宋之的脸色变了一下,紧接着看着陆纯，满脸诚恳：“我突然觉得杀这个人也不是很重要了，朋友，这三百积分交个朋友了。”
陆纯伸出手：“不不不,怎么能让宋医生吃这么大的亏,就是一个小问题,干嘛这么大反应。”
宋之脸抽了抽。
小问题？
亏她说得出来。
宋之手摆的幅度更大：“这算什么吃亏,这怎么能算吃亏，交你这个朋友我三生有幸啊！”
陆纯一把抓住宋之的手：“别晃了头晕, 第二次见面了就别整这些有的没的了, 你说我听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放心。”
宋之沉默了两秒，然后咬着牙搓了搓脸问：“你为什么这么问？按理来说,就算有田潇忠诚基因这个事儿，也未必就一定是阵营选择。毕竟你现在的信息获得量太少了，什么信息都没有，怎么知道的？”
陆纯眨眨眼问：“你当玩家之前不玩游戏不看实况？”
宋之：？
不是,那什么玩意？
他反应了一下才听懂陆纯说的是游戏直播，匪夷所思道：“这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这其中有什么逻辑吗？”
宋之难以理解到用手开始比划：“嘉丽·贝克斯为什么就不能只是单纯想让田潇给她当打手呢？田潇这个数值年龄天赋异能,有这种情况也太合理了吧？为什么就非得是,阵营偏好呢？”
陆纯摸了摸下巴：“你这么一问确实没什么逻辑,但你懂直觉吗？第六感？”
宋之看着陆纯，非常冷漠地吐出三个字：“我不信。”
陆纯耸耸肩：“好吧,我也是猜的，嘉丽既然在最后关头愿意和我各退一步，甚至是示好，那就证明她想要的绝对不是一个打手这么简单。”
宋之叹了口气：“我当玩家的时候,就最烦你们这些一句话能在脑子里转八百个弯的人。确实有阵营偏好，但距离开启选择还有至少三次登陆。至于你问我是什么阵营偏好，我能坐在这儿给你看病，就已经说明了。”
他话说的并不清楚，但陆纯也明白的差不多了。
一是阵营恐怕不止两个，应该是多维度的。
二是说得太清楚，可能宋之会面临一些惩罚。
所以陆纯没有追问，拿出光脑：“加个好友，以后有需要直接联系你。”
宋之：“好嘞老板，以后多照顾生意，虽然不能给你吃回扣，但以后打个折，互通一下有无还是没问题的。”
加完好友之后，陆纯又问：“你们既然已经是退役玩家了，积分有什么用？”
宋之眨眨眼：“这个倒是没什么不能说的，在游戏结束后，所有玩家会开启完整版商城，里面能兑换的是多种货币，算是一种福利吧。”
陆纯点点头，也没有继续刁难宋之，站起身问：“病房在哪儿？”
陈娇柯到地方的时候天已经差不多快亮了，找了个地方吃了早饭才到别人家门口敲开了门。
她换上了之前在养老院的那身工服，门刚开一条缝，就挂上了热情洋溢的笑，丝毫看不出来只睡了一个小时，精神抖擞，让人看了就觉得这小姑娘精气神真足。
开门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实际年龄七十多岁的女人，叫杜芳。
杜芳明显对陈娇柯的印象很好，拉着她的手进门：“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你，之前跟你提过的事情你怎么想？”
陈娇柯在养老院主要照顾的就是杜芳的妈妈，所以和杜芳算是很熟。
杜芳每个星期一定要去两次，就算搬离白厄市，也雷打不动的要去看望。
每次看望，杜芳妈妈都对陈娇柯赞不绝口，杜芳自己和陈娇柯聊了两回，也觉得这小姑娘是个做生意的好脑子。
至少是做销售的好脑子。
杜芳是卖家用机器人的，当然，不是开公司，只是代理商而已。
这行竞争激烈得很，虽然公司就那么两三家，但一个城市的代理商可不止一个。
虽然不撞款，但需求就那么多，这边多卖一个，那边就少卖一个。
全看谁更会推销。
这个世界当销售虽然不会受气，但卖东西的本质，其实还是那样。
顶多就是不强买强卖，少花一点提防对方使坏的心思。
杜芳拉着陈娇柯坐下：“你想通要来和我一起做啦？”
陈娇柯拍了拍杜芳的手：“销售这个我还是做不来，但我这次来，是有个事情想跟芳姐您商量一下。”
杜芳虽然有点失望，但还是对陈娇柯说得很好奇，顺着话问道：“说来听听？”
陈娇柯从口袋里拿出了光脑，打开了一份数据：“我研究了这两年家用机器人的一些数据，正好前段时间去了一趟白厄市旁边的废弃电子厂，发现了一些商机。”
杜芳闻言笑了起来：“我年轻的时候想过这个生意，不过现在行不通了。”
陈娇柯一愣。
杜芳解释道：“废弃电子厂里的报废的家用机器人，都缺少最关键的'核'，这个'核'究竟是什么，只有公司搞研究以及申请专利的人才知道，我们是没有渠道的。”
核？
这属实是涉及到了陈娇柯的盲区。
她是真没见过投入市场的机器人，不清楚区别究竟在哪儿。
杜芳继续说道：“不过废弃电子厂确实还是有不少机会的，你要是有兴趣还真的可以一起做，我是实在没有时间去跑来跑去。”
陈娇柯倒是不担心杜芳会给自己下套或者是什么。
她从小见过的形形色色好好坏坏的人太多了，先不说杜芳能量就是纯纯的，思维被彻底正向驯化过的本地人。
就单说杜芳这个人的言行举止，陈娇柯也会放心和这个人合作。
陈娇柯简单又和杜芳聊了两句，大概知道了杜芳的想法。
杜芳想的倒是不陌生，废弃光脑生意。
但其中的可操作性，以及目的，就和光脑老板截然不同了。
杜芳说，废弃光脑挤压到最后，也会白白浪费掉。
有条件再利用的，看不上这点小钱，看得上这点钱的，没条件再利用，往往花出去的钱就打水漂了。
杜芳虽然也看不上这笔钱，因为确实投入与回报不成正比。
但既然陈娇柯有这个想法。
她也想做点环保方面的努力，干脆把自己之前的想法和陈娇柯简单说了一下。
第一步购买废弃光脑这一步，杜芳说的是不要挑选，要批发。
批发不只是批发光脑，而是所谓的按照公斤结算，但不能确定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杜芳说：“一般来说，废弃光脑是里面比例最大的东西，我算过了10公斤开始，光脑的价值就会和买入价持平。很多人的想法是购买成色好的，但成色好的定价就是另一码事儿了，成本比这样高出去不少。”
陈娇柯听完问道：“那为什么这么做的人并不多？”
杜芳说道：“两个理由，一个是你无法确定光脑的损坏程度，也就是不确定维修成本。另一个，则是那些多余出来的东西，处理起来很麻烦，说不定也是亏本的。”
她话说得有点前后矛盾，但陈娇柯差不多懂了。
杜芳说的这个赚钱方法，其实是灰产。
当然，也只是这个世界的灰产。
杜芳说这个方法不是她想出来的，是很多年前接待过的一个做资产配置的老板。
那个老板有很多她想都想不到的赚钱方法，每一个虽然听起来有点不对劲，但仔细分析一下，可操作性却很高。
虽然杜芳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陈娇柯是知道的。
就拿杜芳这个方案来说，其实就是做翻新机，冒牌货。
陈娇柯听完的时候还在心里感叹，这玩意真是不管什么年代，什么地方，都不缺人做啊。
还是赚。
至于为什么说利润低，性价比不行，还是因为这帮人太老实了。
这活放在陈娇柯眼里，简直堪称一本万利。
就算不用杜芳那个省钱的办法，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不过具体方案，陈娇柯还得回去想想。
杜芳说完大概情况对陈娇柯说道：“你要是有想法，随时联系我就好，不用专门跑一趟，白厄市离这里也不近。到时候启动资金我直接打给你，我们五五分账。”
陈娇柯点点头笑道：“好的没问题芳姐，我回去得想想，和我姐妹商量一下，要是她也觉得行，我们两个一起去。”
杜芳惊讶道：“你还有姐妹吗，喔那一定和你一样出色优秀，养老院那么难的活儿你都可以做的明白，其他的都是小事情了。”
这话放现实有点奇怪，但放游戏里就很正常了。
毕竟养老院那个条件能弄的好的，脑子都长的异于常人。
说七窍玲珑心都是轻的。
这个世界的人，看起来大家都和和气气的，但也是因为都体面，说话都顾及别人，所以敏感度都高得要命。
陈娇柯又和杜芳寒暄了两句，之后还陪着杜芳去上了班——主要是为了看那个“核”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之后她直接上车，去找陆纯和田潇。
反正现在钱的需求也没有那么紧张了，暂时可以先放一放，目前来说，这个“核”更重要一点。
陈娇柯到的时候，田潇已经坐在病床上喝粥了。
陆纯坐在床边，叼着城市限定菠萝蜜棒棒糖在翻光脑。
陈娇柯进门一屁股坐在床上，拍了拍两人：“清醒清醒，好消息。”
陆纯：“咱发财了？”
田潇：“中彩票了？”
陈娇柯摆摆手：“暂时没有，但是快了。”
她压低声音：“既然他们可以倒卖废弃义体，那也就意味着翻新这条赛道还有的走。”
陆纯听完全部计划，迟疑了一会问：“确定以前真没人走过这个赛道？”
陈娇柯耸耸肩：“那我不确定，我能确定的就是至少之前没人走成功过。翻新这个东西在玩家眼里，性价比实在不怎么样，需要技术支持。但我仔细想了一下，其实也不需要技术支持。”
陈娇柯和田潇头顶同时出现问号。
陈娇柯微微一笑：“这就要说到另一个概念了，我去看了一下目前市场的家居机器人，对比了一下我们在电子厂看到的，一百多年前的废弃机器人相比，其实硬件进步很少，最关键的是一个'核'。”
她拿出光脑放在三人中间：“这个核赋予了机器人一部分自我意识，所以损坏率很低，保质期很长。并不是因为硬件质量更好，而是因为拥有'核'的机器人更能忍。”
“至于这个'核'到底是什么，说出来有点难以置信，但在能量上来说，这个'核'类似于伪人的脑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