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一场演出, 收场得极为狼狈和滑稽。
台下坐着的人神色各异，各有各的打算，有人已经打电话去查这个所谓的激素药，有的人还在跟同伴商量。
陆纯和陈娇柯谁也没说话, 一直到管家走上台替白寻梅收拾残局之后, 才起身从侧边绕了出去。
那个管家除了刚才和梁九说话的事情之外,没什么异常的地方。
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不太引人注目，但很有经验和情商的资深管家。
也很符合金楼号的定位。
陆纯和陈娇柯回了房间还没说什么,就被隔壁的胡栩敲开了门。
陈娇柯门一开,就被写满惊恐的胡栩抓住了手,她声音颤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后面的陆纯也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胡栩是看到了什么,怎么怕成这么个样子。
陈娇柯看了一眼外面，然后把胡栩拉进来问：“你看到什么了？”
胡栩闭了闭眼，艰难开口：“那个南非军阀，死了。”
陆纯和陈娇柯当场愣住, 难以置信地看了对方一眼。
怎么会这么突然？
就算南非军火商不是玩家，也不会这么突兀地死亡啊,还是说廉贞和那个管家发现了什么？
陈娇柯递给她一杯水：“你缓一下, 慢慢说, 在哪儿看见的？”
胡栩缓了缓，勉强开口：“你们走得快, 没看到后面的事情，我因为想要那个理赔员的联系方式，多留了一会，就看见......南非军阀刚要站起来, 就突然暴毙了。”
暴毙？
能让胡栩这么惊恐，两人怎么想也想不到竟然会是暴毙。
胡栩一口气把水喝下去继续说：“你们可能觉得暴毙没什么，毕竟我们这种人，死人，新鲜的死人见得说不上少，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
她说到这儿苦笑一声：“但这不是普通的暴毙，南非军阀死后，直接变成了一摊液体，然后气化消失了。”
陆纯和陈娇柯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南非军阀是伪人？ ！
军阀，军火商这个行业，适合伪人吗？ ？ ？
胡栩看着她俩愣了足足五秒，然后发出了极其费解的声音：“啊？”
她放下杯子，抓着她俩的手：“你俩也觉得很荒谬对吧，这还是人类世界吗？给我切人类频道啊快！”
陆纯和陈娇柯哭笑不得，胡栩已经看起来完全破防了。
她死死抓着两人的手：“你俩懂吗，那个冲击太大了，太吓人了，有没有人能和我解释一下啊。”
陈娇柯和陆纯对了一个眼神，然后陈娇柯苦口婆心安慰陆纯，陆纯拿出手机给田潇发消息。
田潇睡得早，这个点够呛能回。
但是今天也不知为什么，陆纯刚发出去，田潇紧随其后。
【黑羊：紧急消息，现实出现伪人了。 】
【一拳超人：观里也出现了。 】
【黑羊：？ 】
这次陆纯是真的愣住了。
陈娇柯等胡栩终于哀嚎完之后，问道：“当时还有谁看见了？”
胡栩想了想：“当时就剩下我，南非军阀，他身边那个女人，以及管家。”
胡栩这纯粹就是无妄之灾了。
看起来廉贞和她的队友并不想把事情闹大。
陈娇柯皱了皱眉，对她说：“你先回去，这个事情先不要声张，咱们还是得下船的。”
胡栩点点头：“我知道轻重，要不是实在太吓人了，你的门我今天也不会敲开。”
陈娇柯拍拍她：“放心，你先回去。”
胡栩走到门口，又突然回头，想起来什么似的看向陈娇柯：“你真的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
陈娇柯摇摇头：“确实不清楚，这也太荒谬了。”
这话倒是不算说谎，如果说上次那个香瓜是实验室的产物，但直接一个完全跟传统认知里伪人不一样的伪人出现在眼前，还是非常令人震撼。
更何况，现实世界出现伪人本来就很荒谬了。
送走胡栩后，陈娇柯走了过去问：“怎么样了，球宝说什么？”
陆纯给她看了一眼聊天记录。
陈娇柯的脸色瞬间也变了：“怎么会这样？”
【一拳超人：就是刚才发生的，是一个借住在这里的缘主，本来晚上睡不着起来散步，和我守夜的师兄说了几句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突然变成一摊水在地上，气化消失了。 】
【黑羊：这个人性格怎么样？ 】
【一拳超人：和游戏内我们认知里的伪人，完全不一样。 】
陆纯在这儿和田潇沟通，陈娇柯则打开了论坛。
论坛里也刷新出来了几个帖子。
不多，满打满算，算上帖子里说自己也遇到的，都没有二十个。
实际数字跟这个差距应该不大。
【黑羊：我怀疑现实世界的伪人是实验体。 】
【一拳超人：好像是有可能，我记得你们那个香瓜的事情。 】
【黑羊：你先观察一下，有什么事情随时说。 】
【一拳超人：okok。 】
【一拳超人：哦对了，六七点那会，那个人联系我了，不过我也是刚看见。他问我想不想触发现实任务。 】
【黑羊：先不要，不要回他。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但我觉得至少这一次，你先不要触发。 】
【一拳超人：明白，我就不回了。 】
陆纯抬起头：“论坛上怎么说？”
陈娇柯脸色不是很好看：“看起来没人猜到实验体，但有人猜到了楚门的世界。”
陆纯缓缓吐出一口气：“意思是游戏从现在开始，要明牌一部分信息？”
陈娇柯点点头：“毕竟之前其实也没有很明显的遮掩，线索还是挺多的。不过现在问题是，这次会不会开阵营偏好？”
陆纯摇摇头：“我觉得够呛，阵营偏好应该要从现实世界可以大幅度触发支线任务的时候，才会开启。”
陈娇柯问：“怎么办现在？”
陆纯想了想：“你说，南非军阀为什么会死，是廉贞蓄意，还是真的就是这个时间应该开启的事件。”
陈娇柯想了想：“兴许两个都有，从胡栩的形容来看，廉贞和那个管家似乎并不意外，也不在意被胡栩看到。”
陆纯撑着下巴想了一会，扭头问：“你说， NPC在这里面的功能，是什么？”
NPC要不然衔接剧情，要不然推动剧情。
但目前来看，现实的NPC用处实在是不太大。
陈娇柯敲了敲膝盖，沉吟片刻：“先睡觉吧，最迟明天，所有的问题，应该都能有一个初步的答案。”
原本以为这个事情会以白寻梅和梁九私下解决结束，但意外的是，夜里两点，刚刚睡着没多久的陆纯陡然惊醒。
倒不是喇叭里有什么声音把她叫醒了，而是陈娇柯。
陈娇柯捂着被能量冲到剧痛的额头，抓着陆纯：“打起来了。”
陆纯走到阳台上仔细听了听。
如果不是她的五感被强化的程度不低，现在也够呛能听到什么。
拍卖会后台的地方，传来了极其细微的声音。
仔细听，能听到白寻梅怒不可遏的声音：“梁九，你疯了吗？”
只有这一句非常清晰，后面的都断断续续，陆纯只听到“激素药”、“计划”、“第二阶段”以及“嘉丝丽”。
以及一些梁九的嘲讽：“你们的计划和我有什么关系？”、“说来说去不就是担心股价？”、“是我让吴筝提前死的吗你喊我干什么？”、“你这么厉害你去把任务撤了啊。”。
他们的争吵并不算长，能量的对冲也很快就缓和了下来，也不知道是谈妥了，还是单纯因为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在邮轮上打起来。
陆纯回去之后，小声和陈娇柯说了一下这几个关键词。
陈娇柯皱眉：“股价？吴筝是死在现实世界的，会对游戏世界的股价产生影响？”
陆纯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着陈娇柯的眼睛问：“楚门的世界之外呢？”
陈娇柯愣住了。
她确实一直以来都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或者说，还没来得及思考。
但这个股价，和陆纯的提醒。
确实让她察觉到了这个之前没意识到，但非常重要的问题。
陈娇柯倒抽了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白寻梅所说的股价，指的不是游戏里乌星医药的股价。”
陆纯轻轻点了点头：“很明显，嘉丝丽有另一个，她更在意，或者说她真实的身份。以及......我的梦。”
那光怪陆离，陌生又熟悉的梦，很明显不在游戏世界，但也不是现实世界。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楚门的世界之外，那个她们没有见过，也没有听闻过的，真正的世界。
陈娇柯皱眉：“如果游戏，现实在同一个世界里，那么现实世界在哪儿？地表藏不下这么大的地方，总不能是地下城吧？”
陆纯想了想：“如果是地下城，那么是怎么在联邦政府眼皮子底下，把地下城挖出来的呢？”
陈娇柯倒是不纠结这个：“这个简单，在联邦还没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的时候，有很多空子可以钻，而且我估计地下城未必很大。”
陆纯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陈娇柯看她还是心事重重，忍不住问：“你还有什么担心的？”
陆纯摸着下巴：“我在想，伪人是外星人吗？联邦政府，母神信仰的本质难道是外星殖民吗？”
这还真的给陈娇柯问愣了：“为什么是外星人？”
这对话实在是有点朝着莫名其妙的地方飞奔而去了。
陆纯琢磨来琢磨去：“我是想着，这么大规模的非人类，总不可能是蓝星原生吧？但仔细想想，外星人为什么要在地球活得和人类一样，这是什么逻辑，或者说这是什么物种？”
陈娇柯看着陆纯的思维开始疯狂发散，从地外文明寄生蓝星，到了镜像世界克隆人类。
她赶快叫停：“停，妹，停一下，你听我一句。”
陆纯堪堪收住思绪，看向陈娇柯。
陈娇柯拍了拍她：“先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宝宝，还不急呢，还没到想这个的时候呢。”
陆纯遗憾：“你不觉得我分析得很有道理吗？”
陈娇柯诚恳：“有道理，但是你马上就要飞到灵异复苏了。”
陆纯摸了摸鼻子，然后一头栽倒在床上比了个手势：“事已至此，睡觉！”
这边两人再次沉沉睡去，但白寻梅已经快炸了。
她一只手狠狠掐着眉心，指着梁九：“你有完没完？”
梁九靠在窗户旁边，脸上是因为叼烟被白寻梅打出来的一道还渗血的伤。他冷笑一声：“谁没完？这船开了，又不是给嘉丝丽一个人做筏子的？开船的时候你没想到今天吗？”
白寻梅放下手，眼神森寒：“偷换概念？激素药失控是现在的事情，但是你把事情捅出去，是还没挨够电吗？”
梁九丝毫不介意白寻梅揭他的短，只是微微一笑：“哪儿的话，被电而已，怎么挡得住我给你们的目的小小，推一把呢？”
不得不说他这个样子真的是贱得没边了。
白寻梅从很久之前刚认识这个人就最烦和他打交道。
因为谁也不知道一个不怕死，并且为了看乐子怎么死都行的人，能干什么疯狗一样的事情来。
梁九双手抱臂懒洋洋开口：“不过你也不用太着急，我不是针对你，拿这点小把戏针对你实在是太不尊重你了。当然，误伤到嘉丝丽的股价，我很抱歉。”
话是这么说的，他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之意。
白寻梅冷笑了一声：“嘉丝丽的股价她自然有办法找补回去，至于你针对的人，我倒要看看你第三次死在同一个人手里，是什么死法。”
这会白寻梅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
从梁九说的话来看，他并不知道这艘船开出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当然，知道了或许不在意，但毕竟会有更多的麻烦。
股价有影响确实令白寻梅头疼，但这不是最头疼的。
最头疼的是梁九的不稳定性可不止今天这一件事情。
他身上有两个任务，【保险理赔员】这个任务虽然闹出了一些东西，但整体还算可控。
毕竟这艘船上的人，都是精挑细选过的，保证，一个NPC都没有。
但梁九的另一个任务【东欧第三实验室新品发布会】就很麻烦了。
因为发布会的现场，其实是拍卖会。
这个消息除了白寻梅，以及接到任务的人之外，谁都不知道。
这种三人协作任务，还不在同一个地点，两端配合完成，是最容易出现巨大岔子的。
白寻梅懒得再跟梁九废话，只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让他滚下船的办法，最后无奈发现人是很难拿一头不怕开水烫的死猪有办法的。
只能让梁九滚出去。
梁九离开后，她沉思几秒，拨通了嘉丝丽的电话：“'东欧第三实验室新品发布会'这个任务另外两个人是谁？可控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