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丝丽说了声“稍等” ,五分钟后，带着点无奈的声音响起：“亲爱的，是秦舜和和唐云白。”
白寻梅陷入良久的沉默。
嘉丝丽没听见白寻梅的声音，又问了一句：“亲爱的你还好吗？”
白寻梅叹了口气：“还好, 我该料到的。”
嘉丝丽开口：“不用太有压力, 我的人会去牵制她们, 你尽量保证, 药物完整。至于拍卖会顺利与否，原本也不是你我的事情, 不是吗？”
白寻梅点点头, 长长叹了一口气：“我明白了。”
嘉丝丽安抚她：“一个小小的让步而已,我们保住最开始的目的就已经够了，毕竟最开始的时候我们就清楚,西塞莉不可能看着我们拿到最好的结局的，不是吗？”
白寻梅苦笑：“西塞莉总是这样，她的意志，比母神的法令更为暴政。”
母神的法令, 一个陆纯和陈娇柯在游戏里从来没有听说过的词。
不过此刻已经熟睡的二人已经错过了这个信息，凌晨五点的时候, 陈娇柯又被惊醒。
这次是陆纯的能量像是被海啸席卷一般,她就像即将被掀翻的竹筏,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陈娇柯心都快提到嗓子眼里了。
虽然有上次的经历参考，等陆纯醒了, 能量也就平稳了。
但陈娇柯总觉得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毕竟没人能保证，陆纯一定能从梦境里醒过来。
一旦她走钢丝一样的理智稍稍有了偏向，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陈娇柯咬着拇指,最后决定试试看能不能硬着头皮，在陆纯的能量波动里找到规律。
至于后面的打算，等陆纯这次醒了再说。
陆纯这次梦里像是一场洪水末日来临前的暴雨黑夜。
闪电兜头劈下来，照亮一瞬漆黑的夜空。
这一顺，陆纯看到厚重的黑云下，那熟悉的高塔。
高塔高耸入云，甚至塔尖被乌云遮住，看不到全貌。
陆纯站在暴雨里费力抬起头，眯着眼睛想要在遮蔽视线的雨水中看清那座塔。
至于她为什么没有试图靠近，而是因为她所在地方——
是悬崖。
说是悬崖也不太准确，应该说曾经是悬崖。
脚下不到五米的地方，就已经是翻滚的洪水了。
放眼望去，除了陆纯站着的悬崖，和远处的高塔之外。
似乎已经全部被水淹没。
没来由的，陆纯想到了诺亚方舟。
大洪水灾难里，那艘带给人类希望的船只。
但这个场景里，诺亚方舟在哪儿？
在塔尖吗？
闪电一道接着一道劈下来，一次次照亮漆黑，甚至身上爬满藤蔓的高塔。
几次下来，陆纯终于透过厚重的乌云，隐约看到了塔尖的一点光亮。
那不是微弱的提灯或是烛火。
那是一种极致的灯火辉煌，才能穿过密不透风云层被稍稍看见一点的光亮。
紧接着，陆纯就醒了。
她甚至没来得及窥探到更多关于塔尖的东西，就像是直接被惊醒一样，猝然睁开了眼。
陈娇柯被吓了一跳，观察了一下陆纯脸色，发现苍白无比，额头冒着虚汗，人还在大口喘气。
像是做了什么噩梦被惊醒的一样。
她皱眉问：“梦到什么了？怎么反应大成这个样子。”
陆纯狼狈坐起来，接过陈娇柯拧开的矿泉水喝了两口定下神：“我或许知道地下城的大小了。”
陈娇柯一愣：“你梦到的？”
陆纯摇摇头：“不，我猜到的。”
她把自己做的梦暂时归在了寓言这个分类里。
高塔，洪水，悬崖，应该都有本身对应的现实存在或者事件。
如果这么看的话，地下城的大小撑死只有联邦A级城市那么大。
至于人口......陆纯不敢算，因为不管多少，背后的能牵扯出来的真相，多多少少都有一点骇人听闻。
陈娇柯听完陆纯的梦，眉毛皱得能夹死苍蝇。
她琢磨了一会开口：“外星人入侵？”
陆纯：？
啊？
陈娇柯拍了拍她：“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虽然不知道什么外星人缺心眼跑来打跑人类自己当人类，但伪人确实不像是任何一种地表生物。”
陆纯明白陈娇柯的意思，伪人被人类文明影响的程度，是朝着一个极端美好的方向去的。
像是母神在刻意塑造一个乌托邦世界一样。
这就很奇怪了，你要说为了统治的稳定以及社会治安。
干脆直接做成极权乌托邦世界就可以了，何必搞成这种不上不下的模式，还容易被人类分一杯羹。
陆纯捏了捏眉心，她的能量刚稳定下来，现在头还是在隐隐作痛：“不能真让我说中了吧，嘉丝丽那一个阶层，不会就是当年'诺亚方舟'保留下来的人类？”
陈娇柯冷笑一声：“把人类换成权贵也完全说得过去。”
她说完拍了拍陆纯：“这个方向大概率是没错的，毕竟你的梦实在模棱两可，往哪个方向去想都能解释，这次进入游戏......我们是真的要去找实验室了。”
实验室相关的任务就算无法接触到最核心的东西，也能顺藤摸瓜，猜出来不少东西。
甚至是地下城到底在哪儿，应该怎么进去。
虽然对于玩家而言，只要游戏结束，自然会有进入的机会。
但陆纯和陈娇柯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她们两个，谁也不想当斗兽场里有今天没明天的奴隶。
这么一折腾，外面天也开始亮了。
陈娇柯哀嚎一声：“算了，事已至此，一会下去把饭吃了再回来睡吧。”
毕竟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两人下楼吃饭的时候，正好遇上憔悴的胡栩。
由于胡栩旁边还跟着同伴，她也就只是打了个招呼没多说什么。
倒是陆纯，多看了这两人一眼。
胡栩的同伴是个身高不到一米的年轻男人，长得怎么说，有点过分地精致无瑕了。
陆纯小声问陈娇柯：“昨天怎么没看见这个人？”
陈娇柯跟胡栩闲聊了两句，之后问了一下。
胡栩倒是没藏着掖着，指了一下男人：“他啊，社恐，不爱出门见人，要不是吃饭，要等拍卖会才能露脸呢。”
她说得大大咧咧，外人听着一点问题都没有。
陈娇柯也没多问什么，和陆纯吃完早饭回了房间关上门，她才低声：“这个人能量，像伪人。”
陆纯皱皱眉：“怎么说。”
陈娇柯声音压得很低很低，甚至接近于气音：“我之所以说是像，是因为他的能量波段和伪人一样，但其他感觉不一样，像是......更高阶？”
陆纯瞳孔猛缩：“伪人有进化空间，还是说它们出生就有三六九等？”
陈娇柯摇摇头：“不好说，目前来看我们不能确定见过的高阶伪人就是变成伪人后进化过去的，如果非要说的话，我更倾向于三六九等。”
她说完顿了顿，很快又补充了一点：“包括族群内的地位，也有三六九等。”
陆纯托着脸：“那现在就有意思了，如果这么看，母神究竟是伪人这个族群的领袖，还是创世神，她到底是精神信仰，还是真实存在。虽然我们之前都倾向于真实存在，但如果伪人有自己固化的权利阶级，那就不好说了。”
毕竟从胡栩那个同伴能看出来，高阶的伪人，似乎不受那些规则的影响。
陆纯想了想又问：“你觉得胡栩有问题吗？”
陈娇柯摇摇头：“她的能量没问题，但是我的直觉来看，这艘船上，除了侍应生之外，恐怕没有一个NPC。”
昨天晚上宴会厅的事情一定程度上可以佐证陈娇柯的看法。
陆纯捂住了脑袋：“所以玩家这次还是斗兽场里的奴隶？”
陈娇柯耸耸肩：“许愿不是自相残杀的奴隶吧。”
这倒是，既然已经是即将上场的奴隶了，只能祈祷局面稍微好一点。
陆纯没说话，只是陷入了沉思。
陈娇柯也没问她。
陆纯经常陷入这种隔绝外界的沉默中，有的时候可能回神之后说点什么，有的时候可能是没想出来个所以然，什么都不会说。
不过陈娇柯突然想到陆纯能量的问题：“你做这种梦的时候，能量非常地狂暴。”
陆纯问：“怎么说？”
陈娇柯形容了一下，然后开口：“这次我尝试了一下能不能找到能量切口，就是如果你有一天陷入梦境无法醒来，我的能量可以介入。找过了，是有的，虽然不多，但是想想办法还是可以的。”
陆纯皱眉想了想自己梦境里的东西：“是不是有点危险，进入别人的梦这种事情，万一在里面受到了伤害，不会影响现实吗？”
陈娇柯摊手：“等我升级，这次回到游戏我想想办法升级，再升级一次，应该就稳妥多了，至少我能控制是进入你的梦，还是单纯介入飙车叫醒。”
白天陆纯又睡了一觉，想知道会不会再梦到点什么。
不过可惜，这次无事发生。
拍卖会在晚饭之后开启，两人吃完饭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三分之二了。
这次白寻梅给她们安排的座位并不靠前在中后，从房间上来看虽然不是非常合理，但位置其实很合陆纯和陈娇柯的想法。
这个位置，不管发生什么，都很好作出反应。
晚上八点，拍卖会准时开始。
和之前不一样，这一次几乎船上所有的侍应生都出现了，每一桌旁边，都有一个侍应生手里捧着酒瓶，微微垂着头站立，像是雕塑。
之前陈娇柯没怎么注意过单个的侍应生，只是去看过侍应生宿舍，这会才留意了一下。
惊悚发现，侍应生竟然全是伪人。
一个人类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