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请函?
陆纯眉毛微微挑了挑, 也是有点意思。
邀请函出现在这种地方,很明显不是只给玩家的。
而是在场大部分人,都需要这个东西。
至于这个邀请函是进入哪里的,白寻梅没有说。
陈娇柯试探着感受了一下那把古董缂丝团扇的能量,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能量其实没什么特殊的。
物品的能量区别很小, 如果是升级前的陈娇柯, 是绝对感应不出来的。
但现在陈娇柯倒是能区别出不同物品之间, 那一点细微的能量差别。
这把扇子与其说是邀请函,不是说是一张门票。
一张能够进入某个特定地点的门票。
这把扇子的起拍价不高, 就是正常这种古董物件的价格。
每次叫价也不知道是有什么原因,几乎是压着底线在上升。
就是拍的人很多, 也没有想要去点天灯,或者加更多压过其他竞拍者的行为。
陆纯小声对陈娇柯说道:“像是怕被察觉出来自己的意图。”
陈娇柯也有这种感觉,她低声道:“我试着感应了一下,没敢太明显就是扫了一下,就算是没叫价的,感觉也并没有放弃竞拍。”
陆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那个玩家身份的侍应生呢,不在这里面?”
陈娇柯摇摇头:“不在, 我去假装上厕所看一下?”
陆纯沉思两秒摇摇头:“我去吧,在最后两个拍卖品上来之前,拍卖场里不会发生什么大事儿,我出去看稳妥一点。”
陈娇柯没和陆纯争。
毕竟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确定,还有个地雷一样的梁九。
陆纯的武力值确实更适合出去。
陆纯借口上厕所离开拍卖厅,顺着楼梯下到了一楼。
路过后台的时候,在门缝里还和梁九来了个对视。
但也不知道梁九在计划什么,只是微微笑了一下,就把头转了回去,继续盯着前面的监控屏幕。
至于陆纯,她虽然停都没停,但心里莫名有一种非常不祥的感觉。
梁九看起来太正常太安静了,让陆纯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不安感。
陆纯压下心底的不安,转身进了大厅。
她刚进入大厅,就看见吧台里站着一个正在擦拭杯子的侍应生。
是那个玩家身份的侍应生。
这就有点奇怪了,上船的玩家基本上都是带着和拍卖会有关系的任务的,他为什么一个人在吧台?
他正在做的事情,似乎和已知的任何一个任务都没关系。
陆纯站在门口没有动,和吧台里的侍应生直直对上了视线。
金楼号的隔音很好,站在大厅里除了机器运转的声音之外,就只剩下陆纯自己的呼吸声。
男人定定看着陆纯,过了一会脸上出现了一丝笑。
乍一看没什么问题,这里的侍应生都是这个样子。
但没来由的陆纯感觉头皮发麻,几乎是本能一般地往左侧挪了一步。
她刚挪出去,就感觉一道微不可查的细风划过耳边。
切下了一缕鬓边的碎发。
陆纯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心里也对男人的任务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他拿到的任务,应该是古董缂丝团扇。
这个任务既然有一个人在大厅里,要不然就是任务本身的基础条件不重要。
要不然就是任务实际内容和名字大相径庭。
但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并不乐观。
陆纯的手缓缓放在了后腰上,摸到了腰间那一把短刀。
但侍应生并没有展现出更多的攻击性,甚至让人觉得刚才的过招是错觉。
陆纯脑子里转过几个念头,掌心贴在短刀上刚要说什么,就看见侍应生放下手里的杯子,从台下拿出了一张纸。
他说话的语气没什么变化,还是侍应生统一培训过的样子,但说出来的东西让陆纯心里咯噔了一下。
侍应生举起手里的纸:“您是在找这个吗?”
陆纯眯了眯眼,试图从他手上看清楚那张纸的内容,但不管怎么看都很模糊。
她没有直接回答侍应生的问题,而是问道:“为什么在你手里?”
侍应生扭头看了看那张纸:“有个客人让我放在这里找失主的,如果是您的,请登记一下再拿走。”
陆纯皱眉,这不对劲。
这张纸出现的时机和地点都过分诡异。
但陆纯没得选,她必须过去。
走是肯定走不了了,现在走了,只会更被动。
陆纯在心里深吸一口气,手腕一抖,短刀被藏在了袖子里。
她因为邮轮上的冷气开得太足,换了件长袖的薄款卫衣。
这会正方便了藏刀子。
陆纯走到吧台前,侍应生递出一个表格,上面干干净净,只有金楼号的水印,看不太出来本身是干什么用的。
她抬头和侍应生对视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人给她的感觉有点熟悉。
像是......胡栩?
这个念头让陆纯愣了一下。
陈娇柯说胡栩不是玩家。
陈娇柯一般不会看走眼,那为什么侍应生会像胡栩?
或者说,像今天看到的那个胡栩身边的人。
也就是说,侍应生不只是玩家,还是伪人。
只不过陆纯现在没时间思考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以及为什么陈娇柯没看出来这个侍应生是伪人。
因为侍应生的两只眼珠子,正直勾勾的盯着她。
似乎在等着她在这张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陆纯拿起笔顿了一下,然后在上面写下了两个字:天河。
梁九的名字当然是不能用的,毕竟他当保险理赔员的时候实在是过于高调了。
但天河这个ID虽然出镜率很高,但陆纯在赌侍应生没办法把梁九和天河这两个ID对上号。
赌侍应生没来得及上游戏记住每一个出发支线的ID。
侍应生确实是没反应过来。
在陆纯写下“天河”两个字后,就下意识把纸递了过来。
陆纯低头看上面的内容。
与其说是纸,不如说是一张证书。
上面写着天星实验室。
样品一栏写的是这次拍卖最后的那两样物品。
最后负责人签字仔细看能看出来三个字:陆天回。
侍应生拿起那张表格,念出了上面名字:“天河女士,请您确定这是您的失物,否则后续出现任何纠纷,都需要您一人承担。”
这话刚说完,陆纯还没敷衍两句带着证书回去,旁边就出现了梁九的声音:“大佬,什么时候改ID了,怎么没通知我一声啊?”
原本在后台的梁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
他穿了一件黑色西装外套,里面衬衣解开三颗扣子,看起来混不吝。
陆纯抬起头,和梁九对上了视线。
这个场景呈现一个微妙的三角形局势。
梁九站在楼梯口,封住了离开的路。
侍应生在吧台里面,能迅速进后厨。
陆纯站在场地中间,对于这两人来说,都是最方便动手的目标。
但是陆纯看起来倒是一点都不慌,她抖了抖手里的证书塞进口袋里,对侍应生非常彬彬有礼开口:“好的,有任何纠纷,都欢迎找天河。”
梁九嗤笑了一声,甩了甩手腕走上前来:“拿来。”
陆纯袖子里的匕首无声滑落在掌心。
她学着梁九的动作,挑衅般甩了甩手腕,微微一笑:“不给。”
梁九脸上的笑没变,但眼神冷了冷:“后果自负。”
陆纯复读一样开口:“后果自负。”
下一秒,那个侍应生都还没有反应过来,陆纯手腕一甩,匕首直接朝着梁九的脸飞了过去。
那把匕首是强化过的,梁九就算不会死,也不怕受伤,但奔着眼睛去,还是躲了一下。
就躲的这么一下的功夫,陆纯直接两步跨出去,几乎和匕首一个速度跟梁九擦肩而过。
陆纯在转弯的同一时间,伸手接住了匕首,反手插回腰间。
奇怪的是梁九并没有追,他摸了一把匕首在侧脸划出的血痕,扭头看了一眼侍应生。
侍应生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似乎发生的事情跟他完全没有关系。
但如果陈娇柯在这儿,就会发现侍应生的能量害怕的发抖。
那是对沾着自己同族无数条命的人的恐惧。
梁九清楚侍应生是怎么回事儿,但他懒得管。
只是隔空点了两下,然后越过吧台在后面拿了瓶酒出来,转身离开了。
整个交锋发生的过程都不到十分钟。
但只有梁九知道那张纸出现在船上到底有多麻烦。
不仅仅是破坏嘉丝丽的计划,连他的任务都会受影响。
西塞莉的红钻,加上丢失的证书。
梁九甚至怀疑这艘船会被人直接炸沉在公海。
陆纯走进拍卖厅的时候才缓缓松了口气。
她坐回陈娇柯旁边,然后拉着她的手放进了自己口袋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你能确定这个东西的重要性吗?”
陈娇柯摸到的一瞬间就感觉自己浑身汗毛炸开了。
她缓缓扭过头和露出对视,然后颤抖着开口:“哪儿来的?”
陆纯简单把下面的事情说了一下,然后又说了一下这张纸上的信息。
陈娇柯深吸了一口气:“这张纸上,你说的那个陆天回的人的能量,和红钻的能量的非常的接近。虽然不是一个人,但这两个人,至少曾经,非常亲密,以及身份地位,实力,都相差无几。”
陆纯沉默了一下,问:“留吗?”
陈娇柯这下是真的有点拿不准。
她这个人其实不喜欢涉险。
但说实话,都在这个破船上了,不涉险几乎不是不可能的。
不如博一把,活下来的话,能不能得到更多的东西。
陈娇柯想到这儿咬了咬牙,然后看着陆纯的眼睛点点头:“留,我们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