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娇柯说完这句话后, 两人耳边同时出现了“嘀”的一声。
不像是任务触发,而是开启某个通讯通道的声音。
【恭喜二位玩家触发特殊任务:物归原主。 】
【任务很简单,二位只需要找到这张证书的署名者,将证书归还即可。 】
【无时间限制, 祝二位好运。 】
或许因为是特殊任务, 发布任务的声音居然不是系统音, 而是一道偏冷的, 清脆的女声。
两人愣了一下,甚至错过了台上介绍拍卖品。
陈娇柯的嘴唇抖了一下, 难以置信开口:“这声音......像陆天回。”
也就是说, 这张证书签署者的本人, 来给两人发布了任务。
陆纯狠狠“嘶”了一声:“这东西到底什么来头?”
两人瞬间感觉这张纸成了一个烫手山芋。
而在接到这个任务的瞬间,不管是台上的白寻梅,还是刚刚进来的梁九,目光都在陆纯身上非常隐晦地扫了一下。
然而陆纯和陈娇柯对此一无所知。
这张证书,还有这个任务,就像是指引两人去往某个地方的箭头一样。
两人感觉都不是很好, 比起揭开未知的兴奋,更多的是一种危险感。
就连陆纯这种不太在意危险程度, 烂命一条就是干的人, 都感觉到了难以言喻的危险。
这危险不是只存在于当下的, 而是布满整个未来。
不过好在最后两件拍卖品出现前,并没有出现什么难以应对的麻烦,甚至安静得有点令人惴惴不安。
白寻梅已经彻底恢复了正常,丝毫看不出邮轮上爆发毁灭级突发事件的慌张。
但如果仔细看,还是能发现她耳朵上换了一支耳麦,闪烁着红色的光,连通了嘉丝丽。
白寻梅站在台上,目光水流一样划过每一个人,谁也不知道,她此时的风平浪静下,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耳麦那边的嘉丝丽声音难得冷肃:“不管一会发生什么事情,唯一的目的,把你我摘出来,我们绝不能搅在里面。”
白寻梅没说话,她也没法回应嘉丝丽,只能按照流程,读出最后两个拍卖品。
嘉丝丽说完之后语气缓和了一些:“船是留不了了,我知道这个船对你意义非凡。但是亲爱的,你要知道,这件事情牵扯了太多人,保住船,可能就保不住你我。”
白寻梅的语气没有任何异常,依旧是一个掌控全局的拍卖会主导者。
台下除了陆纯,没有任何人发现她的异常。
就连陈娇柯也没想到去感应一下白寻梅的能量。
陆纯倒不是靠异能觉得异常,而是单纯的直觉,觉得白寻梅和平常,似乎有点不一样。
不管是第一次见面,白寻梅对所有事情都尽在掌握的态度,还是办公室时候她释放的一些善意,以及甲板上,她难得外露的怒气。
其实都在合理的范围内。
符合陆纯对白寻梅的印象,或者说符合白寻梅自己表现给大众的印象。
但现在的白寻梅,虽然语气,眼神,表情都没有任何问题,可是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她的船上出了这么大的乱子,甚至板上钉钉会波及到她自己。
但她看起来什么情绪都没有,如果有情绪陈娇柯会感应到,陈娇柯没有感应到,那么本质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像是在解离。
陆纯曾经玩过一些和心理病症有关的游戏,当时为了通关查阅过一些资料,虽然大部分都只是一些简单的短视频科普,但日常生活来讲还是够用的。
她拉了拉已经紧张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陈娇柯的袖子,低声开口:“白寻梅不对劲,她好像在解离。”
陈娇柯瞬间回神,轻轻地“咦”了一声:“解离?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她悄悄感受了一下白寻梅的能量,发现确实是散开的。
但散,又不是漫无目的的散。
像是散开,然后附着在这艘船上一样。
陈娇柯皱眉:“那些资料里面有说这艘船更多的信息吗?”
陆纯轻轻摇了摇头。
陈娇柯更焦虑了。
她在领到这个任务开始,就开始非常焦虑。
一种危机感始终萦绕在她身边,现在还出现了整个人散开的白寻梅,以及这艘信息量验证不足的游轮。
这让陈娇柯非常难受。
她因为早年跟着父母逃亡的经历,非常抗拒,或者说非常恐惧生活中所有的不安定因素。
就算她现在的行业客观上并不稳定安全,但至少在她认知的舒适圈内,她有足够自保的手段。
陈娇柯已经有少说十年没有陷入过这种状态里了,几乎是一定程度上炸掉了她的部分理智。
所以现在的陈娇柯其实是强撑着在头脑风暴,可惜实际上想一截断一截。
思考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头绪,反而是乱糟糟的一堆东西聚在脑子里。
拍卖还在继续,价格持续飙升,似乎看不到尽头一样。
廉贞坐在陆纯和陈娇柯的斜前方,举牌的概率并不高,但每次都是临近落槌的时候。
似乎志在必得。
陆纯不知道在南非,军火商这个行业到底有多赚钱,廉贞喊出上亿天价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态度相当从容不迫。
可以看得出来,她对这两个基因药物志在必得。
陈娇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了廉贞两眼,转头对陆纯开口:“她不对劲,有问题。”
陆纯看了两眼陈娇柯,皱眉:“你怎么了?”
陈娇柯苦笑着摆摆手:“先别管我了,我怀疑咱们今天够呛能顺利下船。”
果然不出陈娇柯所料,在廉贞拍下药物后,拍卖会终于爆了一个明面上的大雷。
或者说,是之前埋下去的地雷,被引爆了。
白寻梅拿不出来证书。
而廉贞,咬死了,一定要证书。
游戏不可能给一个拍下天价拍卖品的任务,更何况已知任务里并没有这一条。
就算有也是附加任务,算是格外奖励的那种。
要不然是奖励实在太诱人,让廉贞直接去和一个明显不是玩家能抗衡的组织对上。
要不然就是......廉贞背后还有人,而且这个人大概率不是玩家。
拍卖厅的氛围瞬间变得剑拔弩张,白寻梅站在台上,虽然脸上还是毫无瑕疵的微笑,但是能看出来眼神已经阴沉得能滴水了。
太乱了!
实在是太乱了!
如果说红钻是一个滞后性的核弹,那么证书的爆炸就是现在进行时。
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下面的贵宾一部分是看戏的,一部分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玩家,另一部分就是大概猜到一些,但是还是不太明白的玩家。
三方各有各的心思,都想知道白寻梅要如何解决这个事情。
陆纯不动声色看了四周一眼,低声对陈娇柯说道:“我们要想办法保住证书,或者说,我们必须保住证书。”
陈娇柯混乱的大脑强迫自己反应过来,快速点点头。
如果保不住这艘证书,她们两个人就别想下船了。
陆纯掐了掐眉心,脑子疯狂转动。
这里是公海,两个人想用船上的快艇跑路明显不现实,只能说在这里尽可能的拉住同盟。
但现在有个非常不安定的因素,就是梁九,以及下面那个侍应生。
要不然把这两个人弄死?
梁九就算能复活,也需要时间,争取到一些时间也是好的。
但侍应生......
侍应生是玩家,而且是很高危的玩家。
弄死可以,但是一定要保证死的不能和自己有任何关系。
陆纯下意识咬着手指,显现出一种焦躁。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拉拢白寻梅。
让白寻梅为她和陈娇柯做掩护。
但白寻梅为什么要冒着廉贞把事情闹大,影响到金楼号的代价,帮她呢?
陆纯脑子飞速旋转。
梁九不好处理,真的在船上打起来了不是小动静。
那么现在就是先弄死下面那个侍应生,然后想办法让白寻梅站在自己这边。
陆纯拍了拍陈娇柯的手背,低声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这时候陈娇柯已经冷静得差不多了,因为再混乱下去,就真的离死不远了。
她沉思了一下:“白寻梅的事情你交给我。”
陆纯愣了一下,问:“你什么计划?”
陈娇柯看了一眼剑拔弩张的拍卖厅:“我的异能,白寻梅有感应。”
陆纯没听陈娇柯说过这个,但现在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她点点头:“我知道了,侍应生的事情我去想办法。”
陈娇柯拉住陆纯:“小心,那个侍应生不简单,不好对付,而且是廉贞的队友,你如果没有完全甩锅的打算......”
陆纯微微一笑:“山人自有妙计。”
她做事情还是比较靠谱的,陈娇柯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陆纯看了看陈娇柯,还是不太放心她的状态:“你斟酌自己的状态,如果实在不行,就放着我来。”
陈娇柯笑了笑,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陆纯在拍卖厅状态最乱的时候摸到了门口,回头正好对上了白寻梅的状态。
她看见白寻梅对她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扭头就是梁九直白的目光。
陆纯无声冷笑,然后转身出去了。
梁九杀不得,但当个背锅侠还是行的。
陆纯虽然是这么打算的,但心里始终有一个困惑。
就是梁九到底是来干嘛的?
他的目的过于弱了,做什么事情都像是一时兴起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