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活着呀。”
林星目光扫过斐洛斯特微敞的胸膛, 先前她刺入匕首的位置只留下一枚猩红刺目的印记,如同一个烙印。
她眸光微动,唇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真是可惜。”
“放心吧, 亲爱的。”
斐洛斯特含笑扫过面前女孩的每一寸,最后落在她的眼睛上。
“在我们的骨灰为交融在一起前, 我绝对不会死去。”
他单膝跪地,俯身靠近,记忆中柔软温暖的馨甜气息再次将他包围,如此安心。
“亲爱的, 你为我找的玩具都很有意思,替我消磨了不少空白时间。”
斐洛斯特动作微顿,屏息一瞬, 喉间溢出一声沉醉的叹息。
“果然,在我们分别的这段时间里,你的心里也留着我的影子。”
“你真是一如既往的自恋。”
林星避开了斐洛斯特想要搀扶的手。
她凝视着深斐洛斯特含笑的眼,那段刻入骨髓的疼痛记忆再度翻涌出。
林星抬眸,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厌恶。红唇轻启,字句尖锐残酷,如同淬毒的刀。
“你也配长久停留在我的记忆中?”
“连瑟伦德都比不上的失败者, 真是个笑话。”
“你不能这样对待我。”
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猝然刺中一样,斐洛斯特瞳孔猛地一缩,眼中泄出一点惊惶来,但很快,他就掩去所有情绪。
他做作地捧着心口,那双蒙着水雾的眼睛像是碎裂在月光里的紫水晶,美丽而易碎。
与此同时,某种恐怖的威势无声弥漫, 牢牢压制了林星的行动,让她无法继续再后退半步。
“亲爱的,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我会被你杀死的。”
斐洛斯特虚虚怀住林星,用那张魅惑众生的美丽脸庞轻蹭她的颈侧,他身上的香气极为特别,像是幽兰花,又像是夜莹蜜,甜蜜到腻人。
“不过,你放心,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一如既往的爱你。”
他声音柔如呢喃,却又诅咒般清晰。
“我爱你,比爱我还要爱你,所以,你要爱我,你必须,也只能爱我。”
他全身心沉浸在自己灵魂所迸发的强烈感情中。
有机会!
林星敏锐地捕捉到那一闪而逝的空隙,腕间暗藏的尖刀骤然调转,寒光如电,直刺向他心口。
她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就连斐洛斯特身后的侍卫都没能反应过来。
“亲爱的,你还不明白吗?”
斐洛斯特微微一笑,精准扣住她持刀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林星再难寸进。
他垂眸看向那柄闪着寒光的尖刀,轻柔地将它取走。
“这样的攻击对我是没有用的,请不要把我当成那些随处可见的垃圾。为了见你,我可是做了完全的准备,要知道,当初处理那几个兄弟时,我都没这么用心过。”
林星瞳孔骤缩。
她的精神力攻击,失效了。
斐洛斯特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样,他只是轻柔却强硬地牵起林星,走向早已准备好的别宫。
捕捉到她身体瞬间的僵硬和目光的游移,斐洛斯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悬在半空的手指顿了顿,终究还是带着一种近乎妥协的轻柔,用温热的指腹,极缓、极珍重地,从她微蹙的眉心上抚过。
“时间不早了,我们不能在耽误下去,亲爱的,你是想要我直接抱你上去吗?”
“我会自己走。”
林星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滞涩,目光扫过周围攒动的黑暗生物,心沉沉地坠了下去,她要如何才能逃脱现在的险境?
“我的侍从呢?”
她抬起眼,直接问道。
“当然还活着。”
斐洛斯特邀功似的弯下身,他们贴的更近了,那股香气也愈加浓烈。
他故作可爱地对林星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睫毛像是一对在幽暗中扑闪纷飞的蝶。
“我自然不会随意毁坏你的财产,但这种劣等品,根本没有资格呆在你的身边。”
他自然地拢住了林星的手。
温软细腻的触感奇异地熨帖了斐洛斯特躁动不安的心绪,只余下一片被暖意浸润的宁静。
“比那个更好的东西,我这里有很多,你可以随意挑选。”
甩不开。
林星转过头,唇线紧抿,只留下一个沉默倔强的侧脸。
一点兴趣也没有吗?
斐洛斯特垂下视线,失落扫过自己身上新制的衣袍,层层叠叠的织金流苏,缠绕交织的鸽血红、蓝宝石、珍珠......
他还在腕间与脚踝上的金环缀满彩宝雕琢的小铃铛,它们在幽光下流转着细碎的虹彩,与他黑珍珠般的肌肤极为相衬。
可她始终没有注意到。
她在想谁?
斐洛斯特满怀忮忌地猜测着。
瑟伦德?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
罗德里克?一个足不出户的骄纵亲王。
至于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他能轻易杀死的东西不配进入统计名单。
没关系,他侧首看向身旁沉默的爱人,很快,这一切就能结束了。
只要结下婚契,他们就会成为宇宙中最恩爱、最不可分割的伴侣,只要结下婚契,所有争斗都会落下帷幕。
斐洛斯特看向林星的眼神愈加缠绵动人,唇角的笑容温柔的几乎要将夜色融化。
他脑海中已铺开未来美好生活的蓝图,周身压迫性的气势悄然消散,竟少见地显出几分轻快来。
这样的温柔,却让他身边的侍从连呼吸都屏住,一个个垂首躬身,恨不得把自己凝固成一根沉默的柱子。
他家伙可真高兴啊,林星恨恨想到。
难道他竟真的强大到这种地步?
可恨的家伙!
为什么?
斐洛斯特,活得久的老东西果然有几分特别之处?
林星想起那场惨烈的战斗。
上次她的精神力对斐洛斯特是有影响的,虽然作用不大,但绝对是有作用的!
那样致命的伤,还有瑟伦德他们的针对,斐洛斯特的伤绝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恢复到这种程度,他究竟使用了什么?
圣遗物?
他对自己的关注,是因为人类的原因吧。
所以,他真能克制住自己的食欲吗?
恶魔、人外生物对人类,那源自本能的、吞噬的食欲。
林星的神经紧绷到极致。
一路上,斐洛斯特兴致勃勃地为林星介绍每一处精心布置的心思,对此,林星始终沉默以对。
两人一热一冷,竟也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和。
“亲爱的,这是我为你准备的房间,你还满意吗?”
斐洛斯特挥手屏退侍从,扶着林星坐下,他则半跪在她脚边,与她平视。
“你觉得呢?”
林星讥诮讽刺:“你害我落到这样的绝境里,难道我还要感谢你?”
“亲爱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爱你。”
他的姿态如此卑微祈求,一个自诞生就被捧至高台的存在,此刻,却因为一份无法控制的感情,甘愿将自己贬至尘埃。
便是最可歌可泣的爱情史诗里主角们的爱情信物,也不如他给此刻给予的臣服稀少昂贵。
“你的爱与我何关?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林星卷起他耳边一缕卷发,猛地将他直接拽向自己。斐洛斯特睫羽一颤,却并未挣扎,驯顺地仰视着她,仿佛献祭。
“况且,你给的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东西,根本没有珍视的必要。”
“没有谁能比我更爱你,能比我给的更多。”
斐洛斯特捧起林星的手,吻上她的无名指,而后轻柔却不容抗拒地,强硬为她套上一枚戒指。
“有了它,你将与我共享一切权力。你可以支配这里所以的侍从,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就在戒指贴合皮肤的瞬间,林星惊诧感受到自己的身体骤然变得沉重疲惫,莫名的困倦感袭来,让她四肢发软。
戒指有问题!
她伸手去拽,却发现无论如何,戒指都如生根般死死焊在她的手上,她当机立断,直接拔出光剑,砍向那根手指。
铮!
剑锋落下之处,戒指却展开一层护盾,将她牢牢保护起来。
林星猛地看向斐洛斯特。
他仍半跪在她脚边,姿态驯服温顺,像一条只渴求她目光的'狗'。
“你去死吧!”
林星忽地起身,五指骤然收紧,死死扼住他的脖颈,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死白。
斐洛斯特没有任何反抗,只是顺服地倒在地上,沉醉地凝视着她因愤怒而鲜活生动的脸。
没有用。
林星蓦地松开了手。
她的力气不能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她的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一枚带着浓郁华彩的紫色宝石,绚烂如同一片流动的星云。
“疯子。”
她冷淡吐出两个字:“你真让我感到恶心。”
“是我不好。”
斐洛斯特驯服地躺在她的脚边:“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只要你呆在我的身边就好。我会永远爱你,保护你,用我所有的一切珍惜你。”
多么不值一提、扭曲的情绪。
林星愤恨地垂下眼睛,谁会想要这样丑陋的东西?
即使他们将它称为'爱',也无法掩盖其本质的肮脏黑暗。
她不开心,不高兴,她在痛苦,那这就不可能是爱,这是折磨,是报复,是嘲弄。
让她产生负面情绪的存在只会是她的敌人。
“回去之后,我们就立即缔结婚契,我会与你共享我的所有,只要你不离开我,任何愿望我都会为你实现,亲爱的,永远、永远也不要离开我!”
斐洛斯特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的唇上,目光痴迷,近乎恍惚。
“等结下婚契,一切都会变好,我们永不分离,我会保护你,永远的珍藏你。”
婚契?
林星警觉,他为什么总是提到婚契?
难道这个契约可以影响她的思维、感情?
它和这枚戒指,是否也存在某种联结?
生死危机在前,林星的身体却愈发沉重,眼皮像坠了铅一般,意识在困倦的潮水中不断下陷。
“滚出去!”
她看向斐洛斯特:“我要休息,你不许靠近我的房间。”
说完,她便转身走向内室,不再看他。
斐洛斯特在原地停留片刻,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犹豫几秒后,他还是依言退了出去。
他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比如,清除那些没有自知之明的虫子。
那么,第一个该从谁开始呢?
他无声扬起唇角,勾出一个冰冷愉悦的笑容。
“速度再快一点!直接启动备用能源!”
西纳紧紧盯着面前闪烁的控制台:“申请发过去了吗?帝比安那边是怎么回应的?林星现在怎么样?”
中央控制室内,一众军官被他指挥的团团转,全都低着头,努力避开他凌厉的视线。
“大人,林星大人离开了!目前下落不明。”
鲁格上前一步,有条不紊地报告道:“昨天,林星大人挟持了一名中级神眷者,以此为要挟,夺取一艘军舰,驶离了基地的监控范围。”
“呵!”
西纳怒极反笑,赤金竖瞳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下一刻,他倏地扯开一抹极致艳丽却令人胆寒的笑。
他缓缓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连空气都陷入了死寂。
“帝比安!她竟敢这样糊弄我!”
他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时,眸中只余一片令人心悸的沉静。
“鲁格。”
他声音低沉,带有一种生硬的冷静。
“你带领左翼部队去拦截林小姐,余下的,随我继续全速前进。”
“遵命!”
鲁格领命匆匆而去。
指挥室重新陷入死寂,西纳站于目光的中心,指节攥得发白。
她在等我,西纳握紧手中的盒子,心中悔恨。
如果我当初再强硬一点,直接带她回巢xue ,怎么会有后面的事情发生?
这就是宇宙对懦弱者的惩罚吗?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绝不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