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侧的温纯遇到了YG剩下的队员, 他心不在焉地打亮了对方一个感应点,就被对方找到机会撤退了。
通讯器里传来竺子骞的声音:“温纯......你刚才怎么不把YG的队员淘汰掉?有点......不像你的作风......”
温纯对着通讯器“嗯”了一声,没多解释,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简涟和Equinox互动的画面。
第一场对战结束时, TRS守住了仓库, YG和SG的“阵亡”人数都比TRS多。
Equinox从巷子方向走到仓库, 马甲的肩带沾了点灰尘, 头盔被她夹在胳膊肘里,额前的碎发湿了些, 贴在皮肤上。
她停下脚步,站在离简涟半步远的地方。
“Strict, 你很厉害,我自愧不如。”她开口时, 声音平稳得听不出起伏, 只有递水的手臂伸直时,手腕处的保护腕带轻轻晃了一下,泄露了几分不明显的紧张。
矿泉水瓶被她握在手上,如果凑近看,会发现她攥着瓶身的指节,绷得极紧,连指腹都有些微微泛白。
Equinox的眼神很亮,仿佛盛满了灯光,她飞快地扫了眼简涟的脸,立刻移开视线,落在简涟还握着枪的手背上。
那里沾了点炭黑色的灰,她心里忍不住想,等会儿要不要买一包纸,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连唇角都没弯一下。
那副冷冷的模样,仿佛刚刚不吝夸赞简涟的人不是她一样。
简涟抬眼对上Equinox的目光时,难免不会因为自己将个人情绪带进一场游戏里,而感到心虚。
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时,她的动作慢了半拍,笑了笑,喉结轻轻动了动,才勉强挤出一句:“谢谢,侥幸而已。”
温纯站在仓库门口,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仓库里的铁皮味道有点闷,抬手松了松头盔上的带子。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刚好撞到身后的竺子骞。
“发什么呆呢?”竺子骞拍了拍他的肩膀。
温纯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简涟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看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里撞了一下,温纯立刻转开,看向远处。
简涟的指尖顿了顿,又低头继续和Equinox说话,只是声音里的笑意,淡了几分。
最后一场游戏的“阵亡”提示音,落在众人耳边的通讯器中时,夕阳已经把场地的铁丝网染成了暖橙色。
江以槐终于忍不住瘫坐在“弹药箱”上,扯着马甲的领口喘气,头发丝上还沾着丛林里的草屑。
温纯一只胳膊夹着自己刚摘下的头盔,解开身上的马甲时,厚重的布料滑到胳膊上,沉甸甸地坠着。
他想把身上的马甲一股脑脱下来,却忘了手上还有个头盔没放下,胳膊没夹稳,头盔往下滑了滑。
眼见着要砸向地面,温纯慌忙用胳膊肘去顶头盔,可马甲的卡扣还缠在手腕上,越忙越乱,手指在头盔带和马甲布料间绕了两圈。
站在他旁边的Equinox刚把最后一件护膝放进回收箱,余光正好瞥见他这幅手忙脚乱的模样。
她下意识抬了抬臂,掌心朝上,脚步微微往前挪了半步,刚好凑到温纯手边。
就在温纯的头盔又一次往下滑时,她的掌心稳稳托住了头盔底部。
冰凉的塑料壳碰到掌心,Equinox的动作没停,轻轻往上托了托,帮温纯把头盔从手里接了过来。
手指没碰温纯的指尖,只捏着头盔两侧的带子,动作轻且稳,像是做过无数次这样的事。
她从小被家里教导要对Omega保持绅士风度,遇到需要帮忙的场景,下意识就会伸出手,连开口询问都忘了。
温纯愣了一下,手里的重量突然消失,他才反应过来是Equinox帮了忙。
他赶紧把缠在胳膊上的马甲解下来,放回回收箱里,抬头看向已经拿着头盔走向回收架的Equinox 。
简涟跟场地工作人员做完交接工作,转身时刚好看到这一幕,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又很快松开,走过去敲了敲江以槐面前那张破旧的桌子:“走了,卫教练在酒楼等我们。”
众人收拾好东西,沿着来时的碎石路往门口走。
江以槐和另外两个战队的队员勾着肩,聊得全是刚才对战里的趣事。
温纯走在中间偏后的位置,偶尔被前面的人搭话,也只是笑着应两句,目光却总忍不住往后面飘。
简涟走在最后面,和场地负责人确认着什么。
而有人早就把这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
顾苇故意放慢脚步,等简涟跟场地负责人说完话后,凑到她身边,和她并排走在最后。
晚风带着郊外的草木香,前面的人闹哄哄的,有意无意地掩盖住了两人的对话声。
顾苇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简涟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促狭:“你俩怎么了?告白被拒了?”
说着她朝前面的温纯抬了抬下巴。
简涟脚步一顿,侧头看她时,眼底已经没了刚才的轻松。
她没说话,只是故意往顾苇的方向偏了偏,穿着运动鞋的脚尖精准地踩在顾苇的鞋尖上,还轻轻碾了一下。
“嗷!”顾苇没防备,疼得一嗓子喊了出来,下意识往后跳了半步。
前面的人听见动静,纷纷回头。
江以槐探头探脑:“怎么了怎么了?顾队你被蛇咬了?”
温纯也回头看过来,目光落在简涟身上,带着点疑惑,他没听见两人刚才说什么,只看到简涟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
“什么事都没有......”顾苇冲他们摆了摆手,等人都转头后,皱着脸抬脚揉起了鞋尖,凑到简涟耳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继续道,“我还没说什么呢,就这么大反应了?再别扭下去,小心人跑了!”
说完没等简涟反应,她就一个箭步追上前面的人,不给简涟再次反击的机会。
悬浮车停在“云顶酒楼”门口时,霓虹灯已经亮了起来。
鎏金的招牌映在玻璃幕墙上,推开旋转门,暖融融的饭菜香立刻裹了上来。
卫烟预订了这里最大的包厢,推门进去时,她正坐在主位翻菜单,见众人进来,笑着招手:“可算来了,我和你们教练快把桌上的菜单背下来了。来来来,坐下来直接点菜,爱吃什么点什么。”
包厢里摆着一张圆桌,足够十二个人坐。
江以槐一屁股坐在靠窗的位置,伸手就去拿桌上的饭前小零食打牙祭。
温纯则在靠里的位置坐下,旁边刚好是空位,他指尖碰了碰桌布的花纹,没说话,目光却悄悄往门口飘。
简涟正跟着顾苇走进来,两人低声说着什么,顾苇还拍了拍简涟的胳膊先一步坐到了过道旁的椅子上,简涟便自然地挨着顾苇坐下,刚好和温纯隔了两个空位。
还没等温纯缓过神, Equinox抱着外套走了进来,她扫了眼空位,刚好简涟旁边还空着一个,便走过去轻声问:“ Strict !这里有人吗?”
简涟抬头下意识往温纯的方向看去,他旁边也有一个空位,于是她摇了摇头。
等菜单在所有人手里轮了一圈,菜品也陆陆续续端了上来。
可温纯没什么胃口,他的目光总忍不住往简涟那边飘。
简涟正侧头听Equinox说话,手里拿着筷子,偶尔点头回应,嘴角还带着浅淡的笑。
那画面落在温纯眼里,却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
温纯心里闷得慌,伸手去拿桌角的果酒瓶,透明的酒瓶里装着琥珀色的酒水,他倒了满满一杯,没尝味道就仰头喝了大半。
果酒甜中带着点涩味,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压下了心里的那点酸。
他没停,又倒了一杯,一杯接一杯,桌上很快摞了两个空酒瓶,温纯的脸颊也泛起了一层红晕,眼神却依旧若有似无地看向简涟和Equinox。
“哎?温纯你怎么喝这么猛?”顾苇余光瞥见温纯又要倒酒,手里的筷子顿了顿,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满桌人都听见。
温纯握着酒瓶的手僵了僵,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喝了两瓶酒。
“没事,按咱们帝国的习俗,生日当天就算是成年了,何况这只是果酒,浅尝两口没事,别喝太多就行。”卫烟放下手里的汤匙,笑着看向温纯,语气温和得像在安抚,“多吃点菜,垫垫肚子,空腹喝酒对胃不好。”
温纯“嗯”了一声,放下酒瓶,指尖却还攥着杯沿,他悄悄抬眼看向简涟。
简涟低头看着碗里的菜,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有捏着筷子的手指,轻轻在碗沿碰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声响,像在走神。
其实按照简涟的打算,她有想过在温纯成年礼的这天晚上表明心意,但现在她又不确定了。
她不确定温纯有没有心仪的Alpha。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喧闹渐止。
江以槐趴在桌上,脸颊蹭着空餐盘,嘴里还含糊地念着“肉......再给我一块”。
顾苇靠在椅背上,外套歪到一边,举着空酒杯跟空气碰杯。
满屋子醉态里,只有简涟还保持着清醒,因为身体的原因,大家都体谅她不能喝酒。
此刻坐在人群中,倒成了唯一能“收拾残局”的人,她目光扫过包厢,最后落在角落里的温纯身上。
温纯趴在桌上,头歪向一边,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
他手里还攥着个空酒杯,指尖松松垮垮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掉下来。
简涟走过去,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温纯?醒醒,该回去了。”
温纯没睁眼,反而往她手边蹭了蹭,嘴里发出细碎的胡话,声音含混不清,只有温热的气息扑在简涟手背上,带着果酒的甜香。
简涟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边弯腰将他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一边在个人终端上叫了几个代驾。
温纯的身体软得像没骨头,大半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她不得不调整姿势,用胳膊揽住他的腰。
一群醉醺醺的人闹哄哄地跟在她身后。
悬浮车就停在酒楼门口,简涟叫来的代驾已经等在了车前。
简涟跟代驾嘱托完一些注意事项后,扶着温纯往车边挪,刚要把他往车里送,温纯突然晃了一下,半个身子探在车外,像是要吐。
简涟赶紧伸手揽住他的肩,让他半个身子趴在自己的身上,另一只手去扶车门框,还抽出空来跟那群醉醺醺的人道别。
就在这时,她的手突然碰到一团软乎乎的东西,不是布料的触感,是带着温度的毛茸感。
简涟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过去。
这一看,她脸上客套的笑容瞬间僵住。
温纯的头顶上,不知何时冒出了一对毛茸茸的耳朵。
红棕色的耳朵,耳尖缀着点雪白的绒毛,软乎乎地耷拉着,随着温纯的呼吸轻轻晃动,连耳后细腻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简涟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连呼吸都顿了半秒。
她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周围,见其他人都在忙着道别,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异常,迅速把温纯塞进了车里。
“砰”的一声,车门被迅速关上,将温纯和那对突兀耳朵一起隔绝在车厢里。
简涟靠着车门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那柔软的触感,心脏“咚咚”地跳得飞快。
她转身走到车旁的树荫下,借着晚风让自己冷静。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点凉意,可简涟却觉得浑身发热。
她明明没喝多少酒,却觉得脑子晕乎乎的,刚才那对耳朵的模样在眼前挥之不去。
人会有像动物一样毛茸茸的耳朵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简涟自己都觉得荒谬,可指尖残留的毛茸触感,又真实得让她无法否认。
她抬手按了按太阳xue ,试图让自己清醒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