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还在想着该如何是好,脑中模拟不出下一瞬会发生的场景,倾身的动作便越来越慢。
……慢到让说服自己暂且蛰伏的莲花先锋官打破自身忍耐,急不可耐地握住她的脖颈, 往上凑。
“唔!”
袍角在在半空中摇曳, 身体失去平衡的玉小楼,她慌忙抓住哪吒的手臂稳住身形。
在一阵急促的心跳声中,艳红柔软的荷花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她的脸上。
双眼紧闭, 眼睫乱颤,她感受到了红莲与其颜色热烈相反的光滑与清凉。
一时,帐中二景成趣。
美人亲吻一朵荷花的举动,正常而有闺阁韵致。片刻间的两者换位,花吻美人的画面,也是说不尽的清丽风流。
可这景若是换成一捧有着异样生机与活力的花瓣,淹没美人面呢?
脸上痒痒的。
这一亲, 仿佛时间都凝固了。
莲花的柔软和细腻扑在玉小楼的脸上,淡淡的荷香更加浓郁地萦绕在她的鼻尖。
这样的相拥, 倒也能接受。
玉小楼试探着睁开眼睛,露出一条细长的眼缝,目之所及全是莲花柔软无害的花瓣。
它们动着,轻柔又密集地在她脸上讨好。
一眼望却后,她又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馥郁的花香便纳入肺腑。
眼下情况奇怪是奇怪了些,但并不让人反感。
心中在反复这样思量着,在下一瞬玉小楼感觉到了哪吒的手指。
温热如暖玉的手指,轻轻撩动她耳边的发丝,把玩着她热烫的耳垂。
难得的在亲吻中,哪吒分了心用来艾福。
这是奖励?还是预示着今日这场情诗将与以往不同?
玉小楼心中紧张的情绪再次升起来,她下意识抿紧嘴唇,却忘记了此刻自己的脸,正埋在莲花的花瓣丛中。
一片莲瓣因为位置的得天独厚,成了幸运儿,被她含在口中。
花瓣的柔软与清香在她的口中散开,耳边听见莲花先锋官虚弱的惊喘。
……就像是她对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其他未中选的莲花瓣,它们更加放软了自己的身段,黏腻地在玉小楼的脸上抚摸。
还有些像是失控的莲花瓣,尽力伸展自己,尖尖的花瓣末端延长,朝着心上人的唇缝探去。
妄想没入其中,也得到是热的包裹。
没有五官的存在,玉小楼看不清心上人的神色,但她凭借哪吒发出的声音,明白了此刻的主动权是在他手上。
她放松紧绷的肩膀,上半身斜倚在哪吒上,右手抬起按在他的侧脸,指尖挑起莲花一瓣。
感受着花瓣缠绕上指腹的缱绻,玉小楼开口低声笑说:“这片花瓣的颜色最艳。”
低语呢喃得不到回应,手指却被缠绕其上的花瓣牵引,由浅到深在莲首上抚摸,顺着花瓣脉络往深处探入,指尖抵着尽头的浅色。
按住。
哪吒又开始急促的喘息了,这声音像极了陷入困境中的幼兽的求救。
…的主动权第一次全全掌握在了玉小楼手中。
她会顺势而为,同时她也将仔细记住哪吒今日会表露出的所有风情。
哪吒的脑袋在此刻,都未有恢复一星半点的人族之貌。这足以让玉小楼心中完全确认他这次'毁容'定不是像上次一般,是一点点无伤大雅的剐蹭的轻伤,而是真正的重伤。
幸好,他现在不是人身了,若哪吒还是旧时一身血肉,今日这头颅上的所受重伤定会让他丧命当场,哪里还能有现在这郎情妾意的好光景。
玉小楼开口说话,敞开了内里的入口,让其余花瓣挤走刚才那瓣幸运儿,争先恐后朝里涌去,寻求香唾垂青,滋养。
人身莲首,面上是一朵繁盛缀化的巨大荷花。
每一瓣花瓣都渴望独占的宠爱,它们贪婪地要玉小楼吐出舌头,将它们全身甜食。
艳红如火的莲花颜色,在漫长的吻中褪色,变化为可爱的粉白二色。
颜色清浅的莲花瓣层层叠叠,娇嫩欲滴,围困住美人头颅,仅留起青丝在外颤颤。
此情此景,发生在安静无声的营帐中,显得格外突兀且诡异。
哪吒的脸被莲花瓣完全替代,玉小楼看不到哪吒的任何表情。最后,莲瓣丛这近乎是无穷无尽的侵占,被她手动叫停。
玉小楼抓住哪吒脑后的发髻,将他扯开,扬起脖子止住喉咙中的痒意,吞咽下口中被他强行哺渡过来的莲花瓣。
距离终得拉开,玉小楼捂住嘴,身体后仰,瞧着哪吒。
打量他起伏频率骇人的胸膛。
漫长的一吻结束,她看见哪吒终于不再故作姿态,他停止腰,上身不再弓起,去做一炷香之前所示之委屈姿态。
他面上湿润的二色花瓣颤动着,每一瓣的尖尖都在往玉小楼的方向伸展,还不想喊停,还想继续与她亲昵缠绵。
玉小楼左手抬起,用袖子往脸上一抹,带下满袖花香,似是方才雪肤香腮寸寸被花瓣贴缠,让她的骨肉都被莲香浸润。
这样的开端与过去的每一次都不同。
玉小楼仍是青涩,不熟练的,却不会再手足无措。
她镇定地为哪吒卸甲。
甲衣歪斜,内裳拉开,无汗洁净的肌肉紧绷着隆起,流畅的线条在铠金甲红衣下若隐若现。
眼中看见的每一寸的起伏,每一抹分白柔软,让人只是看上一眼,便会被深深吸引,心生渴望。
哪吒侧过头,方便玉小楼拆解他的头发。
光亮的发丝从颈边垂下,轻轻在空中摇动,打在金甲上,勾画出半遮半掩下,莲花身的线条的流畅刚劲。
宽阔的肩膀、挺拔的身姿、修长而有力的双腿,太乙真人在以莲荷之属重塑哪吒躯壳时,一定是拿了艺术品的标准进行雕琢,这才能使今日莲花先锋官的躯体完美得让人惊叹。
她还未与他现在的形貌来过一回呢……
原因……
玉小楼眼神下瞥,看见层层叠甲衣下的高处,开始思索接下来她该要如何施为。
没有了精致妖艳的五官吸睛,玉小楼的注意力轻而易举地便被哪吒的身体全部吸引走了。
手还在卸甲去裳,掌心处却是彻底沦陷,从膺窗到气海处留恋。
掌下软//柔,时而绷紧,时而抽搐一抖,都让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滚烫的,仿佛被一团火炙烤着。
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而紊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仿佛要冲破胸膛。
没有艳而野的容颜迷惑,感受着哪吒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而又迷人的气息,玉小楼发现自己是依旧沉醉在美色其中,无法自拔。
她是个意志力薄弱的人。
心中正叹,玉小楼忽感手下按着的地方一阵摇动,手下意识抓紧。
尖尖,被夹在指与指之间。
“嘶!”
不带责怪的一声,却让玉小楼脸上烧得更厉害:“抱歉抱歉抱歉!”
哪吒沙哑却难掩自满的声音响起。他脑中这会儿,似是想到了些什么让人忍俊不止的内容:
“小玉,你这爱怜的位置,真是……哈……”
玉小楼听哪吒话没说完,先闷闷地笑起来,一时羞恼,挣扎着就往他的小腿踢去。
“你脑中又混想什么呢?”
若问她为什么不打位置更近的脸,因为她怕扇落满身莲花瓣。
“嗯!”
这次的声音是实的了,短音僵硬的落了地。
哪吒掐住玉小楼的小腿弯,说话声带着微不可察的痛呼:“小玉,你踢哪呢?!”
我踢的是你小腿啊。
玉小楼唰地低头,却看见自己的脚掌停在了一处极其合她脚上尺寸的,方便停靠的地方。
她脸上霎时一片空白,脑子也空空了。
足上点缀着莲纹的软履正踩着哪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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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小楼无措地动了动脚,想移开,却被哪吒低声喝止:“别动。”
玉小楼抓紧手中之物,局促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
“……诶?”
她发现自己不用解释,也不用道歉了。
哪吒,他动起来了。
不同于玉小楼对伴侣一切的渴望又羞耻,哪吒一向是主动且坦然的。
他很会自得其乐。
有些痛。
或许还有些难耐?
哪吒觉得自己自从被敌将毁了面容,以莲花覆面后,他在情思上的感受也变得奇异起来。
这样的行事方法,怪异得让他心生尴尬,又难以自由的,产生快乐。
……渐渐的
一只还不够,他还要更多。
哪吒面上的莲花瓣群,猛地合隆又忽地散开,开合间散落了自己与玉小楼满身的花瓣。
粉白二色的花瓣铺了一地。
“猜着”
玉小楼认输般掌住哪吒的肩膀,听他的话。
金色的龙鳞甲衣哐地一声落地,将地上散落的一半花瓣压碎,压成了花泥。
空气中的莲香越来越浓。
“永立”
软履被定落了都,脚腕扭动,转着角度。
轻一下,重一点,从有规律节奏,到无序急促。
重,
重,
揉。
……时间过了一下,又一下。
玉小楼抬头望着帐篷顶,看着其上用天然植物颜料染绘的图案,一幅幅故事在她眼中模糊,凤鸣岐山故事中的凤,似乎旋转着要从她眼前飞过。
痒,酸,麻,的生理反应被心上的感受压下。
快干的尖锐,似乎让她链接上了另一个人的感受。
入夜了……
还没有……是还差一点吗?
哪吒的模样实在糟糕,面上花瓣张牙舞爪,脊尾处莲梗撒了一地,莲花身的形体都快要维持不住的窘态。
仔细瞧着,他目光都有些涣散了……
今日这一遭,似是成对他的酷刑?
玉小楼叹了口气,依偎在哪吒的胸前低下头。
一息后。
水泽沸腾,莲倾荷倒,花蕊完成了自花开后的春日里,它应尽的义务。
玉小楼扭头用手背擦拭唇角,趁哪吒暂时脱力,从他圈着的范围中爬出。
忙碌着许久,才得舍了全部。
她靠在一边休息,慢悠悠地等着哪吒回神,颇有些这样的…噗勒都玩了,接下来再有什么样的风风雨雨,她都能把哪吒搞得人淡如莲。
这人暂时懵成了一朵失智莲,傻乎乎的才让她觉得安全。
毕竟…这回的事态,是玉小楼自己都没想到的破莲池!
哪吒转头喊人的声音很飘:“小玉?”
玉小楼没有数数,自然也不清楚哪吒究竟呆坐了多久。
她只知道等这人飞走的魂又飞回来后,她袜子都干了……
“我要抱抱你。”
一句话肯定的语气,不是问询。
哪吒抱住玉小楼,弯腰将头放在她的肩上,用力没轻没重,脸上的花瓣又扑簌簌掉了一堆在两人腿间。
玉小楼这回是脸不红心不跳地为哪吒拉近内裳,稍稍整了整仪容。
她抬头刚想问哪吒洗澡吗?就震撼地瞧见自己面前这堂堂的莲花先锋官,顶着他那满脸的缀化大花瓣脑袋,单手捂着自己的胸口,以一种含羞带怯的姿态,抬头用他那满脸花瓣的面孔,朝向自己!
太怪了太怪了。
玉小楼她又想吐槽哪吒了。
你用了我的姿势,我用什么? !
看着我的眼睛!说!我用什么? !
不对,他现在也没眼睛……
玉小楼闭了闭眼,深呼吸平复了下自己的心绪。
她也是有心要转移话题,忽而想起刚才哪吒貌似有在笑些什么,干脆地问他道:“哪吒,你刚才在笑什么?”
哪吒直起身,摇头道:“没笑什么。”
玉小楼:“我听见你哈了!哈什么啊哈!”
她的话说的古里古怪,哪吒放下手又笑了,真实地在玉小楼眼前花枝乱颤了好一会儿。
他才笑道:“我笑你方才一直抵着我膺窗xue处按压。”
话说完,哪吒又点了点这xue位下方,自己新伤处的红肿。
玉小楼不解哪吒为什么这么做,却听得他用微微沙哑的声音,嬉笑道:
“你是想给我口口吗?”
关键字处消音了,玉小楼盯着哪吒的嘴型,在心中回忆了几次,从心中几个答案中选择了最不可能的那个词语进行填空。
玉小楼她后悔了。
刚才她话说早了……
捅入。
亏哪吒能说出口。
他说出口,这词是不烫嘴,但入了她的耳,就特别烫耳朵。
到底是自由奔放的商,早期奴隶制社会。她早该知道他这人是百无禁忌的,玉小楼推了推哪吒的肩膀,半羞半恼地说:“闹得时间太晚了,沐浴了该歇息了,你不想报自己的毁容之仇了吗?”
到了今日,玉小楼算是了解了哪吒大半的性子。
看看,现在她提起他吃了亏的事情,他这人立刻就从活色生香的余味中挣脱了,是脸上花瓣也不乱斗了,沉默地近乎在原地成了尊武将雕像。
“邓婵玉,可恨!”
玉小楼道:“听着像是个女孩的名字。”
哪吒:“是女子。她乃是商将邓九公之女,做了她父的副将。日前我在阵前,伤了她父亲一臂,她寻仇是正理。”
“好孝心,可惜是商将,下战,我定得想个法子胜了她!”
是女子,又为将领,听得她有能力打伤哪吒,想也知道是个有能力的人。
真好。
出色的同性,让人欣赏。
心中称赞完邓婵玉的优秀,玉小楼又将注意力放回在眼前人身上。
哪吒身上有许多好,今日便又展露了些在人前。
输就输,赢就赢,从不用言语矫饰,这是其一。再有就是,哪吒吃了父父子子君君臣臣的亏,却不会一味排斥这些感情中美好的一部分。
且光是看他输给了女人,却不在嘴上发牢骚,做些给对手贴污名的烂事,玉小楼就觉得在今日这一刻开始,她对他的爱慕便又加深了些。
“那祝你明日成功,另外我有个建议。”她语带笑意地说道。
哪吒问:“什么建议?”
玉小楼:“若有可能,我希望哪吒你这一战耐心些对敌,若能招降邓氏父女,我心喜悦。”
她最后一句话说得郑重。
什么对敌时手下留情都是假的,战场上风云莫测,哪得什么轻慢。
玉小楼对邓婵玉欣赏有之,佩服更甚,想想未来的历史进程,便生出了不忍。
这厢周营中爱侣叙话,另一边商营中的邓婵玉却是不知自己在一个平常的夜晚,收获了一个素不相识同性的善意。
她白日连胜两战,伤了对面将领二人,此时夜深也正兴奋得难眠。
十几岁的年纪,若是不为情爱所迷惑,不谓男女,都正是渴望建功立业的好时候!
一夜辗转,天明出帐,虽是少眠,却也精神奕奕。
邓婵玉身法矫健,加之胯//下坐骑灵秀,合着手中法宝,几厢配合,今日一战又打败一人。
而被她摁着将要打杀之人,却是龙须虎。
他能号令飞石,却没想几个照面就被邓婵玉打倒,眼看对面女将要杀他,他两股战战就要逃!
但单脚逃不开,眼看就要呜呼哀哉,却见杨戬从城墙上跃下,几步上前就护住他。
话说到昨日,哪吒与黄天化未鼓动得杨戬出战是真,但他心中确是生了几分兴致。
杨戬对敌的打法多变,很少像哪吒般直来直往。
他见对面邓婵玉打法也是灵活多变,当即就决定采用不近身的打法对敌。
邓婵玉见对面来了个道非道俗非俗打扮的道人出手,她便立时退回几步,用着激将法引杨戬追击:
“对面那道人,你敢不敢来?”
“若是没胆,就且退回去,挂上你那免战牌。”
“怎愣住了?是怕容颜有损吗?爱惜颜面,上什么战场?!”
邓婵玉赶马回营,一路上又是连番的言语激人。
杨戬对这些话全当了耳旁风,一身从容,面不改色,却耐不住城墙上有人对号入座。
姜子牙身旁站着黄天化与哪吒,一个蒙面,一个满脸长花,他看不清两人的脸,却凭感觉知道对面邓婵玉几句话,他左右立现了黑面神。
唉,小儿就是性情不定。
心中叹这少年人不沉稳,姜子牙向城下战况望去,却见杨戬下手狠辣,紧跟邓婵玉身后,避开她手中石发,对着人喉咙这致命之处,就祭出了哮天犬!
一击即中!
哮天犬血盆大口一张,寒森森利齿就朝邓婵玉脖颈咬下。
邓婵玉被突然出现的猛犬咬住咽喉,她也只是慌乱了一瞬,眨眼间她就调整了状态。
舍了脖子上一块肉,她捂着流血不止的脖子,是一点犹豫也无,快速奔回了商营。
邓婵玉不是第一次上战场了,却是第一次在脖子这种地方受了致命伤。
她以铁入火贴肉黏合了伤口,覆上草药,虽暂不能说话,却也神色自若地去父亲邓九公养伤的营帐,汇报战况。
可让邓婵玉没想到的是,在她掀帐入内时,却在父亲的榻前见着一个她不喜之辈,土行孙。
暂不能发声,她从父亲案上拿了笔墨,在木片上涂写了几行字,递于人前,问:
“你一粮官,不去押运粮草,在此作什?”
“你要再拿这种眼神看我,我定要剜去你双目!”
土行孙收回自己上下打量邓婵玉的眼神,笑着对她答:“我算着邓公有难,特来相帮哩!”
回完邓婵玉的话,土行孙挪动步子走到邓九公面前,道:“若我能胜此战,还望邓公赏我一物!”
邓九公早在女儿来时,就听得今日战报。
他望着邓婵玉血肉模糊的脖子,心中又惊又怕,病中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此时听得土行孙请缨,又想到他是被谁荐来军中,便一面擦汗一面和他说道:“你要能将对面诸将胜了,但凡我有之物,必将其与你。”
“邓公记得此言,某去去就回!”
土行孙说完话,特意回头又往邓婵玉身上看了看,才遁地而走。
邓婵玉被这矮男子看出了心火,却来不及发作就看见他遁走。想他走时看自己不敬的眼神,邓婵玉气得将手中木片往地上一掷,脖子上的伤因怒而又血流不止。
心中怒且隐生一种让她不安的预感,想着土行孙那让她感到恶心的眼神,邓婵玉忽又疾步走到案前,在木片上写下几行字,示于父亲邓九公眼前:
“父亲,你不会听那厮要什么就给什么吧?!”
“他一道人,形貌丑陋矮小不说,眼神还浑浊不堪,那能他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
邓九公看了这几行字后,犹豫道:“我父女二人技不如人,若战败恐大王生怒,到时你我二人做了祭肉,哪怕得了一鼎记事,也是凄惨。”
“土行孙,他虽瞧着不是什么眉目清正之辈,但有功不赏不是为将者的胸怀。”
邓婵玉听父亲讲话,是眉头越皱越紧。
往常她最喜父之人善心软,善纳言,但今日观之,她心中却是生了另一种别样的感受。
邓婵玉拧着眉,复又在木片上落笔,写道:“若是他要的奖赏,是我呢?父亲,你要如何应对?”
“你真要把我与他吗?”
邓九公:“这……”
他思忖片刻后,打量着女儿的神色,小心道:“他应当不会这么无礼。”
邓婵玉急着又书:“若他当真这般无礼呢?!”
邓九公低下头,神色不明:“……”
见老父这般表现,邓婵玉便知了后事如何!
若那矮男子真胜了,她怕是真要与他做夫妻!
为了这父亲的求胜心切,为了身为将军的一言九鼎!
邓婵玉自身也盼着此战得胜,但这不能是以她自身为祭!
此局,是站谁的一方评判,都是没错,可她若是一开始就不入局呢!
邓婵玉想要立功,是为财权,是为得领土封赏,要她做一匹夫的妇人,她就敢换了王者效忠!
邓婵玉知晓自己此时心中,冒出的大胆想法不会被父亲接受,便打定主意要看等会儿的战事结果做决定。
输了,她就借机杀了敢妄想自己的矮男子,赢了,她就去继续做商臣!
如若可以,她也不想私自行事,违背父愿,让邓九公伤怀。
自邓九公不回答邓婵玉的问话,帐中气氛便冷了下来。
邓婵玉心态良好,邓九公却是坐立不安,于落针可闻的帐中逐渐坐立不安。
直至前方战报传来:
“邓公,土行孙胜了!而且他还将对面名为哪吒的将领绑了做为俘虏!”
小卒来报了战果,下一瞬,帐中的父女二人,就见土中钻出个鼻青脸肿的三寸丁。
土行孙抱着自己折断的左手,嘴中痛得嘶嘶吸气,却是傲慢地向邓九公说话,要他履行自己的诺言:
“邓公,我要你女邓婵玉做我的妇人!”
如此身段曼妙,出身名门的女子,他早看上多时!
邓九公见土行孙真如女儿所料,向他讨要她,心下激荡,一下就被体内病气冲得晕倒了。
而邓婵玉呢?
她平静的让小卒去寻来巫觋为父亲治病,却是看也不看直勾勾盯着自己,眼神更加直白露骨的土行孙。
入夜后,邓婵玉在自己帐中静坐等候,听得副将报于她知父亲答应了土行孙的要求后,她便苦等至了夜深。
在军中将领全部歇息后,邓婵玉迈步踏入了关押战俘的营帐中。
她看着被捆到在地的哪吒道:“我意投靠周营,还望你宽宏大量,为我引见。”
若天要降灾在她邓婵玉身上,她要做的就是不信这天了。
禽兽都知若遇不喜的对象求欢,要不记代价的拼死抵抗,她邓婵玉做为人怎么能什么也不做,单凭一父命就雌伏一丑夫!
她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