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了?
被捆仙绳锁住全身的哪吒,他漫不经心往邓婵玉面上一瞟,道:“我为何要助你?”
还宽宏大量?拿这词来夸他,也要看他认不认!
关押哪吒的营帐内孤盏独支,微光如豆,在黑暗中一点亮色,在莲花先锋官的莲首上跳跃,他抬起头望向来者,血色的莲花瓣像是一片片凝固的血痂,妖异地在他脖颈上盛放。
“你,你怎么伤得如此严重?!”邓婵玉这时才看清身形半隐在黑暗中的哪吒形貌。
她这一声惊呼,倒让哪吒心生别扭。
爱惜自身好颜色,讨夫人欢心这种事,怎好对外人言之。
朝向邓婵玉发现的莲首原地一顿,又整朵花向下垂去。
哪吒心中突然有些烦躁了,他想今夜来的人为什么是她?
他今日与那矮匹夫交战之时,就看出那厮所用法宝,是属于前次来助阵的诸位师叔中的其中一位的法宝。
当时战中来不及将消息传回去,他又有心想探知这人来历,哪吒便将计就计顺着土行孙的激将法,下了风火轮和他'公平'一战,被俘在了商营。
情绪不佳的莲花先锋官说话语气更加冷漠,在冰冷的夜色中响起,入耳若金石敲击,清脆,又没有任何温度:“我的伤关你什么事?你别在这说些无头无尾的话,谁知你这人降了,会不会找着近身武王的机会,行刺杀之事?”
邓婵玉又哪吒的话扎了一次,她明白她刚才那番故作姿态,是展示给瞎子看了。
于是,邓婵玉不再说话,她站在原地安静地打量了会儿哪吒的周身上下,忽道了一句:
“你那么安分,是不是还有什么计策未施展?”
“你潜进来,是想刺杀我父吗?他最是谨慎,你见不到他的,我们准备等此战胜了,再将俘虏押回朝歌教给王处置。”
第一句是试探,后面几句话就是邓婵玉给哪吒的回敬。
难听的话,又不是只有这花怪会说!
哪吒没想到眼前人的脑子竟然也是个好用的,居然凭借一个照面几句交谈,就猜测出他的目的。
他在心中赞了两句,杀意却是越涨。
这种人才若不是自己营中的,就该死!
哪吒心中盘算着如若可以,找着机会解决那矮匹夫时,顺便也把眼前人收拾了的想法,又听她说了邓九公对待俘虏的想法,一时心间笑意与杀机交织。
什么优柔寡断的蠢材!
还将俘虏压回去,真当他们是平常的凡人被抓了就无可奈何?还是一点路上的变数都不担心发生?
有这蠢材做敌首,哪吒都不用多想,就知道这战快胜矣。
听这敌将说了这么多话,哪吒想想也是回了她一句:“你投周了,你父怎么办?”
邓婵玉听这话,面上露出了个把握十足的表情,灯豆在她琥珀色的眼中跳动,似是被凝固其中:“父亲,当然是和我选择一个王效忠。”
这话说得极其霸道,一点子对父应有的顺从也无。
别人听了会大惊失色的话,哪吒觉得顺耳多了,到这时他才愿意听听面前这人打算什么个降法:“你如何让我相信你的话是真心实意?”
邓婵玉:“我愿意献上土行孙那厮的首级,给武王!”
“你没有本事,独自斩杀他。”哪吒诚实地说道。
他说这话不是小巧邓婵玉的能力,而是他与土行孙正面交过手,心知这人有几分本事,手段又油滑,藏头露尾的,以她手中发石的妙法要想杀他可不容易。
邓婵玉没有反驳哪吒对她实力的判定,她沉默了许久。
在昏暗的帐中哪吒听得邓婵玉的呼吸时重时轻,像是在犹豫着什么,又像在压抑着什么。
哪吒约莫在心中数了一百个数,才听她说道:“我父将我作为财宝,赏给了土行孙。你且等几日,到我与他成婚之夜,便是他丧命之期。”
这是早有预谋啊,哪吒心想。
正有意回话,他却注意到有一段熟悉的红绫,正鬼鬼祟祟贴地爬行,从帐帘处溜进帐篷?
这是……
莫非是小玉来救他了? !
明知这个猜测最不可能,在这一瞬间,哪吒还是觉得自己身体中,并不存在的脏器,它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做着思考状,却是看见自邓婵玉身后猛地跃起一个人影。
黄天化手持利剑自邓婵玉身后三步之远跃起,作势要从其身后,削下她的头颅。
姿势是很英勇没错,气势也很足,但是……
但是哪吒看着黄天化此时的表现,再联系到他的所有'战绩',就忽然很想问他的师父一句话:'师叔,你是怎么敢把他放下山来的? '
不等哪吒出声提醒,就见邓婵玉身姿灵敏地往一旁闪去,躲过了黄天化一剑。
黄天化劈了个空,正扭头盯着着人,想要换招,一时旦见眼前一花,他又被五光石击中面部。刚好了些的面容,又是一回鼻眼皆平。
重伤之下,黄天化持剑的手颤颤不停,却在眼角淌泪的下一刻,整个人被邓婵玉掐住脖子重重摔在地上。
“喝!”
随着她一声提劲儿的呼声,黄天化被邓婵玉摔在地上后,又被她夺去长剑,捆翻在地。
邓婵玉见有人想杀自己,暂时也顾不上游说哪吒为自己的投诚作保。
她一脚踩住黄天化的头颅,一脚踩在地上蹲下身,给暂时被自己摔晕了的黄天化搜身。
见这人晕倒是真晕,身上又没带其余法宝,邓婵玉紧绷的表情才放松了三分。
她取了帐中多余的麻绳石锁来,将黄天化的手脚捆缚齐全后,将人拖在哪吒身边躺好,这才表情痛苦地捂着脖子抽气。
因为刚才的打斗激烈,她脖子上伤口裂开了,连带着一些结块草药泥往衣领内剥落。
邓婵玉此时不得不先要去处理伤口,外加解决黄天化闯营带来的麻烦,她走前对哪吒说道:“我先去将这莽撞之人惹出的麻烦解决,之后我再来和你细说。”
哪吒看她脚步匆匆的离开,之后又停在帐帘外许久,哪吒便知道黄天化这人是将看守他的兵卒,全部解决掉了。
唉,哪吒心中叹气。
他垂下莲首对着黄天化抖抖花瓣,做了叹气这个动作的替代。
哪吒想黄天化这人是一点做坏事的经验都没有!
能近身戳刺,为什么要玩跳砍?
杀人不知道藏//尸,军中待了这么久,难不成不知道将士们的鼻子对血腥味极其敏感吗?
心中叹息是次要,主要等听得帐外脚步声远去了,哪吒才召唤混天绫靠近。
作为哪吒的伴生法宝,世间唯有哪吒与玉小楼二人能操控,因为他们是一心同体的同修。
混天绫离地了也不染尘,干净柔软地缠在了哪吒腰上,将自己伪装成了腰带装饰的绳结。
等藏好了混天绫的所在,哪吒才在脑中过滤今夜自己所遇的一切事。
待他理顺了邓婵玉投诚真假,和黄天化救他一事是私情还是军令后,哪吒听见黄天化从昏迷中悠悠转醒的声音。
黄天化睁开眼时,眼前是阵阵重影,耳中也是一阵嗡鸣。
瘫在地上几息,他才翻身坐起,僵着脖子呼痛。
正懊悔自己因想在哪吒面前,卖弄几分自己的英勇姿态而失利被擒,黄天化就听见身边人传来一句冷冰冰的嘲讽:
“黄天化你无能至此,是怎么敢一人下山的?”
黄天化语塞:“我……”
他也没想到自己照面,就被邓婵玉撂倒了。
脸耳发烧,当即烫得他怔愣在原地。
心内正羞臊,黄天化又听哪吒问:“你来救我,是听令行事还是私下做主?”
黄天化忙抬头回答:“是二哥叫我来的。”
意思就是这事武王或许不知道,姜子牙却是知道,哪吒听懂的同时也对黄天化的表达能力觉得头疼。
怎么他对敌手法粗枝大叶,说话却是有种浸淫官场久已的藏话式说词?
黄飞虎和天祥明明都不这样啊……
哪吒想不明白后干脆暂时不想了。
他只问黄飞虎:“你且将二哥的计划说来?还有你为何带着混天绫来找我?”
黄飞虎有心在哪吒面前描补自己的形象,忙道:“当时你被抓去,我原本想上阵对敌的,却被二哥抢先。
他去捡你遗落在战场上的风火轮与火尖枪时,和那三寸丁斗了起来,看出他手中之宝是捆仙绳,是我们教中宝物,如此便决定先来救你出去。 ”
答完一问后,他又答第二问:“混天绫是受你同修驱使跟来的,她担心你失了火尖枪,手上没有得用的法宝驱使。”
“还真是冷静。”哪吒小声嘀咕了一句,他爱玉小楼的理智,却又会有心疼她掩饰自己情绪的熟练。
也只想了爱侣一息,哪吒就和黄天化继续说起正事:“我也是在与那厮交手时,看出他手中宝物,是前次来援的师叔们中某一位的法宝。这次我原想将计就计,来商营探听他的情报。”
黄天化闻言连连点头后,道:“你探听完,若他真是我门中人,你要传信回门中,给他师父么?”
哪吒冷笑一声道:“如此,不是饶他一命?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让他死中得活?”
黄天化明白了:“你是想……”
哪吒直接点出黄天化不敢直言的内容:“卑不动尊,我当然要替师叔劳力一把,清理门户。”
黄天化有些犹豫:“这样做了怕是要被师叔记恨。”
哪吒不在意道:“他恨了又能怎样?他敢动你我?”
黄天化下意识摇摇头,随后又听得哪吒将此前邓婵玉夜会他,密谋之事说出。
他脸上表情先是一愣后又一惊,随着哪吒讲述之事最后整张脸都绷了起来。
“违背师命、逆天而行、沉迷女色,土行孙这种人也配与你我同门!”
同是作为阐教弟子的黄天化,他知道门中师父是有多疼惜弟子的。
若他们将消息传回去,土行孙怕是真能苟活,捡回一条命。
如此的话,黄天化想到要和这种人相提并论,就觉得自己受了侮辱!
他气愤道:“如此,要等着那女子割下土行孙的头颅吗?”
哪吒摇头:“她那计策可行,但我认为我们不能就这般袖手旁观,如此做了壁上观,不是丈夫行为。”
黄飞虎问:“哪吒,那你是想如何?”
哪吒:“得想个办法先从土行孙手中骗得了捆仙绳,然后再将他围困绞杀。”
这话有道理,但……
黄天化叹气:“是我莽撞,若不是我被俘,还能帮你与二哥那边传递消息。”
哪吒语气平淡的说道:“你被绑了也不要紧,我们还有人能给二哥传消息。”
黄天化:“谁?”
他这话说出来,自己都觉得傻了。
忙抬头对着哪吒的莲首嘿嘿一笑,和他一齐说道:“邓婵玉。”
若她没有说谎,必会答应为他们传话一事,然后与他们合谋。
等邓婵玉平息了黄天化造成的混乱,又去邓九公面前谎报了军情后,她再次回到关押哪吒与黄天化的营帐中时,这次他们三人达成了共识。
在第二天的黄昏时分,邓婵玉单骑去营外山林中狩猎回来后,她从外面带回了一个弱质芊芊的少女。
邓九公听得有人上报,他女儿外出带了一女子回营,当即怒得让人将邓婵玉和那女子叫来,有心惩罚她带外人进军中的大错。
邓婵玉领着女子进了父亲所在的营帐,她不等邓九公开口,便先发制人道:“这女子,是我找来给土行孙的!”
邓九公因前事心中有愧忙急道:“你要找陪媵也不急于一时啊!”
邓婵玉冷声道:“我不方便时,也得马上找到人用吧!”
邓九公道:“还未成礼,何来不便?不如回去后,再在同族女子中寻媵妾就是了。”
“看来是父亲你没听懂我的意思。”邓婵玉盯着邓九公的双眼,一步都不肯退让,继续道:“我对那人,什么时候都不方便!”
邓九公见女儿态度不逊,心中生怒,刚想呵斥她,却见邓婵玉忽地眼中水光一现,猛地转头不再看自己。
他看见了女儿脖子上惨不忍睹的犬咬伤痕,顿时心中什么怒火也无了。
邓九公捶胸顿足道:“罢罢罢,是我对不住你,你想如何便如何是了!”
邓婵玉在邓九公看不见的角落,面无表情无声地冷笑了一下。她等邓九公将话说完话,才低着头将站在自己身后的女子又给带回自己的帐中。
在邓婵玉的吩咐下,不出半个时辰的时间,营中正春风得意的土行孙就知道自己多了一个妾的没事。
他也是大大咧咧,视邓婵玉为自己未过门的妻室后,他便直接进了邓婵玉的帐中,眼神挑剔地往正侍奉邓婵玉饮酒的女子身上瞧。
见那女子面容娇美,裹着麻衣也掩不住内里的凹凸有致,他满意道:“今夜你来我帐中侍奉!”
女子娇怯怯往邓婵玉那处瞧去,却听得她不在意地一挑眉道:“他让你去,你就去。”
土行孙不在意邓婵玉对他的冷漠,只觉美妻娇妾,他也是能享受一番俗世中男子的乐趣了。
什么清修,什么师父,在这一刻都被土行孙抛去了九霄云外,好在他还有些讲究,要等晚上才行事。
土行孙在得到邓婵玉应允后,眼神恋恋不舍地在那女子身上留恋许久后,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去。
待用过了晚饭,邓婵玉避开巡逻的士卒,领着自己带回的女子往关押哪吒与黄天化的营帐中走去。
帐前看守的士卒已被她换成了自己的人,邓婵玉让她们警戒后,便掀起帐帘入内。
里面盘膝而坐的哪吒与黄天化,已是等候了她多时了。
黄天化抬头看邓婵玉竟然带了个娇弱的女子来见他们,脸上立即大惊失色:“你带个舞女来做甚?她能干个什么?!”
邓婵玉往一旁推开,让那女子朝黄天化的方向又走近了些。
黄天化看这女子俏脸一红,眼看着就要弱不禁风地往自己身上倒去,立时急得满头大汗:“你、你要干什么?!你别过来啊!”
哪吒嫌弃地往远处挪了挪,扭过莲首,不去看黄天化此时这没出息的样子。
黄天化见自己此时无依无靠,赶忙大叫着祸水东引:“女子止步!止步!我是修道人不能破戒的,你往哪吒哪去,他是个百无禁忌的!”
哪吒听他这么说当即气得转身给了他一脚:“你乱说什么?携手同行的同修,与这迷心乱智的情爱就不是一个意思,你这小儿,辱我!可恶!”
黄天化急得眼前发花道:“你这也比我好吧?我可是童子身,不能破的,不能破的!”
“走开啊!你快走开啊!!!”
哪吒怒气腾腾,却是见再不管黄天化,他的惨叫声是越来越大,忙又给了他臀上一脚,低声骂他道:
“你仔细瞧瞧,你面前的美娇娥是谁!”
他话说完后,黄天化的脑袋被那女子的右手按住,接着又似哄狗一般拍了拍。
浑身怕得定在了原地的黄天化,他听见自己头顶上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天化啊,你的定力不成,回去后增加些静坐的时辰吧。”
黄天化顺着人声抬头望去,此时眼前哪有什么弱不胜衣的美女,有的只是眼中含笑低头望着他的杨戬。
“二哥,你吓死我了。”
黄天化背后的冷汗顺着背脊滑落,他放松了身体,瘫软在了哪吒身上。
他说话的语气带着些劫后余生的庆幸:“我、我还以为是商营中有人出了个阴损的法子,要这样那样的害人呢!”
不等杨戬答话,哪吒先嘲讽黄天化道:“你认为抢先商营想出这种法子坏人修为的你,是什么好人?”
黄天化俊脸一红反驳道:“我就是说说而已!”
哪吒不理,继续阴阳怪气:“说、说、而、已。”
黄天化:“哪吒!你怎么总是喜欢讥讽我?!”
哪吒:“走开啊,快走开,黄天化可是童、子、身,不、能、破、的。”
邓婵玉眼神诡异地往哪吒与黄天化两人之间游移两圈后,才将疑问的眼神抛给杨戬。
'你们周营的男子都这样? '
收到邓婵玉信号的杨戬,他回首对邓婵玉含蓄的一笑,传达给她一个无声的信号:
'偶尔'
众所周知杨戬有一条狗,但哮天犬这狗是他的法宝之一,不是真狗,他不用溜也不用养。
所以这会儿,他听见面前这两人werwerwer的叫得你来我往,心中现下是真的有点烦了。
“噤声。”
杨戬空闲的另一只手按在了哪吒头顶上。
他脸上还带着微笑,说出的话语却十足的冷酷:“我们先完成正事,之后你们两个要闹什么,回营中演武场去闹。由我看着,你们两个打,不打得其中一个起不了身,就不喊停,你们看这么办好不好?”
黄天化:“……”
明明是你先逗我的,二哥。
哪吒:“……”
明明是黄天化干的蠢事,怎么你还搞株连…
两人很不服气,但是苦于打不过,双双憋屈的闭了嘴。
这两人不闹了,四人才能心平气和的议事。
杨戬从身上拿出玉虚宫赐下的符纸,往捆在哪吒身上的绳索上一贴,解了捆仙绳的威能,又拿出小刀滑开捆绑住黄天化的绳索,等这俩人脱困了,杨戬才开口说话:“我们今夜就将土行孙解决了。”
黄天化惊讶:“这么快?!”
杨戬解释道:“因为姜师叔要派人去问惧留孙师叔了,今夜不杀他,明日他就能得他师父庇护。”
黄天化听了气得和杨戬告状:“二哥,你不知那矮匹夫不听师门命令行事不说,他还主动去破戒,乃一个好色之徒是也!”
杨戬依旧态度平静道:“我知道。”
黄天化奇怪道:“什么?”
哪吒难得惊道:“嗯?”
他们营中可没女将,土行孙那匹夫该不会是对男子也能起色心吧? !
他们二人不由眼神微妙地去偷瞄杨戬。
杨戬:“……不是我。”
说话间,他将眼神投向哪吒。
哪吒:“?”
杨戬:“玉小楼担心你的安危,上城墙边上观战,受了土行孙几句调戏。”
黄天化:“!!!”
他可是知道哪吒对他那同修的宝贝!那是嘴上日日挂着对他们炫耀,又吝啬地舍不得让他们一见的珍藏。
他们这带弟子中,只有杨戬被哪吒带去认识了他的同修。
到现在黄天化对玉小楼的认知,都是一半来源于哪吒的夸耀,一半来源于杨戬口中的是个好女子的叹息。
这土行孙怕是死前要狠受一番罪了,黄天化在心中暗暗嘀咕。
坐在一旁一直不插话的邓婵玉,她作为外人不好打断这几个师兄弟叙情是其一,其二在于她想从几人相处中摸索日后与同僚相处的尺度。
谁想到这一听之下,居然让她心下吃了一惊,哪吒这花怪居然有妻室,还是天地认证的同道? !
看哪吒此刻气得莲首上花瓣张合不休,每一片红艳的花瓣都朝天竖起,是旁观的任何人都知道他此刻的愤怒。
“这庶子!匹夫!无父无母无师无友连湿毛卵化的畜生都不如的杂碎!他岂敢!岂敢辱我!”
哪吒气得肩膀都在颤抖,心中酸涩得拧出汁来。要不是他有心试探,而不是当场就将人刺死,小玉怎会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受辱?
哪吒倏地朝杨戬面上看去:“二哥,今夜抓住那厮后,绝不能让他好死!”
杨戬点头:“那是自然,如此肮脏之物,绝不能让他辱了师门清净。”
黄天化听懂了杨戬的言下之意,也是不会留土行孙一线生机的意思。
土行孙这人的存在对他与二哥,只是恶心如粪土般的存在,对哪吒和邓婵玉二人来说却是新仇旧恨了。
邓婵玉等面前师兄弟三人叙话尽了,才道:“你们今夜准备如何施为。”
杨戬面上的笑容更加化开,满面清朗地回道:“邓将军,你不是知道的吗?”
邓婵玉想说自己哪里知道时,却突然想起杨戬在要说以女子身与自己入营后,当时躲在他背后的女子,的确是将此人拉入不远处的树林中,距离她的位置还不远,就大声密谋起来。
联想到当时自己听到的那什么什么话术,邓婵玉望向哪吒的眼神里满是理解:“嗯,若是你的同修如此,你痴迷于她,嗯,也是可以理解的。”
哪吒:“?”
杨戬点头赞同:“我也觉得她很厉害。”
哪吒:“厉害什么啊?小玉她又不会打架,见了血就发抖。”
杨戬从袖中拿出哪吒的火尖枪与风火轮还与他,道:“今夜你们在邓将军的帐中藏好,看我施为就知道了。”
另一边,邓婵玉也将黄天化的剑还给了他,对着这人探究的眼神道:“你也是等着看就是了。”
黄天化:“喔。”
哪吒、黄天化拿回兵器的同时,邓婵玉的副将也拿了两套商军小卒的衣裳进来。
哪吒与黄天化变化成了普通凡人的模样,杨戬也变回女儿身,三人低眉顺眼地跟在邓婵玉身后回到了她的营帐中。
邓婵玉帐中布置俭朴,哪吒只得变回了以前的身形,和黄天化一起躲在榻底。
邓婵玉和杨戬见人藏好后,忙找出工具温酒。
酒液随着炭火的温度升腾,帐中酒雾缭绕,气入肺腑满是酸甜滋味。
这时便布置得差不多了,邓婵玉招手让候在帐外的副将,去请土行孙前来。
土行孙听得未婚的夫人相邀,他没有多想就高高兴兴地去了。
他掀帘入帐,见一英气一柔美的二女并坐在席间,酒雾缭绕其中,还未饮酒,土行孙已是觉得自己微醺了。
他疾步走上去,一把拉住邓婵玉的手道:“夫人,今夜相邀是为何事?”
邓婵玉差点忍不住反手去抽土行孙一掌。
看他一副幼童模样,却长着成年男子的脑袋,且面上一副淫//邪的垂涎之样,邓婵玉就想吐。
她别开脸强行忍耐,杨戬却不会视她的痛苦而不见,他抬手摸向土行孙的手背。
女声娇柔道:“主人,怎将妾冷落在一旁?”
土行孙扭头看去,见美人双颊泛红,又感受到她玉手柔软,一下注意力就被她引去了。
邓婵玉没在被土行孙摸手,看着这人揽抱着杨戬变化的女子调笑,身上的鸡皮疙瘩噌一下冒起。
她抖抖肩膀放松身体,僵硬地给土行孙斟酒道:“我不想你今夜都与她在一处,便喊你来了我这。”
土行孙是抱着一个美人,又要顾另一个,忙回头对邓婵玉解释:“好,我都依你,我不与她过夜就是,交//媾完我就走。”
生怕邓婵玉嫉妒,土行孙又道:“夫人,我对你乃是一见便爱之深切了,一妾妇岂堪比之?”
邓婵玉听得头疼,又为土行孙心口不一感到厌烦。
眼睛都要落入别人变化出的假肉中去了,还说着这样他自己都不信的话,想要她认同?
痴愚!
邓婵玉垂下眼不去看土行孙的虚情假意,答道:“那就一回事必了,你就离开。”
土行孙口中连连称是,点头点到一半就忙着去低头啜饮爱妾递到唇边的美酒。
温热的酒水入喉,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就听见身边的爱妾道:“仙人怎么与我成事时,还要带着这么多累赘?”
土行孙笑她:“你怎知我是仙人?”
杨戬继续装模作样,笑道:“我听士卒们说了您的事迹,这样威武,当是天人下凡也!”
土行孙被夸得高兴了,又连饮了几盏酒,拉着爱妾的手亲个不停,却只口不提卸掉身上捆仙绳和武器的话。
好色又惜命。
杨戬不急,他用这娇柔的女声向邓婵玉嗔道:“夫人也是,好没意思,这样的良辰美景还带着刀兵!”
邓婵玉明白杨戬的暗示,她干脆地解了腰间的武器放在兰锜上,在回席时犹豫了片刻又将手中五光石放在了案几上。
如此,邓婵玉身上是一件兵器、法宝也无了。
果然如杨戬所料,土行孙见邓婵玉卸去了身上利器,这才对他笑道:“美人,我要你亲自为我宽衣解带。”
饶是定力稳如泰山的杨戬,他此时也被土行孙脸上故作潇洒的邪笑恶心到了。
他顿了一下,才继续矫揉造作道:“还请仙人随我上榻。”
美妾眼中含情,土行孙自然是随了她的意,跟着她上榻去。
等土行孙上榻后双脚离地往榻上爬,邓婵玉也横着堵在榻前方。
杨戬等的就是土行孙双脚离地,危机时刻不能使土遁逃生,后有哪吒、黄天化二人,前有邓婵玉,现在只等他解了这厮的捆仙绳,便能立时发难!
他散了衣襟,半路虚假的沟壑在土行孙眼前,哄他:“仙人且请闭上眼,也让妾得听您的事迹。”
“闭眼啊?好好好!”土行孙闻见美人体香芬芳,当即笑着张开双手任杨戬变化的女子,在他身上随意施为。
杨戬手搭上土行孙的肩膀,刚想直奔主题拿了捆仙绳,突然又想自己不能辜负好友的一番精心准备,于是清清嗓子念起了原先就准备好的台词:
“仙人,你我能在茫茫人海中相识,也算是一种上天注定的缘分。
来,让我们一起闭上眼睛,互相猜猜对方的性情如何?什么来历?什么喜好?一、二、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