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小楼她虽是对太乙真人的话, 没有信个十成十,但望见莲池中的沸腾异象,她还是选择回去好好休息一夜明早再来探望哪吒。
告别太乙真人, 她转身向洞外走去, 却未看见在她转身后,满池红莲都朝她离去的方向倾斜,似无声的挽留。
荷叶下,带刺的莲梗破出水面, 虚空中朝女子的背影挽去,却是刚跃离水面半尺,就被人用浮尘抽落。
“噗通!”
一声似石子之类小巧物件入水的声音在安静的山洞中响起,又被环境倏地放大。
玉小楼停住脚步,表情狐疑地扭头向身后看。
却见太乙真人抖抖浮尘,其面上带笑的表情一丝不改。
他看见她回头看过来,笑着对她说:“无事,是水中其他生灵的挣扎罢了。你且回去休息,明日一早 再来换我。 ”
白日…嗯,白日总不会出什么差错了。
玉小楼向莲池瞟了一眼,见水中红莲安静地伫立在中央,就算心有怀疑,但也听从太乙真人的安排,一步一移地离开了金光洞。
等彻底听不见洞外女子离去的脚步声后,太乙真人才转身对五莲池中的霸道红莲,笑骂道:“你呀你!”
洞中无风,五莲池面却泛起层层涟漪,水中红莲也随之轻轻摇曳起来,像是不满又像是抱怨。
太乙真人心中觉得好笑,他无少年情怀,见徒儿如此情态,自是先要笑他痴意。
红莲见自己被人取笑,心中模糊地知晓岸上站立的道人,是自己不能冒犯的尊贵,荷梗支起花朵,装若思考。
若不能打退岸上之人,那祂便只能自己离开了。
稍稍环视全身,想自己离水暂时也不会死,红莲的根茎便在水中若隐若现地躁动起来。
一会儿似是在汲取着池水的精华,一会儿又似在暗中积蓄着力量,却在岸边站着的道人拂袖的瞬间,一息内便要冲破这池水的束缚,离开。
“回!”太乙真人笑话归笑话,却也不容哪吒在养伤时任性,几拂尘下去,将红莲彻底击进池底。
“明日她便来换我,哪吒不要任性!”他肃正面容,沉声喝止池中莲欲想脱离水泽的蠢蠢欲动。
明日?
她、她来……
模糊的意识还能理解人言,五莲池中仅存的红莲从池底浮出。
祂根茎隐入水中,水面上只留看着无害的花叶浮在碧波上。花叶相互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细碎动静,似风动花叶,又似人低语轻轻。
太乙真人看着哪吒这样子,便将原本想从袖中掏出的瓷瓶塞回去了。
瞧瞧,变回本相都傻成什么样了!
还用什么金丹疗愈,还是让他自己在水泽中慢慢温养好了。
红莲潜意识觉得岸上道人可信,祂心中再焦急,也是听了他的话。虽是不情不愿,仍旧蛰伏水中歇息。
金光洞中,师父叹傻徒这番画面,回到洞府休息的玉小楼却是不得而知。
她独自睡在石床上,拍着系在腰间的豹皮囊上,心头惆怅,却在月光的照耀下缓缓睡去了。
第二日,鸟鸣时分,玉小楼也顺着山风抚面的温柔提醒起床。
打来清澈的山泉梳洗,头发还散着,她就听见金霞童子在洞外喊人的声音。
嘴中喊了声稍等,她就一边扎着低马尾,一边步出洞府。
看见金霞童子的小脸,她就笑:“什么事,要劳你跑一趟?”
金霞童子也回了玉小楼一个笑脸:“师父让我来给你送丹药呢!还有就是师父让我告诉师姐你,你现在可以去金光洞了!”
玉小楼接过装丹药的瓷瓶,收在豹皮囊中,想这或许是给哪吒吃的,便谢过了金霞童子的告知。
她捋捋头发,此时也无心用早饭,就快步与金霞童子同路,走去了金光洞。
玉小楼刚一靠近金光洞洞口,就感觉到一股湿润的水汽便扑面而来。细小的水珠若银屑般在洞口边飞舞,这美丽轻盈的姿态,若引路的银练神秘地延伸进深处日光触及不到的内里。
步入其中,她在入口就瞧出内里今日与昨日的不同,远处石壁上浮动着水波粼光,脚下石板湿漉漉,在眼中呈现若玉质般的润泽。
如果不是她的错觉,玉小楼总觉得眼前五莲池的面积扩大了两圈?
只一个晚上的时间,金光洞内的水池面积就快吞没土地的面积了。
说不明白的警惕感突然从心中冒出,春草丛生般的麻意细密地从心口延伸到指尖。
这还是太乙真人的金光洞吗?瞧着全被那人圈了地盘。
玉小楼现在都不敢再往深处走几步,若要再靠近,她真是要步入水中了。
玉小楼将手搭在眉骨上方,眯起眼朝更远处的水中央望去,瞧见碧色中星星点点的红,更多映入眼中的是水面上停滞不动的缥缈白雾。
影影绰绰,让人对池中物看不真切。
她沿着湖畔缓缓前行,试图穿透这层层迷雾,去探寻莲花的真容。
“哪吒?”她开口轻声呼唤。
她每走一步每唤一声,五莲池上的雾气便忽地散开,又迅速地聚拢,露出雾中潜藏的庞然大物被惊动的前奏。
平静的水面被搅碎,玉小楼听见莲池中出现什么东西游动的声音,弯曲的波纹从池中央飞速向岸边靠近。
几滴水珠从半空落下,落到她脚上的鹿皮靴上后,又悄无声息地滑落。
破开水面的是丛丛红莲,他们从水中央游移到了岸边,莲梗升出水面对着玉小楼摇晃,似是在对她打招呼。
玉小楼放下眺望的手,连着拍了几下胸口,长吁一口气,无奈道:“哪吒,你要吓死我吗?”
朝着玉小楼招呼的莲梗僵在半空,它缓缓收回水中,换上更无害的荷叶对着岸上人摇晃。
嫩绿的荷叶柔软可爱,在空中缓慢摇晃的弧度很是娇憨可爱,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金鱼尾、幼象耳,这般让人心变得柔软可爱之物。
荷叶片片从水中升出,抖落盘上圆珠,伸长枝干,无声地接近玉小楼,摇摆间将她包围。
荷叶气味芬芳,触感柔软,满目所见所闻都是让人精神舒畅的自然气息。
“你想要干什么呢?”
玉小楼将手搭在荷叶上,被围拢着,催促着,朝莲丛靠近。
她的顺从让红莲有了她已是祂囊中物的满足。
如此,便不用再装模作样了。
“噗通!”
“唔!”
玉小楼毫无防备地,被倾斜的荷叶盘丢如水中。
冰凉的池水顷刻没过她的头顶,等不到肺中氧气消耗,她又被带刺的茎梗勒住手脚拉出水面。
是贴心?还是恶趣味?
她身前还有两片宽大的荷叶供她支撑。
不同于初次看见的荷叶颜色是浅淡可爱的嫩绿,在水中提供给她支撑的宽阔荷叶,颜色是近若墨色的深绿,,其上还带着细细的绒毛。
待她手臂一压靠在其上,光滑的肌肤便迎来了这些绒毛亲昵的抚摸。
眼睫上还在落着水珠,玉小楼抹了把脸被冰冷的池水激得瑟瑟发抖,在清晨这样的水温对人来说还是太过刺激了。
耳边若虫群行路的声音,怪异又密集,等到她再抬眼,四面八方已是被荷叶包围,红莲从叶片缝隙探入,亲密地朝她挨近。
水珠从脸上滑落,是一点归于池中的机会也没有,眨眼间就被贴到面上的莲花阻截。
水珠儿一粒粒被翘起的花瓣勾取,流入花蕊深处。
红莲有的贴近玉小楼的身体亲近,有的抵住她的后背做依靠,还有的停在她面前做端详状。
受伤露出本相修养,似乎让哪吒的智商也跟着下降不少。
他呆呆地从各个角度看着玉小楼,对于这种无死角的包围,感到新奇又满足。
足足看了玉小楼二十息,他才燃起些三昧真火在根茎中,把一池冰冷的水温变得暖热。
我…我只是想亲近你…
别发抖了,别发抖……
荷叶莲花摩挲着,无风自动,玉小楼却听不到红莲低语,唯有升高的水温让她悬着的心越过不安落下。
没有失智,真是太好了,玉小楼心中松了一口气,攀上宽大的荷叶坐下。
温热的水温让她感到安心,又有些忧虑:“在热水中修养,你可以吗?”
别煮熟了啊……
一池热水暖得玉小楼不再发抖,她面前注视着她神色的红莲放下了心,便不再分神,专心做接下来自己想做的一切。
不是养分,是伴侣。
……那就要缠住不放,放开了就变成别人的了。
红莲不能语,只是抖动荷叶,让伴侣翻身,茎梗勾住小腿,拉拨,让她明白自己的意图。
臀下荷叶的翻动,让玉小楼再坐不稳,摇晃着半身落入水中。
突如其来的作乱,让人的心跳加速跳动,池水淹到了腰肢,水波晃动,莲丛深处的暗影迫不及待地接近。
玉小楼忽地瞪大眼睛,指甲在荷叶上划出长长的细条,无措地感受到下方的触碰。
小鱼喋呷的动静,无序又轻柔。
细小的动静停止在,她眼角滑落出比池水还要热的泪珠儿。
“搞什么…这样也行么……嗯!”
柔软的荷叶外表纯然无害,像是世上最光滑柔软的绸布将人身包裹,但在善使它的人手上,却成了一沾身就无法挣脱的陷阱。
破开新橙般,汁水四溢,肉嫩而可口,被剥开得更彻底,一口一口品尝,先要细嚼慢咽,最后才是大快朵颐。
鼻间能嗅到若有若无的花香,混杂了过于充沛的水汽,便显得闷热,肺腑都似乎被其深入般的彻底,叫人恐慌。
红着的脸上,眉毛皱紧紧,腿习惯向前踢,搅动着温热池水,感观更加怪异。
“啊!不行……太奇怪!”
玉小楼伸出左手捂紧嘴巴,眼神震颤着左右游移,做贼心虚般警惕。
这么大的洞xue极其拢音,平时轻声说话的声音,都不需让人仔细倾听就能辨别,更别说此刻。
在清炒涌动的此刻,每一次银耳都能被无限放大,拉长着在这个空间回荡。
明明是很正常的生理反应,热水很舒适,带来的体验很新奇,偏偏只有这一点不好。
显得……
显得她有些英朗了,可天地良心真正浪的另有其人呀!
以前红莲还有……认知,现在却是极其鲁莽。
大开大合,可以说得上是有些恶毒地在折磨人,非是要把人逼得极限……痉.挛,红莲才算是觉着自己在本职上,足够的尽职尽责。
无有手臂可支持,无有躯干可依靠,无有容颜可惑心,仅是…仅仅是纯粹的动着。
落背上被莲花磨蹭,无声的花瓣贴满雪肌,留下虚假纹身般的烙印。
后来不用支撑了,玉小楼双手捂住嘴巴,被撑得想哭。
温暖水汽萦绕全身,热汤将寒意压下,入水的冲击,飞溅的水花打在脸上,让视线退避。
清澈的水花翻涌,浪潮起退不再受月光的引导。
目光不可及的水下,水中物无阻的游弋,荷叶下,莲动莲生,鱼游鱼戏。
玉小楼几次跌入水中又被外力托起,不依不饶,都有些像是戏弄了。
她攀爬上荷叶,伏在上面喘息,水珠成线在湿发上落下,滴在荷叶上成珠滚动。
喘息不止,却是咬牙坚持,无数细碎的声音停在喉头,化作几次艰难的吞咽作罢。
或许只有人族之间的欢.好,是需要浅兮,需要温存的,其余种族对…,他们的目的是繁衍,如此便没有亲吻,也没有抚摸。
激进的节奏从头到尾,不容懈怠。
一个时辰后,底下荷叶已换了几张,可每张都撑不了太久,便会七零八碎地,在水上漂流,然后被卷走。
开始时,玉小楼还能感觉到红莲是失智的,后面…是半途还是最算账的时候,她差距到祂无声的不满。
为什么不说话?
为什么不出声?
为什么……不叫?
怎么能出声!
太羞耻了,玉小楼捂紧嘴不依从,心想哪吒这会儿反正也不能说话。
水花绽放,一朵比一朵大,肤上被水浪拍击出刺痛的痕迹。
粉粉白白,被红莲们拥簇。
此时泪珠儿连成型滑出的机会都没有了,温热的水液在眼眶中聚集,最后在凝聚成珠的一刻破碎。
外力撞击,让水珠变水花,透明的小花刚绽放在半空中,就被围在美人面周围虎视眈眈的莲花围剿,一朵朵争先恐后地将水花吞噬。
带着快乐的咸涩滴落在红莲的花中央,是对祂来说是回应,也是催促。
之后又过了多久,玉小楼晕过去不知晓了。
等她醒来,过于充实的饱腹感仍未减少,似乎在自己晕过去后,红莲依旧在贪婪绽放。
在温热的水中清醒,可比在床榻上难多了,说不清是困是累,是迷是晕,总之最后她挣扎地睁开了眼,恍惚间往后倒却被撑住了。
“你恢复了?”
话音出口,玉小楼光速闭上嘴,没有叫喊声音都这样干涩,臊得她面上飞红。
哪吒从后托着她,稳如磐石。
他说话的音调被拖长,显得懒散又甜腻:“一点点吧。”
一点点是多少,现在玉小楼的脑子已经无法冷静且清晰地分析哪吒话语中的意思。
快乐连绵不断,只分激烈与平缓,没有落下的一刻。
还在……
还在……
意识朦胧,眼中似蒙着层纱,对外界想不明,看不穿,隐约又意识到他的靠近。
哪吒低下头,靠在玉小楼的肩颈上撒娇,这个角度似乎只有以前的身形才能这般适配。
青丝如瀑,他的发丝没有一缕被水沾湿。想想这也正常,他的本相、法身本就是水中莲,怎么会受水的影响。
莲花三太子干干净净的,他带着香气裹挟着凉意的发丝落下,发梢擦过心上人的肌肤,温柔地流淌过她的锁骨,摇晃着擦过她的眼角余光,是与之下方不同的轻柔。
玉小楼闻见了花香,无穷无尽的花香。
莲香早已浓郁,她却现在才察觉到。香气是没有温度的,却因为水池的温热,染上了虚幻的温度,她被花香抱了个满怀。
指甲再次划破荷叶:“你还没好?”
哪吒垂头叹息:“不是好不好的问题,我怕你接受不了,所以…嗯…总是差一点啊!”
玉小楼有些崩溃了,或者说她已是崩溃了太多次:“你我什么不能接受的?!”
哪吒:“真的?”
玉小楼:“真的真的真的!”
一句带着哭腔的应承,让莲池上空令人心悸的浓郁花香躁动起来,压迫感如溅射的水花般沸腾了。
她自己答应的。
她允许了的。
青丝离开胸前的雪肤上,拍打在肩背。
哪吒忽地低低笑了起来:“我极爱小玉你这不计较的性子。”
“但……”他顿了顿才又道:“小玉,没人告诉过你,在这种时候还不长记性,是很可怜的!”
他不再说话了,手臂将她抱得紧紧的。
在铺天盖地的香气的海浪中,玉小楼被高高抛起后接住,死死地摁住。
太舒服了…太难熬了…
唇在肩上咬住,没有一丝暖意,尖锐的,只为固定。
……的落下被迎合,他主导一切,也会跟着水波流淌。
该说是虚伪还是讨巧,他总是要那样做的,却是固执的要得到允许。
体型变得年少,心智也变得更幼稚了些。
狂放的,霸道的,硬塞也要将自己的一切给予心上人,无论她有多为难。
一颗颗放进去…
圆圆小小的莲子挤挤压压…
植物真正的繁衍,不止是花开花落,总要结出种子才是圆满。
莲花,在这点上和俗世间的草木并没有区别。
玉小楼被人抱出莲池。
粘黏在她雪腮上的发丝,被细致的撩开拨到一边。
她动动腿,又并拢。
好像在这会儿挤着、放开都不是。
半晌,她羞恼地双手捂住脸:“怎么这样?!”
哪吒拍着她的背,哄道:“不会发芽的,没关系。”
“有关系!!!”
“不要脸!!!”
玉小楼恼极了,抬手往哪吒脸上扇去。
她力气不大,或者说是这力气不足以让哪吒如何,哪吒却是顺着她的力道偏头:“草木是这般的,本相我控制不住。”
“小玉”
“小玉”
“小玉”
“夫人”
“良人”
“我的同修爱侣”
声声连连,非得执着一个回应。
玉小楼捂着脸不去看人,可惜察觉不到莲花暂时的人族型体的玩味表情。
莲子滑落在荷叶上,被接住,堆积,然后被少年毫不留情地碾碎。
繁衍是一回事,但种子不要想有一颗得活。
世上除了哪吒自己,再无其他草木能以他心上人为壤存活。
好言好语缠歪了半晌,玉小楼才被哪吒哄得移开了掩面的双手。
“来,将丹药食了。”哪吒从瓷瓶中取出金丹,递到玉小楼的唇齿边喂食。
玉小楼没防备,叫他把丹药塞进了嘴里,她鼓着一边腮帮子,犹疑道:“这不是师父给你备下的吗?”
哪吒挑眉轻嘲:“小玉,我们什么时候缺这个了?”
“再说……”他咬唇轻佻一笑,眉宇间带着些微妙的怜惜,继续和玉小楼耳语:“师父与我共处一日,他要给我早给我了。这丹药是他拿给你补身的,都……一个昼夜过去了,肉体凡胎受不住这般索取的。”
玉小楼闻言愣住了几息,接着才反应过来事情始末。
她再度低头捂脸:“……”
不要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