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八卦云光帕在手, 他们两人简略收拾好行装,一身轻的离了总兵府。
在府前的空地上,玉小楼最后检查了一遍手机在她胸前的暗袋里放置得极是稳妥,这才搭着哪吒的手上了云团。
在云上她靠着哪吒的腿坐下,手里拽着他的袍角稳住身体,身上外衣惯常裹着军大衣加雨衣的搭配,避风保暖。
天上风大吹得玉小楼睁不开眼,一路也不知飞了多久,等她在云上靠着哪吒都睡了一觉,才被他啪着头叫醒。
“小玉,你看前面就是朝歌!”
耳中听到朝歌两字,玉小楼心中心跳忽地加快,瞬间睡意全消的她从云上站起向前方张望。
她瞧见在前方五彩烟霞围绕的地方,屹立着一座巍峨宏伟的古城。
或许是因为这个时代存在着神人异种,所以这个时代的人们能把都城修建得格外壮丽。
越过青铜点缀的高大城墙,她望见古城的中央耸立着一片奢华的建筑群。
现在才将黄昏,天光未全收,夕照临在宫室上撒金灿灿,细看下却觉建筑的窗棱、廊下已是燃起灯火照明,确保居住在内的主人在夜间举目四望,也觉家中天色仍是亮如白昼。
城中格局以这片建筑群为主,其余民居为臣,以一副众星捧月的姿态围绕着商宫,就像他们的主人一般殷勤侍奉。
城中街道上,此刻也是有序地燃起火把,让路中居民的生活不会被即将降临的黑暗打扰。这点倒与陈塘关不同,玉小楼记得在陈塘关,天还未全黑时,陈塘关的百姓便早已关门闭户回到家中。夜里除了总兵府中点着灯,陈塘关其余地方漆黑一片,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凭借着城内现下天未黑,四处便已灯火通明这点,玉小楼已在心中确认了朝歌的繁华,她高兴地转头去拉哪吒的手。
玉小楼摇晃着哪吒的手臂,对他笑说:“朝歌真美,谢谢你带我来玩,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这里建有这么一座美丽的城池!”
兴奋下她想也不知道这景色,能不能用手机拍下来?若是能留存下朝歌的照片,以后等她穿回家凭借这照片就能震倒一片历史学者!
心念一动,她就忍不住了。玉小楼掏出手机,不死心地去点照相机的图标,期望奇迹再发生。
手机镜头摇晃,屏幕上出现的古城也跟着震颤。
玉小楼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发现照相功能真的能够使用后,她禁不住轻声叹息:“天不绝人之路啊!”
穿越是倒大霉,但时运跌底了必涨,她这手机渐渐也能是用了。
根据以往经验,玉小楼大胆猜测她手机上的,所有的功能解锁或是加强功能服务,是需要她去踏遍神话商里的著名景点进行解锁?
她在陈塘关总兵府,解锁购物App,在乾元山,提升了快递物流速度,现在到了朝歌,手机的照相功能解锁。
所以手机升级的大概规则,是她的个人需求为锁,特色地点为钥匙么?
玉小楼心中脑洞大开,手上却连续按动屏幕,咔咔咔地狂拍照片。
哪吒手被玉小楼握着,人便靠在她身上看着她奇怪的举动,他瞧了一会儿没从她古怪的举动中看出什么玄机,便问她:“你这在玩什么?我瞧着也没什么意思。”
这会儿玉小楼脑中想得太多暂时没转过弯来,顺嘴就回复哪吒道:“我在记录美好生活!”
哪吒:“?”
话说完,玉小楼就知道自己说出了一个此方世界无人能接住的梗。
可她也不会因为哪吒接不住她的话茬而冷落她,这位未来的小神仙可是她现在的大恩人加保护神。
能把他哄高兴,她额外做些小事也是应该的。
玉小楼松开拉住哪吒的右手,将其搭在他的肩膀上,将他拉在身前搂着:
“你看~”
哪吒疑惑地抬起头去看,玉小楼手中拿着的名为手机的法器。
往日他瞧着是漆黑一片却光滑如镜的法器上,如今将他和小雨两人的形貌印在其上。
哪吒惊奇地睁大了眼睛,伸手去碰,指尖触到一片冰凉:“这是?!”
“是照相啦。”
玉小楼用简洁的言语改改神笔马良的故事,将它的原理告诉哪吒,方便他理解。
“喏,你看。”玉小楼趁哪吒不注意拍下了他现在这副惊讶模样的照片,然后她又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换至相册,给他看自己现在拍的照片。
哪吒低头只看了这照片一眼,马上抬头对玉小楼,道:“重拍,这张不美!”
玉小楼盯着哪吒皱得隆起的眉头一息,忍了忍没忍住轻笑一声,遂了哪吒的心愿。
她想这臭美的小不点幸好不知道有美颜这么回事,不然拍照他绝对要让自己给他修图。
心里实际上不爱美,行动上却各种在意这也是和山中鸟兽学的?
她删归删,但也没说要把最近记录这个相册里的备份也给删了。
她是不打算给这小子当老婆,但在心里早将他当做是了好朋友。他们都已是好朋友了,她手机里留上张好朋友的丑照恰恰说明他们他们情谊深厚!
回去以后就再见不到面了……偶尔也要在她从灯红酒绿的现代都市中抽身,想起这段奇遇出去旅游时,能拿出张照片去她那个时空里的哪吒庙内噫吁嚱一番!
还未离开,玉小楼心中却泛起离愁,她俯身抱住哪吒,将脸贴在的额角道:“好啦,我们现在就拍几张美丽的照片。”
也多给我留些以后用来怀念你的小纪念品!
玉小楼忽然之间的亲近之意被哪吒又一次敏锐地捕捉到。
哪吒不知她心内又起了什么变化,但是他选择先受用了玉小楼的温柔再说。
这人生气起来的威力连兔子都不如,狡兔尚能蹬鹰,她却除了红脸憋气便还是红脸憋气。
哦,不对,她今日是不是掐他的肩上的肉了?哪吒回忆起玉小楼当时的力道,想就这,连给他捏肩放松都不够的力气。
晚点,他得给小玉捏捏手,哪吒想自己身上坚如硬铁的肉,可别让她第二日握不住食具,不能用饭了。
哪吒抬眼望向玉小楼手中的法器,顺着她的心意拍下了几张照片,却在她爱惜地去抚法器上属于自己的那张面孔时,牵着她的手让她来摸真的。
冷冰冰的法器,哪有他这雪肤软肉来得鲜活?
哪吒没说话,玉小楼却能轻易从他脸上表情读出他的心里话。
该怎么说呢?她都有点习惯被这人占便宜和被这人让她去占他的便宜了。
但在此刻她没什么兴致与他黏糊,她更想进城去到处瞅瞅。
这里可是朝歌呀!
如哪吒所说,玉小楼与他步入朝歌时,两人并为受城中巡逻的甲士拦阻。
士兵们似乎早已习惯都城中,常有他们这般的异人往来,瞥了他们两眼后就不再理睬他们了。
玉小楼在确定了她和哪吒此刻不用烦恼自身安全的瞬间,又问明他得知,更不必担忧他们二人晚间无歇身之所后,玉小楼便挽着哪吒在朝歌的街市上兴致勃勃地逛了起来。
她也是在异时空,重新把现代人的夜生活给续上了!
朝歌的百姓还有夜市可逛,怪不得哪吒都说这是个好地方。之前玉小楼被哪吒带着在陈塘关逛过街,但那次的经历在她褪去新鲜感后,回想起来就觉得那里根本没什么好逛的。
哪像这儿热闹!
玉小楼双眼放光地左右扭头去看路边两侧的小摊。
这会儿就是药草摊上摆着的她不认识的枯草团,玉小楼也要看上两眼,在心里点评一句干的挺别致。
四处转悠没一会儿,玉小楼的注意力又被一处首饰摊给吸引过去了。
她靠过去时想,她就在这摊子上看看便宜货,贵的她可不好意思让哪吒给她花大钱。
哪吒手里攒的那些小贝壳,可不是李靖白给他的,全都是他自己出征在外,靠真刀真枪一战战拼下来得的。
她可做不出没心没肺给人花了了的缺德事!
至于让他给自己花小钱,嗨呀,她经常细粮大肉地给哪吒喂着,花他个一两百个的小贝壳怎么啦!
合理!合情!
哪吒对逛街这件事没什么兴趣,他对观察玉小楼这件事感兴趣。在他愿意的情况下,就像现在一般他不出声悄悄在侧看她,还挺有意思的。
哪吒的目光下移,留恋在片刻前玉小楼眼神曾留驻的、一些廉价的东西上,他想他甚至不用买给她,只让她看看她都会高兴。
好哄得很,还是说她不在意……
哪吒想起自己说了几次才让玉小楼收下的玉饰,心里便又觉得应是他猜测的后者。
唉,小玉为什么想要回家呢?他对她不好吗?
哪吒在心中自问,同时也自答着,他对小玉,他自觉挺好,但也有个万一,小玉自己不这么认为呢?
那只能对她更好上一些,来讨她欢喜。
哪吒瞟见玉小楼正去往的摊子,问她:“想买燕脂了吗?”
玉小楼听见哪吒问她是不是要买化妆品,连忙摇头:“不是,我看看钗笄。”
说完,她又凑在哪吒耳边低语:“你知道我虽然能从家中买来这些,但样式到底不如你这的正宗,所以……”
省下的话被她含在舌上未吐出,哪吒却从她眼里读了出来:
'所以你就给我买一个吧,买一个! '
哎呀,她这么如此惹人爱怜?哪吒唇角上扬,发自内心的笑意在脸上灿烂生花。
是有什么误会,让小玉以为他只能买得了一只?
哪吒面带笑容学着玉小楼的样子,也在她耳边说:“等会儿,你记得挑些你喜欢的。我带了很多钱,能都给你买下来。”
“倒也不必。”
玉小楼摇头拒绝,哪吒不姓端木,他俩这会儿也没在美特斯邦威,没必要搞这一套,有些太过土味了,她不行。
不过考虑到付钱的人是哪吒,玉小楼瞥了哪吒一眼,说:“待会儿,我选几支出来,你给我挑一个最好看的。”
哪吒自是应下了,到了摊前还心情颇好地随着玉小楼蹲下,挨在她身侧,时不时在她问出口的几句'好看吗? ''这个呢? ''美吧? '的话间,给上一些中肯的建议。
最后被玉小楼选定在手的是一支玄鸟首骨笄。
还是到了付钱这一步,她才从小贩口中得知手上这支笄的材质是骨头。
远古时期,人们生活中的骨头制品好像挺多的。玉小楼盯着自己拿在手上的骨笄,想起小时候上课时老师额外拓展的知识,骨刀、骨针、骨笛什么的。
这样一想,她戴个骨头簪子也没什么好纠结的,反正都是动物骨骼磨制而成的首饰。
见哪吒付完小贝壳后,她拿起玄鸟首骨笄就往发髻上插。新东西到手就要立即用上给人看,不然就没这个新鲜感了!
美人含笑簪笄的画面很美,朝歌内生活的小贩,他口齿伶俐不弱于陈塘关的小贩。
他见自己摊前两位衣裳外配玉描金的贵人买物不还价钱,便笑着赞了玉小楼一句:“贵女好眼光,挑的这支笄是去年年初,我从头祭身上取出的骨头磨刻的,你戴头上正衬你之美貌!”
他这话既是赞美了眼前女子的美貌,又是夸耀了番自己的能为与虔诚。
若不是真心崇神敬鬼,哪里能最早到场又争到头祭身上的骨头!
“头祭?”
玉小楼对这词似懂非懂,道:“那是你运好遇吉,讨得上采。”
头祭应该是指第一批上桌的供品吧?
玉小楼随口附和小贩的话,顺着他的意思回捧过去。
没想到她随意赞人一句,却得了小贩热情的回话:“明日城中有臣子为王献祭,你们二人不妨去参加祭典,倒时说不得也能取来祭品身上之骨,倒时拿与我,我可不要钱为女子你制笄!”
小贩是见玉小楼与哪吒身上戴玉且数量不少,料想他们二人身份不低,才敢说让他们去参加明日的祭典。
像他一般的国人还无有资格前去观礼,小贩眼馋祭品又想商人无有不爱祭祀的,便大着胆子建议二人。
玉小楼有点好奇,于是寻求同行之人的意见:“哪吒,去?”
哪吒点头:“去,若不是我带你离家,过几日在家中也有祭祀,是春耕与庆贺我君得胜过来的大祭。”
哪吒说这话的意思,就是他们两个若不跑出来,过几日在陈塘关看的热闹会比明日在朝歌看见的热闹大。
玉小楼却不介意自己看见的是小热闹,她拍拍哪吒的肩膀道:“有热闹看,就很好啦。”
哪吒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受了玉小楼的安慰,转头就去问了小贩明日祭祀的地点在何处。
待问明了时辰、地点这两个关键信息,哪吒这才和玉小楼一起站起身,继续在街上闲逛。
左右这个时代没什么好吃的,逛了很久玉小楼和哪吒手上也就各自收获了两支顶端团了麦芽糖的小木棍。
玉小楼举着这糖走离了贩卖它的摊子很远,都忍不住在心里肉疼。
刚才哪吒买这两团比拇指头大不了多少的麦芽糖,掏出的小贝壳数量都快顶上她刚买的骨头发簪的价钱了。
好贵啊…
真的好贵,吃个糖还吃出了奢侈品的味道!
玉小楼心内吐槽糖价贵,面上却是笑眯眯接受了哪吒的好意。
他给她这个,已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零嘴,她又何必仗着自己在后世享过福就对他给她的好不以为意呢。
朝歌比陈塘关繁华,但街市也未成体系,或者说现在较好些的吃用之物都被上层所垄断,平民百姓就是出来贩货也拿不出什么真正的好东西。
玉小楼满足了自己逛街的需求,到天色真正变暗后就老实与哪吒一道找客舍投宿。
仍旧是一间房,不过哪吒选的位置不错,玉小楼坐在靠窗的榻上,能从窗口看到王宫的一角。
在黑暗中亮着温暖橙黄色光芒的一处楼阁,这无人在的地方也要点灯。
玉小楼想着白日所见的一大片占地颇广的宫殿建筑群,作为个现代人她都觉得这宫廷耗费属实奢靡。
随后她又想到入城前的所见,天未暗朝歌四处却已燃火点灯的常态,料百姓们也觉平常。
若纣王平生所见景色全是如此,倒也难怪他会对自己治下如此自信,轻视各路造反诸侯。
唔,有些纣王似唐明皇的味道了,都是大难临头后才回过神自己与国家已是穷途末路。
唉,太阳底下果然是无新鲜事,历史轮回大转盘呼啦啦地转。
玉小楼正叹气却忽被人从身后抱住,鼻尖也闻到一股冰冷潮湿的水汽。
“你在叹什么气?”
玉小楼回头看是哪吒,便道:“我就是觉得朝歌繁华归繁华,但从上到下的耗费属实过于奢靡了,这灯点了夜里照明就是,哪能彻夜不熄。”
不说人价值取向上的评判,就是想想山中的野兽也觉可怜。
杀了它们不为吃肉,而是为了点灯,多少有点不尊重生命啊。
哪吒听了这话道:“王能供应就燃灯彻夜,不能就不燃。他又不是小儿了,当对自己家私心里有数。”
…可他就是个没数的啊。
玉小楼伸手捏捏哪吒的脸,忍住了没和他剧透未来,免得自己会为不相干的人和事吐血。
短暂夜话几句,两人为了明日能精神饱满的参加祭祀庆典,熄灯双双早早入睡。
第二日,玉小楼和哪吒提早收拾好自己,便一齐出门去参加昨日小贩说与他们听的祭典位置所在。
等到了地方,玉小楼才发现自己和哪吒提前出门却是来迟了,祭祀开始的位置已经人满为患。
几次她被人潮从哪吒身边挤开,还得靠他反身回来将她从人群中拔出来。
如此反复几次哪吒看走在他们身边人的眼神都不对了,几次她都看见他有些不耐烦地摩挲着他戴在腕上的乾坤圈。
玉小楼担心 他此时发作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忙挤在哪吒身后,从后将他搂在怀中:“是不喜欢人多吗?我们不看了。”
哪吒被玉小楼身上的馨香拢住,暂时闻不到人群中的臭味了,他脸色才好上了一些。
“你想看,我们看完就走。旁人避我们是应该,不是我们要避他们。”
玉小楼见哪吒坚持,便再不说什么只踮起脚好奇地往祭台方向看。
她暂时没看见上面有人,便将下巴搭在哪吒头上开始发呆。
哪吒从不介意玉小楼如何摆弄他,直挺挺站在原地给她当放脑袋的架子,只将她的手拉至身前反复揉捏把玩。
等待了一段时间,玉小楼忽听哪吒说了一句来了,立时耳朵边就听到一阵雄浑音乐响起。
台上出现一男一女两位祭司,他们像是用着音调短促的古语在合着乐曲吟唱着什么。
玉小楼听不懂用眼睛余光去瞟身边人,却见这一个个人的面色都很严肃认真,她便随着大众的模样装了起来。
等台上的男女叽里咕噜说了一通,一列带着面具的少女上了台前,像是要献舞愉神?
祭司让出位置在侧吟唱,面具少女们舞姿妙曼,虽未有现代舞的跳跃翻折等大动作,但她们轻盈的舞姿仍让玉小楼看入了迷。
这舞有点东西啊……
玉小楼忍不住职业病发作,悄悄从自己怀中拿出手机尝试点开录像功能,试了发现能录,她便偷偷将镜头对准祭台。
这纯纯的古舞味儿,她必须记录下来带回去!
她正看得入迷,献舞的少女们却一一退下,将主场还与祭司。
啊,是要上祭品了吗?
玉小楼心里有些遗憾,却只能看着眼前舞蹈结束。
没想到两个祭司转身恭敬的摆下,随后又有两个带着面具穿着宽松衣袍的人走了上前。
而在这二人身后有一巨鼎缓慢地被十数个青年男子拖拉上前。
随后又是些脸上彩绘无数,看不清面容的少男少女长成两列,各自手上捧着些事物上前。
此时祭典的音乐调子越发低而缓,和着金属在空气中震荡而开的动静,一波波地按动人脑中的神经,促使观礼人群的神色也跟着凝重起来。
祭台下忽地出现一群青年男女,玉小楼望过去时,她下意识也将手机对准了他们。
这是要干什么?
看他们个个衣衫褴褛的模样,也不像是有资格举行祭祀的啊……
玉小楼胸中的心跳声猛地加快,不知为何她觉得有些紧张。
她的左手下意识捏紧哪吒的手,牙齿也在唇中咬紧,看着这群人一步步走上祭台。
他们明明是人,在此刻却乖巧如羔羊般跪坐在祭台上,行为温顺表情麻木地朝台上后来的面具男女扬起脖子。
是哪来的鼓声?
是祭祀中有鼓在响,还是她的心跳声过于急促,玉小楼愈看愈觉得眼前的景象不对劲!
莫不是、莫不是这些人就是祭品? !
那她头上的骨笄! ! !
玉小楼再顾不上录像,哆嗦着手将手机放回胸口的暗袋内,又哆嗦着手拔下插在自己发上的玄鸟首骨笄。
她竟是将人骨簪带在了身边将近一天一夜!
随着玉小楼拔笄散发,她的发丝在空中滑落摇晃,此时祭台上第一个跪下的男子,他的头颅也被人用斧生生砍下,随后这头颅便被人爱惜地捧在手中。
玉小楼亲眼看见在这一瞬间,祭台上有个人被斩首而亡。
失去脑袋的腔子内流出的血喷了一地,无头尸体倒在地上抽搐不止后竟又撑着地在空中半仰了起来。
眼中所见的这幕情景骇人已极,玉小楼脸上所有的表情立时全部都消失了。她脸上的肌肉失去所有控制地在胡乱抽搐着,连眨眼这个简单的动作,她也无法在此刻完成。
哪吒这时正在专心地欣赏祭台上宰杀祭品的举动。此刻不好出声说话,不然他真要向小玉赞上一赞朝歌巫觋出手的干净利落。
那祭品头掉了,恐怕都觉得自己还未死呢。
他正瞧得兴起,却忽觉自己头上湿漉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