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意识从沉重的身体里恢复,玉小楼在半梦半醒间嗅到一缕缠绵的花香,同时耳朵里传入一阵不成串的叶片摩擦声。
这会儿应该是有风吹来?
她不由自主地因为自己这会儿听见的声音,缓慢蜷缩起身体又迟迟地展开,像一朵是受到晨光召唤,而自发绽放的花苞一样,散发着轻而缓的美丽。
眼睫颤动,眉心拢起,人在将醒未醒间挣扎,呼吸间属于荷叶的清新渐渐驱散了 花香的缠绵,玉小楼悠悠转醒。
眼睛睁开一条缝隙,晨光透过层层叠叠的荷叶缝隙落在她的脸上,恍惚间玉小楼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抬起手捂在额头上,玉小楼挡住金色的光束,烦恼地转过身去躲避,连续几次快而急的眨眼,让她的半清醒半朦胧的意识始终氤氲着一层湿润的水雾。
这种恍惚感,让她总觉得自己没睡醒,意识像是隔着一层薄纱般,让人感到烦躁。
忽地脑中冒出一段关于昨晚的记忆片段,无实体的记忆格外沉重,这份独属于现实的沉甸甸,将玉小楼坠入新的一天。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美丽而又让她觉得恐惧的脸。
哪吒就在她的身旁,静静地沉睡着,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躲在荷叶下的阴影里,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玉小楼看着他,看着他这张在她记忆里被血染红的面孔,这张死在过去的面孔,这张因为他人叩拜而渐渐在石像上生成的面孔。她的心在这一时间本应被恐惧填满,可慢慢地,一种莫名的喜悦却伴随着酸涩的阵痛,从心底缓缓涌起。
他活过来的现在,可真好呀。
心中感叹却催生更多的不安,现下玉小楼全然忘记了,要去警惕睡醒后身边突然改变的陌生的环境,她对着哪吒做出了一个又老实又愚蠢的动作。
她伸出手指放在哪吒的鼻下,感受他的呼吸。
属于昨夜睡前的记忆,伴随着哪吒的一呼一吸的鼻息,在玉小楼仿佛凝固的动作中,慢慢地被一只无形的手提着笔,硬生生地在她脑中补全了她记不清的缺失部分。
指尖感受到的温热呼吸,触感与她昨夜揉碎的花瓣一样。
很突然,很急切,在一息间玉小楼倏地收回自己感受哪吒呼吸的手,她觉得自己现在需要一个具体的拥抱来确认身边人的鲜活,渴望一点更激烈的互动来稳住自己的心神。
此时的玉小楼不再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而是变得像一颗在荷叶上滚动的露珠,在局促的空间里不得自由。
她还沉浸在残酷记忆的潮湿中,在这个与心上人同床共枕醒来的早晨,恐惧与怜爱的界限变得更加混沌而模糊。
属于过去的阴影它与现在逐渐光明的未来,变成了一把锐利的双刃剑,刃身一面身陷旧时残梦,一面割伤新生的希望。
玉小楼的脑袋里,装着太多无法忘却的记忆。
在她平平无奇的人生中,最特别的故事都发生在她穿越后与哪吒相遇开始。那些喜悦的、快活的、恐惧的、憎恨的、迷茫的、劫后余生的记忆中,有一个场景最让她不敢去回想。
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日子,雷鸣若吼海风呼啸,水墙高耸,信任与背叛的位置顷刻交换,天地中响彻的喊杀声成了她寻人的唯一指引。
记忆中关于那时场景的画面,是糊成了一片洗不清的红色,玉小楼仅仅能想起雨水的颜色。而记忆中出场的人物,她也只回忆得清哪吒的部分。
她回忆着,对着眼前人迟钝地想起了噩梦。
梦中的腥风血雨丝毫没有减弱哪吒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决绝的气势。她疯狂地冲向他,想要阻止命运既定的,即将发生自己眼前的悲剧。她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他的名字,声音在龙啸雨卷中显得那么微弱,那么无助。
哪吒他听见了却作像是听不见一般,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当时两人之间的距离所隔太远,天上地下的高度,让她怎么都触及不到他的一丝一毫,直至他往下坠去……
她接住了他,托起他将死之躯。
从此一种无法言说的绝望,生在了玉小楼的魂魄中,随着她对哪吒的注视,根深蒂固。
自己的体温暖热不了当时哪吒冷玉般的身体,她总是对自己的命运,对哪吒的命运无能为力。
后来在复活哪吒的行动中,只要玉小楼每一次回想起过去。她那怀抱侥幸的愚蠢,将两人命运交托给哪吒一人裁决的懦弱,都让她觉得痛苦不堪。
因为是恋人,想着以后是夫妻,还是哪吒口中更高存在的同修一词,这种合法合情合理的关系,让她无耻的堕落了。
还拖着哪吒一起。
越回忆越觉得自己错得罪无可恕,可她又从不会逃避自己的错误,于是那些因回忆过往产生的自厌情感,便紧紧地缠绕住了她,让她无法挣脱。
在每一个平静的一天,每一次快乐的心情褪去之后,她就又会被过去的感情纠缠。
昨夜哪吒因为求欢,而变化作了过去的模样,这让玉小楼瞬间就被恐惧的情绪操控。
变成了一个不能自主的木偶,浑浑噩噩的失去了所有感观。
再然后……
然后就是她再一次被哪吒伸出手托起,如同前面几次自己摇摇欲坠时的经历一样。
他又一次的退后,用自己的行动告诉她,没事的,小事情,我等你。
玉小楼睡醒后不断地做出些小动作,都没有将哪吒从梦中惊醒。
他侧卧在榻上搂着她的腰睡得很沉,鸦羽般的长发滑过他的胸膛,变成了流淌在起伏山脊间的黑色溪流蜿蜒出柔软的弧度,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座侧卧的美人玉像。
她忽然意识到了眼下情景中不对劲的地方,玉小楼忽地一下抬高手去捏住哪吒的鼻子,恼道:“装睡?”
哪吒眼皮微微颤动,却没睁开,说话的声音带着晨起时独有的沙哑,慵懒中带着一丝狡黠:“等你好久了,没想到会是到了现在,你这才发现我在装睡!”
说到最后,这话音向上飞去带着笑在空中打转。
哪吒睁开眼,长睫睫轻颤如蝶翼,眼下细碎阴影跟着他醒来的动作摇曳。
“不再睡会儿?”
他边问边支起上半身,动作间松散的衣襟更加敞开,衣裳滑落至臂弯,又被手臂带起拉上,只留领口露出锁骨处的小小凹陷,盛着荷影惹人遐想。
玉小楼注视着布料缝隙间的这一抹白,双手拉起他领口的布料,想为为他遮掩住。
对待少年身形的哪吒,藏在玉小楼身体里的道德警铃久违地开始嗡嗡作响。
她抬起手臂,身上穿着的蟾衣袖口宽敞,顺着小臂抬起的动作滑落,露出雪肤上荷茎作乱的痕迹。
哪吒目光如炬般精准投向玉小楼的手臂,他看见暗红青紫的血痕在凝脂白玉般的肤上,如蟒缠树般一圈圈盘踞。
他喉结滚动两次才发出声音,抬起手却又滞在半空,手指悬在她伤口上方三寸处,道:“还挺好看?”
悬停的手指迟疑着不去触碰,仿佛若是在下一瞬两者发生触碰后,他与她之间就会引发什么更炙热的变化。
玉小楼望着眼前的人,自然眼神也被他带动着下移,慢一步,她也看见了自己手上的痕迹。
首先,她排除了混天绫的嫌疑,其次她抬起头望向头顶笼罩着的,层层叠叠的荷叶。
光穿过宽大的叶片缝隙,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宛如细碎的散金洒落在哪吒的发梢与肩头。
她微微仰起头,目光游移在他的袍角,俨然是想起了不久前才发生过的事情。
玉小楼放开拉着哪吒衣领的手,迟疑道:“哪吒你……”
她才起了个头就被人打断。
“别动。”
这两个字被哪吒抛在空气中,发出宛如两枚玉石碰撞发出的清响。
哪吒屏住呼吸垂首靠近玉小楼手臂上的伤痕,他的脖颈绷出一条有力而又优美的弧线,像只维持着静止状态的猫科动物。
这眼神是好奇,又是跃跃欲试,其中还带着些忧愁的怜惜。
“昨夜是我的错,忍不住缠了你半宿,可我没想到会让你伤得这么严重。”
玉小楼看着哪吒眼中,内疚的感情如涟漪般在他眼中散开,刚想摇头说自己不痛,却在两个呼吸间止住了这动作。
随着呼吸,小腹上下起伏,藏在蟾衣下的软肉上被束缚的感觉存在久矣,这会儿才迟来的告诉自己的主人,它有些不对劲。
玉小楼眼神微妙地盯住哪吒,手往下伸,摸在自己的小腹上。
一些柔韧的、被她体温暖热的枝条藏在蟾衣下,差点就被她忽略过去。
“还不放开?”她捏住荷茎,语带警告。
“……我这就放开。”
哪吒看着玉小楼在自己眼前,变得通红的耳垂,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
他眼睛往上看,笑着问玉小楼:“小玉,你这会儿是气还是羞?”
玉小楼听得出哪吒他故意用着气音说话,讨巧着在她面前卖乖。
故作乖顺,一面察言观色,一面用力摩挲着她臂上条状勒痕。他的指腹顺着缠绕向上的痕迹重重游走,掌心时而下压,按出一点凹陷,又迅速抬起,几次反复的动作间,欣赏的兴味要更多些。
玉小楼被自己从哪吒身上观察到的一切,勾得忘记了先前的坏情绪。
她有些惆怅的想,若不是他现在还顶着过去的模样身形,这时候自己就能找他要一个缠绵的吻,来安慰自己低落的情绪。
“你怕我。”
带着肯定语气的三个字突兀落在玉小楼的耳中,将她从惆怅中拉出。
她对哪吒点点头:“是的,我怕你以前的样子。”
玉小楼挣开哪吒握住自己手臂的束缚,指尖划过他脸上的轮廓。她望着哪吒的双眼,一直记得红色水珠滑过他无神双目的痕迹,也不会遗忘掉,在很久以前他失去光彩的眼睛,冷得像是凝着薄霜的镜子,冷冰冰的框住孤零零的一个她。
哪吒握住玉小楼发凉的手,感受着她轻微的颤抖: "方才你不是试过了吗?我是有呼吸的,小玉。 "
“呼吸?”
玉小楼有些迟疑,真实存在的事实与过去晦暗的阴影两相矛盾。
她愣了很久,忽地向后倒去,压折了许多荷茎,才忽地用极轻的声音说:“可你的眼睛不会。”
眼睛不会什么?
不会呼吸。
话说到此,哪吒也回忆起自己死前那段乏善可陈的记忆。
当时陈塘关的众人,乃至小玉,他们恐怕都觉得自己自剖自刎时情绪激动,若烈焰熄灭前于世上最后一次风中狂舞。
谁也不知道他是早知道早明白,清醒地去死。
他想从今往后谁都会记得水淹陈塘关,哪吒自刎的故事,更会记得以后莲身哪吒成神成圣的故事。
可只有小玉,仅仅是她一个人会记得他以人身赴死时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
她眉眼间萦绕不散的脆弱与坚强交织着,似绳似锁,一抛去,就缚住了他的心。
哪吒的双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缓缓抬起,带着些小心,似是怕惊扰了眼前人,又带着些急切。
手臂绕至后方,指尖轻轻一点触碰上玉小楼的脖颈,软肉凹下又软绵绵地复原。
哪吒看见小玉的眼睛缓缓睁大,带着些微惊讶,更多的却是带着渴求的羞涩,她垂下眼帘,手慢慢抬起搭在他的肩膀上。
他想她还是在怕。
哪吒俯身更靠近玉小楼一些,近得她颤抖的眼睫触碰到自己的脸肉,他低声询问她:“还是害怕,你躲开我就不继续了。”
玉小楼听他这话呼吸停了一瞬后蓦地变得急促,手指攥紧他肩上的衣裳,将莲纹在掌心揉碎:“一点点…现在还有一点点。”
哪吒心想你这话的意思,还不是在怕?随即他想到一个办法,便退后一些抬手折了一支荷茎,摘了荷叶盖了在脸上:“你睁眼,看这样是不是好些了?”
他的呼吸在声音之后,抵达了玉小楼的嘴唇。
玉小楼嗅到新鲜的草木清香,是荷叶,她提着心大着胆子睁开眼,看见了满目的翠色。
碧绿的荷叶贴在她的鼻梁上,挡住了和她亲吻之人的面孔,荷叶边缘扫过耳尖带来阵阵不成规律的痒,随着口中空间被挤占带来的黏腻,耳朵上这痒就变得越发让人忍耐不住了。
这痒刺得人受不了,活像是自己在被什么恶劣的野兽用着它带刺的舌头,有有一会儿没一会儿地舔舐。
用力将眼睛往下瞥,玉小楼看见哪吒的喉结在脖子上下滚动,难怪她耳中的吞咽声急促得不成样子。
看不见他的眼睛,却能感觉到目光隐在荷叶后燃烧。
忽地后颈上一重,感觉被他用手扣住,指节抵着脊椎,力道极大地在上面抚摸。
少年的手从后扼住女人的脖子,那手掌如同火热的铁钳,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意味。
呼吸的节奏絮乱的逐渐没有章法,气息无法顺畅地进出。
她的唇张开,再张开。
发出了碎碎的呜呜声。
哪吒的呼吸急促而沉重,喷在玉小楼的脸上,带着一股令人脸红心跳的热气。
有些激动,也有些害怕,她的身体一直在微微颤抖。
她接受哪吒的索取与给予,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抓住他的肩膀,却并没有用力,只是在不断蹂躏着莲纹软裳,青涩地回应着。
他的掌心贴着她后颈的皮肤,手上用力却又克制,绷得手背上青筋突起,却始终忍着没有更用力扼下去,只是掌握着。
太热了,逐渐玉小楼感受到了更热的温度。
哪吒闭着眼,遮着面与小玉亲吻,挡住了他那自得的美貌。
他想今日是要继续下去的。
不能心软了,得让她再回忆起他过去的模样时不再害怕得身体发僵,而是、而是要爽得身体发软。
莲身最是清净无垢了,所以要用莲身才行……
现在她怕,少年的模样纵有些残缺,自己足够耐心也能够用。
心中主意定下,哪吒便不再用手臂支撑身体。
贴合着,靠在一处。
莲香浓重,压得人摇头躲避,却避不开。
玉小楼能感觉少年人特有的粗粝与灼热。
感受着,却总觉得奇奇怪怪。
有些不安心,她又悄悄睁开眼往下看。
这一看之下,她在哪吒下腹看到了一朵无瓣莲花。
嫩黄色的花丝和花药组成的花蕊在空中颤动,如海葵顺着洋流摇摆般,花蕊也顺着风而动。
无有花瓣遮风,花粉被吹得到处都是。
“张开……”
话音沙哑,愣住的人一时没注意,下一刻就被接管了自身的安排。
“这……如何…要是断了?”
因为都是初次实验,谁都小心翼翼怕坏了丢了什么。
距离拉开,任谁人都在紧张的注视。
“没那么脆弱。”
花蕊颤了一下,就被扣住,罩在…保护起来。
无瓣莲花褪成了花苞,回归了要被保护的形态。
玉小楼扬起头望着榻上方,高处如碧色伞盖张开,继续遮蔽日光的荷叶。
她也不知道现在几时了,眨眨眼无力地将头埋在哪吒的颈窝,整个人因为现状的神奇而恍惚。
汗水从额头滑落,水滴路过肌肤上带来的湿润轻痒,让人不自觉地瑟缩着肩膀。
是痛苦还是快乐?他不知道,睁开眼是雾气一片中混着些五彩光圈在眼中虚虚地闪着。
哪吒难得的有些不知所措,弱点明明被保护起来,却让他生出不如让人抓在手中的感觉。
好歹后者要比前者痛快些。
动弹不得,于是他有些懊恼地闭着眼睛,俯下身咬住玉小楼的脸肉,呜呜囔囔抱怨着只有自己知道内容的小话。
花苞完整后,他就闭上眼睛到此刻,因为他清楚小玉不仅害怕他现在的样子,更恐惧他无神的眼睛。
现在他脑子乱乱的,睁开眼,估计也是无神的黑漆漆两粒珠子。
这会儿可不比刚才,要是她惊慌下用了大力……
这方面的痛,可不是他能待之平常的。
玉小楼被哪吒咬着脸,轻轻用牙齿磨,禁不住哼着假作求饶,想让他送嘴。
谁知哪吒听着她这声音,脊背都被哼得酥了,立时便只能软塌塌的屈下去。
他脑子里也混沌起来,思绪忽地飘高想起旧时的傻事。
典籍上刻写的内容不是他不会,是写书者录得都是些云山雾绕狗屁不通的词。
舒服的事,就写疏忽,什么之什么,之之之的,也之不明白个什么,就教人做事。
他如今的感受前所未有,几番试探后才动作自如起来。
掐住。
握住。
动作小些,贴着依靠着。
衣裳叠加,束手束脚,却别有一番滋味。
就草木来说,莲荷之属也是整雄蕊由花丝和花药组成,花药内藏花粉囊,必要到了成熟时裂开释放花粉。一些植物的雄蕊演化出杠杆结构,花粉可精准蹭到目标的身上,这样才能完成异花传粉。
头上,莲花在无风的荷叶下,有一阵没一阵的摇动,花蕊蹭着花瓣轻轻一挑,就抖落无数粉末,被闷在花蕊心中。
哪吒没有任何照顾莲花的经验,动作毫无章法,一点技巧也无,全凭借心头热火与满腔的耐心动作。
忍耐配上热心,总是能得到些收获的。
玉小楼扭过头,她看见发丝在榻上的丝绢上打着圈,这圈圈绕绕的时不时前进,又时不时后退,大圈圈变成小圈圈,小圈圈也能变成大圈圈。
简单重复的的动作,像是机械化的小程序极能转移人的注意力。
玉小楼自从发现了这一幕,便察觉到这变化稳定的画面能转移她的注意力。
想要小解的反应被压住了,她便觉得好些了,偶尔也能用小腿肚去蹭蹭哪吒的腰,反折腾回去。
但这也只是少数的时候,能回敬些'不适'回去。
更多的时候,她则是双目无神,缩回手,将食指指节咬在嘴中,被撞卸了力也不要紧,松松地用两片嘴唇夹着就是了。
反正哪吒现在晕头转向的,也顾不上亲吻这件小事。
他多数时候,还需要她伸手,将其从嘴角渗出的涎液,抹去。
莲花身哪哪都是洁净的,花朵花叶花汁,香得不像话的气味,浸透了人身,从内到外来了个彻底的香薰。
花蕊成熟,随风抖枝颤,从花丝上掉落的花药,成熟的花药被花苞收拢装在其中,便能释放花粉,完成传播授粉的作用。
玉小楼开始时还有心数数一、二三、四、五……二十、三十、四十……五十一、五十二、五十三………
数过五十后,她就数晕了,重复着倒退着胡乱计数。
她清透含露的眼睛撞进哪吒乌沉隐忍的双眸,觉得自己已经被这人玩傻了。
呜咽着,惹人笑话。
哪吒在玉小楼失去思考的能力后,才睁开眼去她。
这时忘记前事的她,才能放松欣赏他的美貌。
凡人才会担心自己以容色吸引妻子时,自己能得几时好。修道者,只要不是自身资质太差,导致定颜时太晚,凡人的忧虑真到了己身上,得一时再得一时,能得一世好。
你说是不是啊,小玉?
哪吒看着心上人潮红的脸,爽得四肢百骸都是畅快。
心中痴意愈演愈烈,……便失了分寸。
到后来花丝全全毫发无伤,卸了花药得了一身轻松,花苞收了…装满成熟的花粉囊,各方都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室外日光变得剧烈,晒蔫荷叶,碧玉盘倒下来,便被哪吒随手折去弃在一旁。 (真的植物,也真的在人物头顶上,荷叶被晒蔫吧,被男主折断,这锁什么?!锁一晚上了?!这里锁得最莫名其妙,锁了两三次,是熬哈球了?!)
往日担心他这样做后,会故作无事忍痛的人,再无多余的精力去关心他痛不痛。
玉小楼夺了哪吒的衣裳,盖在自己身上。她抱着饱胀小腹,在衣裳下躲藏。
一个人蜷缩在榻上,以宽大的衣裳作被,足以让人蔽体安寝。
室内闷热无法安眠,不留神,就露出莲子般的脚趾在外。
汗水粘黏,人困乏,稍一动弹就听见自身口中发出低低哀叹。
这声音轻而颤,偶尔还会停止数息的时间。
花粉堆积在丝绢上,香而浓,散开了,叹声就会停止片刻。
哪吒这时都不敢碰玉小楼,几次伸手,难免又闻见一阵让人心热的莲花香味。
气息融合,被她的味道浸透了,在脑中定向,变成了一种不可言说的引诱。
水泽中莲丛里,香积而浓,花药漫漫。
几次都被人拒绝,哪吒也只能拿了荷叶遮身,灰溜溜地先一步沐浴去了。
等哪吒走了,屋内单调的莲香彻底消失,玉小楼才颤巍巍从衣裳下探出自己哭红的脸。
不适的感觉持续不消,可她却不敢下榻去如厕,只想在独处的时间内一人好好歇息。
玉上丝绢,星星点灯,一些被捣烂磨碎的花药零零碎碎,四散着,有的被风吹散,有的落在水中。
“原本以为大才是问题,谁知道小也有小的可怕!”
侧躺着将脸埋在软枕头上,心中生出一种诡异感。
……与异种欢好的错觉,无论从心理还是生理上都将她揉皱。
屋外阳光正好,暖洋洋的,是往常她外出晒太阳的好时候,现在却不必了,她的一寸寸早已被另一种热熨烫遍了。
而在现在,她只能眼角挂着残泪,趁着哪吒不再室内,一个人委屈巴巴地躲在屏风后面清洗身体。
待哪吒打理好自己,穿着一身荷叶纹红袍带着一身清凉水汽回来时,她这边还没结束。
他眼神在屋中四下一扫瞧不见人,便脚步一转走到了有细碎声响发出的屏风前。
屈指在上敲了敲,哪吒就听见屏风前的呼吸乱上加乱。
盆落几倒的声音当当哐哐响得吓人,好在哪吒对自己肉身耐折腾这点心里有数,他没有急躁,等杂乱的声音停止了,才抬脚绕过屏风去看小玉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
进了屏风的另一边,他看见小玉还穿着他先前的衣裳。
她批着红裳做裙,见哪吒真的越过了屏风,此时也被惊得瞪大了眼睛。
雪白、朱砂红、乌黑,这世间的艳色都在玉小楼一人身上点亮,艳丽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是被他血肉召回的魂灵,亦是被他轻柔催开的花蕾。
哪吒心念一动,闭上眼就摸过去,他将她拢在怀里抱住,脸颊贴在她鸦羽般乌得散发着青紫光泽的长发上。
他因心中升起的柔情化作了一捧雪,这雪很快被他火热的肚肠给烫化了,变成一捧温热的水,被他拿去暖人。
“不怕不怕,今日我不会在动你,明日后日只要你不想,我就不会。”
他爱极了她。
若一个男子真心爱慕一个女子,他便学会时刻压抑住自己的意愿,忍耐着渴求被忽视的焦灼。自己乐得去保护去退让,并且能从中获得巨大的满足。
玉小楼闭紧眼睛不敢去看哪吒。
此时的不敢看,不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羞怯。
现在她光是听着他说话的声音就觉得身上难受。
黄色花粉浆顺着腿根渗出,又滴到了脚踝上。
她心中的羞恼顿时翻倍,暗恨他回来时怎不记得去饮水,非要拿他这餍足后沙哑低沉的声音惑人。
日光滑入室内,墙上两道声音黏在一起,光影无声人有情,少年断断续续哑着嗓子安慰了自己的心上人很久。方才换上的红裳,这会儿立时脱下,拿给心上人擦脚。
自这日起,哪吒也是说到做到,完全没有暴露出任何开荤后毛头小子粗鲁又急不可耐的饕餮样。
他过得平平淡淡的,素得和他刚遇见玉小楼和她相处不久时的那样一般。
仿佛只是将人抱在怀中便觉得万般安逸,别无所求。
四五日过去,玉小楼渐渐恢复了平时的性情,只除了偶尔发现衣裤上沾染了花粉,她才会瞬间花容失色。
两个人小日子过得和顺,平静的日子过久了,玉小楼到是感觉还好,哪吒却忍得坐立不安。
姜子牙自那日起后便失了踪迹,在西岐遍寻不见。
哪吒起先见西岐无了姜子牙,伐纣进程便停滞不前,有心去探了商营虚实,见对面军中无有大将能人,他便跑去王前请缨。
可谁知,这西岐满堂贵族,竟无一人动作,全俯首只听武王号令。
他想这也行吧,遂去王前请命,谁知……谁知在西岐王没有姜子牙,也是六神无主。
他说什么,这人听了就期期艾艾不知在愁个什么怕个什么? !
无奈忍住了,换位让姬发发号施令,他推辞来推辞去,言下之意全是交给姜子牙做主……
这是逼得哪吒得亲身前去寻那姜子牙不可了! ! !
接下来带着小玉外出寻人的哪吒,结果可想而知。
一个时机未到,让他成了带着爱妻外出游玩打猎的闲人。
姜子牙,哪吒没找到,姜子牙这人过去的故事却是被哪吒和玉小楼打听到不少。
略一耳闻,他们两人便齐齐变了脸色。
是谁都想不到在西岐说一不二的姜子牙,他在入西岐前是个对待妻子性情暴躁凶恶,对外毫无陌生本事,带着妻子全靠友人养活的无能之辈!
这样的人!
要听这样的人指令!
哪吒忽觉眼前一黑,有些看不见自己的未来。
“这姜子牙怎是这般的人?!”
玉小楼耳边第不知道多少次听见哪吒懊恼的一声大叫。
也就是她不懂神话,一开始就没对姜子牙带什么滤镜,这才避免了她也跟着哪吒大叫。
她看哪吒边用树枝捅火堆边恨恨地咬牙切齿叽叽咕咕骂人,她就忍俊不住。
哪吒听见玉小楼在偷笑,他故意沉声问她:“你在笑什么?”
玉小楼以袖掩口,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看他:“笑你!”
哪吒得了准话,将手中拿来拨弄火星的树枝随手往外一丢,噢了一声仰倒在地上看着天空发呆。
耳边听见身侧出现衣袖摩擦的窸窸窣窣声响,用眼睛余光轻扫,正看见玉小楼趴在自己身边,单手撑着下巴,正望着他笑得眉眼弯弯。
此时一阵微风过路,卷了玉小楼几缕青丝玩耍。
哪吒看见她被风吹起的发丝,不知怎地心中的烦恼也随风而去了。
他轻声对身边人说:“我的烦恼,来自自寻烦恼。那姜子牙,本就不是与我一路人,是我高看他错了在先。”
玉小楼理解的点点头,安慰他说:“日后西岐中的道友多的是,该有那么一两个人能与你说到一处去。”
“也是!”
哪吒应了一声,如他刚才所说,不自寻烦恼了,他就没烦恼了。
吃完火上烤的野物,两人灭了火堆回转西岐,在府邸中等候了几日,终是等到了不知从何处归来的姜子牙。
这人带回了封神榜,将其存在广而告之,随后请了武王下令,在岐山修造了一座封神台供奉法宝。
玉小楼一听到要建造封神台,就知道有一场血腥的祭祀仪式即将到来。
他与得知这个消息的哪吒对视一眼后,便在群情激昂的人群中悄悄隐没身形,从中退出,回到府邸商议该如何以最少的代价,让这场祭祀中能少死一些人。
两人正面面相觑地发愁,玉小楼突然对哪吒问了一句话:“祭品什么的,等级越高越好是不是?”
哪吒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却也接了话茬,道:“是高些要好。祭品中还会有贵族自愿献祭。”
“战俘可用的话,战俘中的高级将领也当得抵去不少奴隶的人头!”
玉小楼一拍巴掌,说出了自己想到的好主意。
牺牲大批奴隶有什么意思,要祭品就去要贵族和俘虏来的敌方将领。
那什么要人牲的鬼神能是什么好东西? !它正配得一些不是东西的东西。
玉小楼的突发奇想,哪吒思考了片刻觉得可信度极高。
为鬼神献上高端的祭品,王、巫、将民、奴隶,哪方人马都会开心。
他点点头道:“那风林与张桂芳都是我擒来的,趁我现在身上有功,又刚入西岐,那便由我去游说姜子牙。”
“小玉,你则……”
玉小楼笑着接话道:“我去说服巫觋他们。”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都知道他们只要能说服这两派人,祭祀上就一定能少死人。
姜子牙那边,从先前打听他的旧事就知道这人是个耳根软的,基本上哪吒去说了,这人就会改变想法。
他们也没说不祭祀鬼神,只是缓祭,高祭,有品味的祭而已。
而另一边的巫觋哪里……
玉小楼披着混天绫,转着乾坤圈,想真杀人暴力狂和看不着摸不见的什么鬼神,她相信收钱办事且保持凡人正常吃喝拉撒欲求的巫觋们,他们会自行贯通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的。
这个时代武德比什么玩意都好使得多。
感谢神话商办事前,不用roll点,玉小楼和哪吒直接说服教育,就将人搞定。
到了祭祀那天,不到最后结束的时刻,混在人群中的玉小楼和哪吒,他们心中还是悬着一口气。
建在岐山处的吉金祭坛巍峨高耸,有着华美的纹饰的砖瓦、吉金笼罩在浓重的烟雾中。
在燃烧了大量油膏香草后,在青灰色的烟雾中,一 众巫觋们身着缀满人面兽纹纹的玄色长袍,手持镶嵌绿松石的玉戈,在震耳欲聋的鼍鼓声中开始舞蹈。
男女系在脚踝处的铃铛随舞步发出急促声响,与石磬、骨笛等乐器合奏交织成人们期望的通灵鬼神通神之音。
哪吒与玉小楼站在人群中,紧张地等待着舞悦鬼神结束后的祭品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