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停不下来, 那就一起死。
这个念头几一瞬间就烧毁了他的理智。
由于他的失控,偏离了轨道,导致两车之间的距离并不算太远, 他猛踩油门, 车轮推开厚沙,硬生生转了个向。
围观的人看得更清楚, 只见白色越野以一个古怪的角度猛地转向, 直直朝黑车俯冲。
「操,这龟孙子想干嘛!」
「他这是控制不住了,想拉个垫背的?还是找阻力停车?」
「快看!」
先注意到白车变化的是荆岚,在沙雾中她看见高成的车离他们越来越近。
「注意右边!!」
她大惊失色, 喊了出来。
几乎在她叫出来的同时,驾驶位的人便条件反射转了把方向盘, 同时控住剎车, 生生在下坡原地转了个向,车身掉过头横着向左滑去。
巨大的冲力让车向左一颠,荆岚只听见砰一声,是他的头撞在左侧窗框上的声音。
轮胎在沙地上抱死,李西望那一撞,眼前一黑, 现在把住方向盘狠狠喘息, 心中翻滚着巨大的心悸和怒气。
反观白车,由于抱着必撞的决心,油门踩得很死, 但因为李西望原地掉了个头,他直直朝着坡下冲去,搅着黄沙, 侧翻着滚下沙坡最后一段。
坡上坡下候着的人看着突起的变故,皆一副惊恐的表情,然后,喧哗炸开,呼喊声,脚步声,坡上的人轰隆隆涌下来。
荆岚惊魂未定,手足无措地解开安全带,爬过去,想看看李西望怎么样了,刚才那一声响,让她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他不说话抓着方向盘垂着头的样子让她害怕极了。
李西望抬手摸了把额头,指尖上染上些许红色,荆岚伸出的手一滞,声音发颤:「李西望,你怎么样了?」
她看出来刚才他那个转向是故意打的反方向,其实向右擦过去更方便,但受伤的可能就是她,他选择了一个更冒险的方式。
荆岚伸出的手被握住,那人的手也在抖。
「没事,就是有点儿晕。」
李西望转头,露出了他受伤的额角,他对车身的倾斜早有预料,所以在撞上去的时候下意识偏了头。即使这样也擦破了额角,让他眼前发黑。所以他不敢赌,在她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她如果撞上去会怎么样。
「望哥!」
「望哥!」
胖子他们在身后边跑边喊,李西望推开车门,没有搭理他们的鬼哭狼嚎,直直朝歪栽在沙坡里的白车走去。驾驶座的车门被从内向外踹开,一个人影蠕动着正要爬出来。
李西望两步上前,一把薅起高成的衣领,将人丢出来,一言不发踹在他肋骨处,又打了他几拳。几个要过来帮忙的人剎住脚步,看着李西望满脸煞气的样子不敢再上前。
他推门出去的时候荆岚根本没反应过来,跟过来就看见了这一幕,她没阻止,她知道他内心翻涌的情绪,他需要发泄发泄。
刘芋爬出来的时候也是狼狈不堪,但好在没有大伤,只是破皮流血。
「谢谢你。」荆岚对她说。
刚才千钧一发之时,她看见刘芋越过去抢了方向盘,这才堪堪错开两车的距离,不然在驾驶座的李西望不会只是擦破皮,流了点血。
还有谢她为他们争取的时间。
「没什么可谢的,我要死也不想跟他死在一起。」刘芋蹲在地上抹了把脸,吐出嘴里的沙,「还有,我只是顺手,但姓李的可根本不屑。」
「不管用没用上,也不管你是特意还是顺便,反正我得谢你。」荆岚泄愤一般踹了两脚车身。
「对了,告诉你一个消息。」荆岚和她一起蹲下来,直视着眼前的苍茫黄色大地,「或许,你爱的人比你想象中要更爱你一点。」
那个男人眼里有太多情绪,爱情或许没那么重要,也可能只是他以为没那么重要,但在荆岚隐晦提到刘芋的时候,他眼神的剧烈波动不是假的。
「你……」
「我们见到了他。」荆岚没有卖关子,直说道:「昨晚他应该去了黑山谷。」
刘芋停下喝水的动作,艰难地动了动喉咙,很久才将水咽了下去。
所以昨晚听见的声音,是他……
她不想让荆岚看见自己的失态,于是抬抬下巴,示意荆岚:「你男人要把人打死了,不劝劝。」
见荆岚走了,她才卸下脸上强装的镇定,脱力地坐在地上。
李西望下手完全没收力,甚至因为憋着一股气,更是拳拳到肉,高成蜷缩在地上,全身的的剧痛让他毫无反击之力,但嘴里还不干不净,试图激怒他。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想你的女人,我想撞死她,看他死了你会怎么样,或者我和她一起死也不错……」
李西望的怒气在此刻彻底达到顶峰,他笑了声,蹲在地上,一只脚下踩着高成的嘴,掐着他的脖子,俯低身子,说得咬牙切齿:「高成,我要你死……」
高成脸色涨红,求生的本能让他剧烈挣扎,但都是徒劳。
他想起刚才的举动也有些后怕,他真的想死吗?
当然不!
他大好前途才刚刚开始,他不能死,可是他的挣扎只能换来更用力的对待,肋骨断了一根,让他痛到更难呼吸。
荆岚以为他有分寸,所以李西望此刻的失控是她完全没料到的,再这样下去,很难不出意外。她跑过来蹲在他身边,将手搭在他另一只青筋暴起抓在沙地上的手背上,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背收紧,「够了,他不值得。」
「他会受到惩罚,但你的手不能脏。」
「我们走,好吗?」
感受到他明显松下来的背脊,荆岚松了口气,就这样环住他慢慢站起来。
胖子他们几个人大眼瞪小眼,刚才他们也劝过,可李西望就跟没看见他们似的,依旧我行我素,他们虽然也气愤,但不想真整出什么事。
随着李西望的起身离开,这波算是过了,围观的车友们彻底回过神,开始清算起比赛结果,所以到底是谁赢了?
即便站在前头的人也很难下出结论,太快了,又几乎同时得看不出差距。虽然红绸在黑车身上,但却无法肯定就是他赢。
「靠,有什么疑问?很明显是我们赢了!」胖子顶着一身红拨开众人,刚才的肉嗓加油让他本就破的嗓子说话更为吃力,虽然每一个字都劈了,但气势不落下风。
「不要脸,明明是咱成哥!」
「对,咱成哥好歹也是个赛车手,怎么可能会输!」
巅峰的人原本想借受伤的事,带着高成离开,但被团团围住,动弹不得。
「还赛车手?请问他上过什么榜?难道不是因为谁都赢不了所以才退的吗?还有脸提,我都替你们臊得慌!」
胖子冲锋上前。
大刘看着远去的二人,默默拿出手机,调到相册,打开最新视频。
荆岚牵着他回到车边,车身隔开人群,辟出一片寂静,荆岚转身死死抱住李西望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肩颈处。
「你别这样,我挺害怕的。」她的声音闷在里面,但其中的颤抖他听得分明。
她习惯了他情绪稳定的样子,说无动于衷是假话。
宽厚的手掌移到她背后,上下抚了抚,「好。」
李西望垂眼,在她耳畔低语:「结束了,我们赢了。」
从那瞬间直到现在,她都没有考虑是赢还是输,她之前以为自己不怕死,但其实她还是害怕的,又或许是她遇到了一个让她改变心态的人。
不知是肾上腺素在作怪还是什么,她竟真的开始分不清心跳加速到极致后产生的念头。她确信她喜欢的是他这个人,而不是所谓的吊桥效应引发的心动。
荆岚想平复一下,她知道,这是她心理上的问题。
她真是个糟糕的人,这个时候还能怀疑这种事情。
荆岚默不作声,看了看他额头的伤口,确认只是擦伤后她彻底放下心来,帮他简单处理了一下。
*
看戏的可能不清楚,还需要争论,但比赛的人却早已知道结果,红绸拍在车头时的触感彷佛被放大了数倍,清晰沉重。
面对清晰的视频回放,铁证如山,黑车比白车快了半秒冲顶拿下红绸,再争也没有意义,巅峰的人悻悻闭上了嘴,毕竟受罚的不是自己,他们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高成脸色青白地被巅峰的人围在中间,刚才身体和车身的撞击,让他的左肩脱臼,无力地垂在一侧,被打时也因此反抗不得,他揉了揉嘴角,似乎嘴里还残存着李西望鞋底的沙,他望着这边,整个人阴鸷地像是刚从地狱爬起来。
李西望面色已恢复如常,携着荆岚走来,先是看了眼那几根显眼到辣眼睛的红色人形物体。
「人呢?」
他问得简单又突然,但几位都听懂了,大刘抢先回答道:「我们到了甘州,然后让俱乐部其他人带他们玩去了,望哥放心,陈哥他们专门走那一片,比我们熟悉得多,绝对不会有任何差错。」
李西望没搭理其他来关心比赛惩罚的人的搭话,旁若无人地先处理私事:「谁做的决定?」
根本不用问,他的目光已经锁定在准备缩边的胖子身上。胖子无奈双手举起,作投降状,「我们哪有心思带人好吃好玩嘛?老赵也同意了的。」
他搬出老赵作为挡箭牌,都说法不责众,李西望没有这个道理,「没事儿,扣工资就行,扣下的钱就当为俱乐部创收了。」
「几位兄弟,你们这是?」荆岚见他说完了,终于忍不住开口,指了指他们身上红艳艳的旺仔T恤配红短裤。
「胖哥说要红红火火,本来想着买个必胜,结果那个集市上面只能买到这玩意儿。」郭子跳出来谴责胖子。
荆岚移开眼,总算是露出笑意:「挺……别致的。」
李西望又扫视了一圈几个人,虽然丢脸但好歹有了点用途。
他看了看时间,心道:差不多了,赶紧结束吧。
他走向巅峰的阵营,一群人见此如临大敌,将高成围在中间,生怕他们一个不注意,李西望又出手了。
谁知他停在了几米开外,压根儿没想走过去。
李西望勾起嘴角,用下巴指了指某个沙脊,「你输了,不仅输了技术还输了人格,那信用呢?你可以选择也输掉,我不在乎。」
「反正我能做到的,你都做不到。」他语气平平,却让高成目眦欲裂。
*
「荆岚——」
荆岚转身,是李西望在喊他,见她看过来,他朝她勾勾手。
她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是过去时发现高成已经不在原地了,围观的人全部都站成一列,看他爬坡。他走得跌跌撞撞,和受伤没关系,疼痛只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可能是腿软。
以胖子为首的风马阵营早就翘首以待,几年前他们说过的那些折辱人的话,今天都如数奉还。
荆岚对于高成竟然真的履行这个惩罚感到震惊,她以为他会折腾一番,耍赖动武什么的。
「这个圈子里的人热血,最看重信誉,临阵脱逃,言而无信比起他受罚可严重多了。」
「如果他漂亮完成了,说不定别人还高看他一眼,他如果想继续混,比起反抗,他不如面对。」
「更重要的是,当初我做到了。」
李西望牵着她的手走到车前,边走边解释。荆岚无言,他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当初,但她知道那没能完全过去,不然他不会在比赛的关键时刻愣神。
荆岚直到被他推上驾驶位,才反应过来他想干什么,她睁大双眼,想说不行,李西望却上前一步,她被压到后背紧贴椅背,无法逃脱,只能呆呆看着他。
「你不想保护我吗?」他垂着眼睛看她,眼神柔得让荆岚很轻易就陷进去,「最后的仪式,你来完成比我自己来更让我释然。」
她怀疑他故意这样看着她,让她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荆岚盯着方向盘,确实,之前在练习骑刀锋的时候,她想象过这个场景,但想象和现实还是不太一样。
「卡嗒。」
是安全带卡扣插入的声音。
「相信自己,你可以的。」他吻了下她的额头。
两道关门声后,副驾传来了他压低的嗓音:
「别怕,我在你身边,你保护我,我保护你。」
哪有求人保护自己的啊?荆岚哭笑不得。
李西望突然勾手让她耳朵凑过来,「还有一点,如果我来,我保不齐会直接从他身上碾过去。」
话音未落,荆岚赶紧抓住了方向盘,李西望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当龙骨」 的人是允许给自己刨坑的,有人为了耍帅学开创先锋直接硬躺,结果没人能挺到最后。
被人看着爬上去是一种折磨,躺着听着引擎轰鸣又是一种折磨。
当初李西望在车一越过自己就立马站起来,还不打颤,那种强大的心理素质在场应该没几个能有。
高成能不能挺到她骑上刀锋都不一定,她怕什么?
荆岚给自己打气定心,在裤腿上擦掉手心的汗,转头对上男人坚定沉着的眼神,她点头。
众人皆以为开车的是李西望,当黑色越野停在冲破的起点时,才发现主角坐在了副驾,开车的竟然是个女人!
玩刀锋本就要胆子够大,更何况刀锋下还有个人,好多经验丰富的老越野人都发怵,更何况这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姑娘。
但人的属性就是喜欢看热闹,闹得越大,看得也更起劲。
这个局面就连胖子他们都没想到,一时间不知道是喜是忧,但不管怎样,气势得有,望哥既然敢做这样的决定,他们就无条件相信他,自然也相信荆岚。
前面那段日子的相处也看得出来,这个姑娘不一般,身上有一股劲儿,就是这股劲儿,把他们家那棵不开花的老树勾得死死的。
他们既然要玩,就玩吧,气氛得给他们烘托出来!
胖子嘶哑得不成样的嗓子拚命吼叫,在一众正常声音中显得格外突出。
「咱荆妹妹就是……巾帼不让须眉!」
「这是谁?是我荆妹妹,是我嫂子,是我望哥未来老婆,是咱风马的老板娘!」
荆岚呛了口水,脸逐渐开始升温,转动眼珠瞟了一眼李西望,他握拳抵着唇,同样眼睛一斜,偷瞟了一眼她。
偷看变成对视,两个人都有些不自在,想说点什么,又都欲言又止。
在阳光的偏爱下,荆岚的发梢都红透了。
「开始吧。」李西望轻咳一声,随即又迅速弯了弯嘴角,舌尖团了团,捻出三个字,「老板娘。」
荆岚没什么威慑力的一瞪在脸上红晕的作用下显得含情脉脉,男人转头看向另一边,低头时露了那侧浅浅的梨涡。
这个沙坡比起刚才他们比赛那截显得平缓多了,荆岚原来巨大的压力也被稀释变淡,先在心里复盘了一下骑刀锋的流程,再抬起头时,已经凝起眼神,锋利又坚定。
冲坡时车身带起的飞沙显得气势汹汹,轰鸣声的压力是一回事,听见开车的是那个女人时,高成脸部都抽搐起来,他不由得回忆起那晚上她看他时那种想刀人的眼神,当时他对这种眼神很是受用,但现在……
他开始控制不住的颤抖,他能听到车子开始爬坡了。
起步、三分之一坡、半坡、三分之二坡、准备找角度切入刀锋……
骑上刀锋后并不是立马就到了「龙骨」位置,而是先有七八米适应刀锋的过程,虽然他当时没有留这个过程,几乎只过了两米就迫不及待过了龙骨……
想到这,他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荆岚进行得很顺利,一举一动都彷佛是个冲坡过刀锋的老手,但要是知道她仅在一两个小时之前才接触这个项目,准会惊掉车友的下巴。
一旦决定开始,她眼中心中都只有前面的路,摒弃一切让她分心的声音,紧张害怕什么的早就被丢在了脑后。
她成功在自己预定的点位切入了刀锋,可前方的视线里并没有人,只有一团深色。
人呢?
变成液体蒸发掉了?
荆岚觉得离谱,但手上动作不变。
在众人的唏嘘声中,她用余光看见了半坡上似乎有个连滚带爬的人,来不及多想,她越过那团深色后又开了几米下了刀锋。
直到车停稳,顶上的欢呼唏嘘闹成一片,荆岚才缓缓意识到,所以那团深色是…..
。。。。。。
她翻了个白眼。
这个结果真是无惊无险。
荆岚幽幽转身,语气有些忧怨:「所以,我这算保护你,帮你报仇了吗?」
李西望笑开了,碰了碰她的脸:「怎么不算?这还不算?」
「你都把他吓尿了。」
荆岚总觉得不得劲儿,哼了一声,「什么时候砸车!」
他开这车真是委屈侮辱了它,还不如变成废铁卖钱好。
话说到这,那几根红色人形物已经拿上工具围在了车边,朝他们挥了挥手。
扳手、锤子、工兵铲……
看起来都没什么气势,她拿起工兵铲将引擎盖砸了个坑,而李西望对这事似乎并不感兴趣,象征性地踹掉了一侧后视镜,然后将人带着远离了战场。
他们打了头,陆续有人开始卸轮胎,抢零件,完全不顾狼狈的车主人。
众人都以为这件事告一顿段落了,四面八方却开始出现警笛声。
卸胎的拿着工具举起手,抢零件的也呆滞地丢掉手中的东西,挥铲的、抡锤的都停住了……
没说砸车还能引起警察注意啊?
不会以损坏他人财物的罪名被抓起来吧?众人胆战心惊,恍然发现最开始搞破坏的两个人已经走远了!
怎么个事?他们只是来凑热闹的,说是有免费的物资领,先到先得那种。
这也值得派这么多车来抓他们吗?
围在车子周围的「破坏者」皆呆若木鸡,安分等着警车停在他们身边,然后解释。
然而一辆闪着灯的警车路过白色越野时速都没减,掀起一阵沙风,迷得众人睁不开眼。
再睁眼却发现原本颓丧的车主人突然精神振振,手也不痛了,脚也不软了,拔足狂奔!
可双腿哪能跑过四个轮子。
一番挣扎后他由于孤立无援被压在沙地上,发出绝望的哀嚎。除他之外,还有他几个得力的手下也一同被羁押。
李西望搂着荆岚离开的时候又碰见之前见过的唐队长,二人远远简单点了点头,擦肩而过的时候,李西望说了声谢。
是谢他将这场抓捕行动延后到现在,他应该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昨天晚上,他主动投案自首了。」
「刚才我真担心你把人弄死了,差点儿没忍住提前行动。」
唐队只交代了这么两句,有人叫他,他不再多说,跨步走到最前方,短暂的交流在外人眼中只是普通的擦肩。
这场行动顺利到难以置信,最初的计划只是试探摸底,没想到阴差阳错就有了充足的证据,这恐怕是他职业生涯最轻松的一次抓捕行动。
荆岚眼尖地注意到刘芋和离她最近的警察说了什么,唐队疾步朝她而去,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似乎是语音还是别的音频,男人眉头紧皱,降低音量,看了一眼刘芋,她没说话,笑着示意他听完。
看热闹的人惊呆了,巅峰越野算是圈内头部,高成的名字也都有所耳闻,大家虽然自觉退到警戒线外,但看热闹的天性改不了,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离得近的,听见了前面的内容。
目光在刘芋和高成身上转悠,刘芋根本不在乎,她敢做就不怕被听到。但是高成却猛然扭头,赤红着双眼死死瞪着她的背影,她似乎也有所感应,转头朝他讥讽地挑起嘴角,竖起手指比了个手势后跟着另一名警察走远了,高成的咒骂挣扎在镇压下变成凌乱的嘶鸣。
腰被轻轻环住,荆岚收回视线,不再关注,此事算是了结,她有更重要的事情。
车友基地建在沙漠腹地边缘,后边背靠一条早已干涸的古河道,几棵沙漠胡杨挺立在黄沙里,营地主体建筑是一圈连排建筑,看上去特别霸气,外面一大片空地进出停靠的皆是大块头越野。
荆岚惊叹一声,她从来没有同时看见这么多越野车。
停车办好入住后的当务之急是先洗个澡,这几日奔波,荆岚觉得自己被泥和汗腌入味了,她洗澡的时候,李西望就在外面和几个兄弟说话。
选的房间是个特别的房型,小木屋带个二层露台,阳光明媚,坐在藤椅上向外看去,是像海浪一样的沙漠连绵铺开,时不时出现一辆越野冲进沙漠,远去,变成一个小黑点,只留下交错的车辙印。
荆岚发现桌上摆的新奇玩意儿,一口装满细沙的锅和一个小灶,她仔细阅读了上面的使用说明。
沙煮咖啡,就是把沙子加热到一定的温度,将装有咖啡粉的铜壶埋进热沙中,利用沙子的热量焖煮咖啡,她按照步骤将铜壶埋进hsazili。
头顶的露营伞挡去了大半阳光与热气,荆岚盘腿坐在椅子上等头发晒干。阳光很暖,人也变得懒散,淡淡的咖啡香让人昏昏欲睡。
终于寻找到信号的手机嗡嗡嗡震个不停,她只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大好的心情被坏了个彻底。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快到她没有任何准备,但或许无论何时她都很难做好这个准备。
一声叹息后她只回复了一个字:
【行。】
没过多久对面就有了回复,她没看,直到屏幕暗下去,她用余光隐约瞥见上面的内容。
【……这天行吗?帮你订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