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岚思绪万千时, 湖面水波晃动,潜在水下的人终于冒出了头。
李西望看向原处,那一人一马已经不在那里, 此时正绕着湖缓慢行走。
他就这么看着那背影好一会儿,静谧而长久,待那身影越来越远后, 他又潜身下去。
李西望觉得自己真是入魔了, 她好像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安静地待着, 陪着他, 他心里就会滋生出暖意, 烘烤他沉寂多年的心。
他分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即使自己曾在那里碰过壁,但似乎只要那人给出一点好脸色,他曾经立过的狠话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李西望自认不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痛的人, 但总是在她失效。
只要看见她,就想靠近她, 抱她, 亲她,吻她……
荆岚看着突然出现在前方湖面的头, 有些惊讶,他泳技不错啊,游这么快,不过想到他这一身的腱子肉, 体能好也正常。
「我的裤子呢?」
李西望在阳光下粼粼的水面撩起头发。
他本身的头发不长不短,两侧更短一些,此时把湿发往后一拨, 随意抹了把脸上的水,完全就像个从水里冒出的男妖精。
荆岚看着水珠在他脸上泛出金色,她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幅美男出水图。
这个男人的确每一个点都长在了自己的喜好上。
水珠从发梢滴落至挺立的鼻梁,又顺着鼻梁落到嘴唇上,他没管,只是抬头看着荆岚。
这浴水的模样……也太蛊了吧?
「扔了。」她说得义正严辞,丝毫看不出干坏事的心虚和此刻心潮澎湃的悸动。
男人低低笑了一声:「扔哪儿了?」
「那儿。」
荆岚随意指了个方向,驾着琪琪格就走了。
李西望根本不上当,吹了声口哨,琪琪格就载着荆岚又回到了他身边。
「李西望!你作弊。」荆岚惊叫了一声,紧紧抓着绳子,琪琪格这个叛徒,怎么也听他的话?
男人厚脸皮地挑眉说:「我不介意就这么出来,然后走在你身边。」
说完就作势要从水里出来,眼睛示意对面山上有人下来了。
荆岚翻了个白眼,想说你想露就露呗,被看的又不是我。话到嘴边就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了对面山坡上有人骑着马下来,好像还是长头发,是女的。
她可以看,别的女人不行!
这是其次,更重要的是,要是被人看见他们这副样子,一定会被人觉得这是两个不咋正经的人。
「你别动,我去给你拿。」荆岚瞪了他一眼,「琪琪格,我们走。」
李西望发出畅快的笑声,倒也没多余的动作,就乖乖仰躺在水面看着她远去,然后下马,不耐烦地把他所有东西团吧团吧揉成一团,再有些费力地上马。
嘴角泄出笑意,眼神也柔和得要命。
李西望其实只是稍微指点了一下,让她熟悉骑马的诀窍和注意事项,很快她就已经可以独自上下马,和骑马慢跑了。
她适应能力很强,学东西也快,聪明,胆子大……
在荆岚快接近他的时候,李西望收起看向她的眼神,甩甩头发上的水,走上岸。
水珠洒在湖面,漾出无数个小小的涟漪,一圈一圈逐渐膨胀变大,正如岸上之人的心绪。
他走得倒是自如,荆岚反而有些赧然。
她曾看过的游泳运动员也有这种身材,甚至更甚,穿得也差不多,为什么她却觉得眼前这个人像是不着寸缕走过来一样?
明明他穿的还是很保守的四角款式!
她把东西一股脑儿全丢给他,像是在强迫自己进行脱敏训练一样,定定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耳后逐渐染上扉红。
不是说她女流氓吗?那她就要坐实女流氓这个称号。
李西望起先还能坦然面对这样的视线,但一直被人这么看着,视线的主人还是一个本就让他能轻易失控的人。
擦拭的动作逐渐变得不太自然,他「嘶」了一声,伸手把女人的头转了个方向。
他用干了的背心简单擦拭、吸干了身上的水珠,在他穿上长裤时耳边那道轻盈的笑意已经忍不住溢了出来。
「李西望,你也会害羞啊?我还以为你有多能耐呢?」
「不过如此。」
「谁稀罕看你。」
荆岚憋着坏笑,挑衅地碎碎念。
期间李西望唤来追风,此刻正随意地靠在追风健硕的侧腹上,伸手在荆岚眼前打了个响指,她转头。
视线猛然撞进氤氲似一汪深潭的眼睛,眼眸深邃,晦涩不明,她不由得屏息了片刻。
李西望只是在她转头后朝她伸手:「下来。」
「干嘛?」她没去接他的手,警惕地盯着他,基于她刚刚才挑衅了他,不知道此刻他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李西望往前递了递手:「手给我。」
荆岚收手抱住自己:「不给。」
「啊!」
荆岚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一股强大的,蛮横的力道拦腰抱起,男人似乎只用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就把她从高大的马身上抱了下来。
她脱离马背后膝弯落入了一只手上,条件反射地伸手搂住了他,天旋地转间,她已经坐到了追风的马背上。
紧接着就撞进了一个坚硬滚烫的胸膛,那双有力的手臂瞬间环过她的腰腹,指掌轻陷进柔软的肌理里。
他穿着衬衫但没扣扣子,此刻胸膛与后背之间仅隔着薄薄一层布料。
荆岚的后背有些僵硬地紧贴着那片滚烫的铜墙铁壁。
「驾!」
还没从突然的转变适应,身后就传来一声低喝,大腿有力地夹着马腹,追风听到指令,撒开蹄子,开始不要命地狂奔。
狂风灌满了荆岚的口鼻,连尖叫都梗在了喉咙里。这比她骑着琪琪格小跑的速度快不知多少倍,视野里的湖和草原都在极速中扭曲、拉长。
荆岚的身体因为巨大的惯性猛地往后仰,男人环在她腰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毫无缝隙地嵌入了身后那个堪称滚烫的怀抱,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灼热的呼吸喷撒在头顶。
每一次沉实的呼吸起伏,都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传递着擂鼓般的心跳,她整个人彷佛都浸染上了他浓烈、野性的气息。
太快了!
追风真不愧于它的名字,真的像是在追着风,和风赛跑。
荆岚两只手一只死死抠在李西望搭在她腰上的手背,另一只放在了他握着缰绳的手臂上,感受到了男人手臂肌肉在操控缰绳时绷起的线条,还有大腿肌肉紧贴着她身体两侧时,传来的惊人力量感。
此刻她似乎才切身体会到身后这个男人那种野蛮的,猛兽般的压迫感。
眼前景像极速掠过,耳边有风的呼啸,马蹄踏草的哒声,还有男人沉闷的呼吸声……
李西望本来是带着一种惩罚的意味,惩罚她自己红着脸,还大胆嘲讽他。
渐渐地,惩罚变了味,他手臂下的腰那么纤细,搭在肩上的薄衫滑落至臂弯,随意挽着的低丸子头也散了,长发代替衣物遮住了白皙的肩背,却又在颠簸中偶尔主动拨开神秘的面纱。
这种隐约朦胧,似乎是欲拒还迎的诱惑。
被引诱的人呼吸沉重,锐利下压的眉眼染上一抹带欲色的猩红。
风把荆岚身上的味道传至李西望鼻尖,一种很干净清新的味道,像柠檬柑橘,酸甜中带着点儿微苦,后调是干净的薄荷雪松味,应该是很醒神的味道,此刻却莫名引人沉沦。
他喜欢这股苦橙味,就像荆岚给他的感觉,酸甜苦,就差辣了。
李西望捏了捏掌下的嫩肉,挺辣的。
荆岚腰间生痒,极速的纵马让她又惊又怕,扭了扭腰却不敢躲开他的手,只能握着他的手臂,指甲在上面画出几道红痕。
李西望感受到一丝细微的刺痛,他微微低头,滚烫的唇瓣几乎擦着她的耳廓,声音低沉又沙哑,带着几分刻意的撩拨:「怕了?刚才胆子不还挺大?」
「我就这点儿能耐?」
在强烈的速度刺激中,荆岚耳畔灼热的气息和挑衅的话激得心尖一麻,她侧过脸,这个动作让她的唇几乎蹭到了李西望冷硬的下颌,她缓慢启唇,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当然怕,怕你技术不行……」
「摔着我……啊——」
嚣张的辩驳如同火上浇油。
呲一声火苗越烧越旺,纵火的人引火烧身……
荆岚只听得身后传来一声轻哼,随即低喝着让追风继续加速,在经过一个小土坡时,缰绳一拉,追风猛地一个飞跃,前蹄腾空扬起。
那只按在她腰下的手掌更是用力向上一托,几乎将她整个人提起!
强烈的刺激与失重让荆岚近乎失声尖叫,马蹄落地的同时,她转身咬住了始作俑者的下巴,这个动作加速有些危险,李西望控制追风减下了速度。
「李西望,你混蛋!」
荆岚眼尾泛红,不知是被刺激的 ,还是害怕的。
李西望沉沉地笑了声,感受到怀里的身体从紧绷坚硬到放松,到现在近乎依赖的贴合,他的眼底掠过一丝得逞。
下巴上留下了一圈齿痕,有种淡淡的痒意,他躬身埋头在荆岚的肩上,尾音上扬带着危险的意味,直直钻进荆岚耳蜗里,「技术不行?现在呢,行吗?不行我们继续?」
说着又「驾」了声,追风又跑起来。
这是下坡,冲击力更大,强风打在荆岚的脸上,要不是腰间的大掌,荆岚觉得自己恐怕就要这样飞出去了。
「行,行!非常行!」
「你技术一流,以后谁说你不行,我第一个反对……」
带着颤音的话从前方传来,终于让这嘴硬的女人服了一次软,李西望放声笑了起来,笑声肆意。
荆岚难得挫败一次,听着他的笑声有些不服,但不敢再造次,怕他故技重施,再来一次。
得了便宜后他也不再做什么高难度动作了,只是让追风围着湖跑几圈。
没有那种强烈的眩晕感,这种平稳的快速带来的极致刺激混合着身后男人的体温、强健的心跳和霸道的气息,形成了一种让人窒息又兴奋的感官上的风暴,荆岚的尖叫也逐渐变成了享受的兴奋的喘.息。
风在耳边呼啸,卷起她散落的长发,也卷起他额前汗湿的几缕黑发,她发梢扫过他滚烫的颈侧,带来细密的痒。
不同程度的痒,心痒更甚。
草屑和尘土在掀起的马蹄下飞扬,金色的阳光在颠簸的视野里碎裂成晃眼的光斑。
世界在追风撒蹄狂奔中变得模糊、旋转,只剩下身后那具滚烫、坚硬、充满野性力量的躯体带来的、令人窒息的压迫与掌控感。
还有每一次呼吸起伏,身体接触间带来的那无声弥漫、灼烧一切的暧昧与心动。
追风的速度渐缓,最后缓步停在湖边一片开阔的草甸上,慢慢地向不远处吃草的琪琪格走去。
极致的速度与刺激褪去,但马背上的热度和紧绷却迟迟未消。
荆岚完全放松地靠在李西望怀里,大口呼吸着,脸颊在阳光下如同艳丽的晚霞,腰间的手仍然霸道地紧紧箍着她,胸膛起伏间洒下温热的气息。
她微微侧头,想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李西望抵在她的肩头,埋首在她颈部低低地笑了起来,从喉咙深处传来的笑声沙哑磁性,穿透皮.肉钻进了荆岚的脑子里。
她也开始笑起来,控制不住一般。
李西望紧紧环抱住荆岚,她环住他的手臂,整个人完全窝进了身后宽厚的胸膛,两人都不知道在笑什么,但就是抱在一起,笑做了一团。
李西望压低脖颈偏过去,高挺的鼻梁擦过荆岚的耳廓,划过侧脸。
两人的鼻尖距离极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之间温热的呼吸。
荆岚余光中是男人紧抿的唇,绷紧的下颌线,微微滚动的喉结,一切都充斥着致命的吸引力。
在眼前喉结再一次滚动之时,荆岚启唇:
「笑什么?」
他反问:「开心,那你笑什么?」
荆岚不确定道:「那我也开心?」
「那我想要更开心?你想吗?」李西望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吞咽下一抹口水,出口的声音变得极度沙哑,像砂纸重重碾过荆岚的心尖。
有些混沌的脑子却好像一瞬间就明白他在说什么,他圈在腰间的手似乎又紧了一分,而她没有挣脱。
飙升的肾上腺素不知何时转换为了心照不宣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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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你们在笑什么,到底什么是更开心!
(这也锁,这不就普普通通骑马?那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