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岚的手还抵在那片坚实的胸膛上。
事情发展得太快, 她一时还没接受过来这突然的反转,只能仰着头呆愣地看着他。
那张英俊的、轮廓分明的脸横在自己上方,眼神灼热滚烫。
男人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停在荆岚的耳垂上,放柔力道打着圈的揉捏。
像在把玩什么好玩儿的对象。
「你再说一遍?」
李西望紧盯着荆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眼神中充斥着不满和烦躁, 似乎只要她再说老人味儿什么的, 他就会给她好看。
「啊,我又没说你有, 干嘛反应这么大?」
荆岚再迟钝, 此时也明白过来, 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不过就是随口说说,他还真代入了。
想通这一层后,荆岚的嘴角不免溢出一丝微弱的笑意,但这笑意在面前这人看来, 难免是在挑衅刺激他。
李西望逼问道:「那我有什么?」
荆岚被禁锢在他与椅背之间,只能看着他, 听他这么问, 便在心里想了想,什么答案他听了会高兴?
眼神从极具侵略性的五官下移, 划过突出的喉结,看见了因俯身的动作而领口大开露出的鼓胀胸肌……
「嗯……男人味儿。」
这个答案一点儿都没有为了夸奖而夸奖的意思,她确实是这样觉得的。
并且对这种时不时便散发的强大雄性力量很是受用。
面对这样的男人,这样的力量, 她总是会生出一种强烈的征服欲。
想要拥有他,占有他……
荆岚的目光如有实质,她每划过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就会燃起一条火线,似乎在等待着彻底被引爆的时候。
心脏比大脑先反应过来,极速跳动的频率彰显着此刻氛围的暧昧与悸动。
「既然如此。」
「那玩儿他们……」
停顿间,喉结滚动,压抑着剧烈翻滚的情绪与悄无声息滋长的一丝恳求。
「不如玩儿我。」
听见这话的荆岚极其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
要不是双手都被他桎梏着,她还真想揉揉耳朵。
他这么快就转性了?
暧昧的情绪在荆岚有片刻的消散,因为对于从他口中说出这样的话而感到太过不可思议。
但不可思议过后,一种莫名的成就感滋生在她心里。
被压在胸前的手指动了动,向上攀援至敞开的领口处很明显的锁骨,顺着锁骨又搂在了他的后脖颈上。
微微用力,下压。
深邃眉眼便离她更近,她谨慎地想从他眼底找到些什么,玩笑或是戏谑,什么都行。
但是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一腔真挚的感情。
李西望的眼睛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深棕色,只瞳孔中心一点黑色,所以他脸上没有表情的时候,就会显得整个人格外的冷硬。
但他软下来,温柔深情地看着你时,彷佛从瞳心中央荡出波纹,波纹微漾,最后化为猛烈旋转的涡旋,让人只想不顾一切,沉溺于其中。
先前马背上那若有似无的亲吻,似乎只是他一再压制后,随着肾上腺素飙升而偷溜出来的一丝放纵,但那远远不够。
荆岚不明白他怎么会有这么浓烈的情绪,浓烈到她好不容易生出的那不管不顾的勇气又开始有些松动。
想放弃,但又舍不得。
只是接吻而已,都没开始,还没吃到就退却未免太胆小了?
这不是她一味的作风。
「我们先开始,过程和结局都由你定。」李西望的声音克制中带着瘖哑,「我想和你有开始。」
李西望妥协了,但同时也是孤注一掷,赌她和他的交织不是昙花一现的瞬间,赌她会和他有未来。
这话好像带着钉子,把荆岚钉在原地。
高大强健的男人何时处于这样一种弱势境地之中过,他想开始,她也想开始……
既然如此……
荆岚想了想,抬起潋滟的眸看了他一眼,语气有些软:「真的让我玩儿?」
「嗯,任你处置。」
低低的声音带动呼吸洒在荆岚脸上,像冬日转春时照在大地上的第一抹阳光,温暖、带着新一年的希望。
春种秋收,春天播种下的种子,带着满腔热忱与希冀,期盼着秋天的丰收。
任你处置。
自己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如今被他返还给了自己,荆岚知道他是故意的。
纤细指尖从脑后往前移动,在眉眼处停了下来。
他的睫毛真长啊,荆岚指尖触及眼尾,睫毛扇动的频率便越来越快。
但那双眼睛,仍然一瞬不动地看着她。
似乎在等她的一个答案。
草原夏季多雨,且毫无规律,总是任性的想下便下,不知何时飘起的雨丝已然变成雨珠子,打在铁皮车身上,发出细密的敲击声后又顺着车窗玻璃流下来,只剩下浅浅的水痕。
小水痕汇聚在一起,形成很大的水痕。
车载FM在滋滋声后响起了一道温润女声:
」……蒙中地区将迎来全境大风天气,各位市民朋友及游客朋友出行添衣……」
一只大手伸过来关掉了电台,空间又重归于寂静。
荆岚的指尖被忽闪的睫毛刷得痒痒的,心也被那双深潭似的眼睛看得痒痒的。
太安静了,安静得她心慌意乱,她伸手摁下了音乐播放键。
音乐响起,温柔磁性的男声中,荆岚将手横过去,覆盖住了那双英俊勾人的眉眼,只留下直挺的鼻和干燥的唇,近看之下,他的唇角似乎微微起皮。
荆岚莫名分泌出大量口水,吞咽过后挺身抬起下巴。
直到呼吸交织。
她朝着起皮处吻上去,舌尖带过那处,被轻轻刮了一下后吮着那里,试图润泽那过于干燥的唇角。
李西望被蒙着双眼,看不见她的动作,只是在那唇吻上来的时候轻颤了一下,她吮-吸的力度很轻,他却异常僵硬地定在原处。
温柔的试探仅仅持续了短短一瞬。
这种姿势太累人,也不好发力,安全带紧紧束缚着荆岚,没坚持两秒钟她就累了,卸下力瘫倒在椅背上。
几乎同时,在荆岚薄削的脊背刚刚触及皮质座椅时,撑在椅背上的大掌便扣住她的肩膀,薄茧带着磨砂般的质感印在肩膀上。
「唔……」
一声模糊的轻哼被堵在喉咙里,另一只手已经悄然穿过她颈后的头发,扶住了荆岚的后脑勺。
一只不属于自己的膝盖抵上了坐垫,荆岚呈完全的、被他包裹的姿势。
她被他困于椅背,动弹不得。
唇骤然印下,是一种凶狠的掠夺,不再是轻柔的触碰,是占有、是索取。
他似乎很痴迷于那两片饱满润泽的唇瓣,荆岚刚涂不久的唇膏已被吞噬殆尽。
随着「咕咚」的吞咽声后,荆岚的唇瓣被碾压张开,滚烫的舌长驱直入,灼热的呼吸沉沉喷洒在荆岚的侧脸,再渗透皮肤,燃到了心里。
荆岚怔愣迷茫的眼底染上了春色。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强烈的气息。
勾手重新搂住身前的人,指尖插进细碎的短发,与他纠缠着。
李西望察觉到回应,扣在她颈后的手收得更紧,像是要将她彻底揉进自己的身体。
而她攀附在宽厚肩背的手也从最初的轻握,变成了带着情动意味的抚摸,沿着他紧绷的脊线游移,感受他肌肉在欲望下的贲张与战栗。
雨下得淅淅沥沥,风吹动草海发出沙沙声,似一曲温柔又绵长的圆舞曲,置身于舞台中央的主角在缠绵的乐声中放纵地享受这一刻极致的温柔与沉沦。
呼吸渐缓,男人的头抵在女人的颈间,
「mongon ayagsig garaac qin,
「tvvliin vsvig amsah yvm san,
「mongiin arshaan vvgsan yvm sig,
「tangil qimtal amidarh yvm san。」
低低的声音从李西望唇间传出来,带着些缱绻的语调。
荆岚喜欢他说蒙语时的声音,好像没变化,但总觉得有种沙沙的质感,尾音似在轻叹,加之此刻温存,如同低声说着情话。
她不知道的是,这确实是一句情诗。
荆岚的声音带着些不轻易泄露的娇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一首说风景很美的诗。」
他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荆岚才不相信这只是首风景的诗。
这个时候,念一首风景诗,除非他有病。
她缠着他又让他念了一遍。
荆岚记性还行,语感更是不错,刻意地去记忆一遍,倒也大差不差的记住了。
于是在后来返程的整个过程荆岚都很少说话,因为怕忘记,一直在心里默念,时不时搭一句腔。
李西望见她这样,也只是觉得她可能是困了,便不再打扰。
荆岚合着眸子装睡,又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心想得找个时间录下来,然后翻译一下。
*
等他们回到宾馆的时候,雨已经很大了,整个天空都被乌云笼罩,黑沉沉的,看起来极其压抑。
荆岚从沉睡中惊醒。
完了,忘了。
她瞪着一双眼睛望着李西望,满是控诉,后者摸了摸鼻子,不明白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睡了一觉就生气了。
都怪他,那时她闭着眼睛,空气中都是令她安心的分子,音乐也一直单曲循环,那首低低沉沉的,带着慵懒味道的蒙语歌曲,混着雨声扰乱了她的思绪,让她忍不住困意彻底睡着了。
现在她脑子里哪还有诗,全是歌曲的调调。
她一巴掌拍在凑过来的帅脸上,丢下他,自己跑回房间了。
李西望愣在原地,舌尖顶了顶腮帮,又伸手搓了搓鼻梁,痛倒是不痛,只是有些莫名其妙。
他还想温存一番,不知道哪里惹到她了?
亲都亲了,那就不能是一次性的。
他跨出车门,从宾馆停车场后门进了前厅,准备上楼讨个说法。
「嘿,望哥,发消息怎么不回呢?去哪了?」
刚跨进楼梯口,就被歪七倒八瘫在沙发上嗑瓜子的人叫住了。
冯胖抓了一把瓜子在手上,朝前一递,李西望不理,继续上楼。
「欸,小李,你回来了,快快,来,设备到了,是不是需要组装才行?」
208房间斜对着楼梯口,此时正大开着门,老赵正蹲在地上拆包裹。
这是之前确定他们会在东镇停留后,上面赞助的摄影器材。
说实话老赵也不清楚,这次追风计划怎么会和气象局合作,他们这个小小的组织竟然会被官方注意到也是很荣幸了。
他们这几个人都是因为各种原因和李西望结识,逐渐形成了一个小有规模的追风俱乐部,但俱乐部的存在也不只是单纯的追风,租车、装备租赁销售、短途郊野穿越、长途无人区穿越、提供专业向导与领队服务……
李西望往三楼的步子生生止住,向上看了眼三楼楼梯,眼神幽暗,脚尖一转换了个方向,朝208走去。
机身、长焦镜头、三脚架、云台、防护罩……
李西望把各种设备拿在手上挨个看了看。
「会使吗?」老赵平常最多使用个手机相机,再不过帮别人拍照时用过微单。
「试试呗。」
器材在他手上翻转组装,像个小型玩具似的,三两下就架好了,镜头正对黑云压过来的天空。
「霍!这确实比我手机拍得清楚多了。」老赵凑到屏幕前叹为观止。
「老赵,你那破手机,镜头都摔裂了,也不说换个新的。」胖子嗑着瓜子,刚进门就听见老赵的话。
他都不想说老赵那个堪称一级伤残的手机。
「能用我换什么,难道人还没死我就把他埋了?陪我这么多年,我舍不得。」
房内另外二人皆是摇头,老赵确实是个重感情的,连个手机都如此,更何况人呢。
老赵是个单身父亲,上有老娘,下有小孩,前些年为了赚钱算得上拚命,后来跟着李西望跑跑车队,当当向导。
老板大方,活也轻松,他也就安心待着。只是花无百日红,当时他们算是占先机狠赚了一笔,最近有了竞争对手,车队收入每况愈下,最差的时候还会入不敷出。
当时对方给出更高的费用想要拉拢车队的元老,大家都没走,李西望甚至主动和老赵聊过,老赵脾气向来温和,也是那次头一回朝李西望发火。
后来不知道怎么天上掉馅饼,追风计划主办单位联系上了他们,他们不用出钱,还有赞助资金和一笔很丰厚的雇佣费用。
大家都不知道李西望是怎么接触到的,又怎么谈下来的,他也没提过一个字,只说是天无绝人之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定就是个馅饼呢。
在计划开始之前,几人特意被拉去培训了相关知识。
反正有李西望在,兄弟们不怕没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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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情诗的含义:【我想跟你过日子 】
遇到一位珍视的爱人,希望与她执手相伴到老可以说。
(我也不确定,网上看人分析的,虽然我翻译下来似乎找不到这个意思…毕竟是诗嘛,也许就是抽像的暗戳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