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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作者:樾杉木 当前章节:7570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3:27

「先生, 您介意拼桌吗?」服务员又问了一遍,额角快要冒出一阵冷汗,「您要是介意的话, 我就带这位小姐和先生……」

谢淙压下情绪,嗓音清润, 语调平静得像隆冬的冰湖,「不介意。」

左手边坐着谢淙,对面是Joseph,施浮年折餐巾的时候想低头看一眼今天出门是不是踩了脚狗屎。

她接过菜单, 点了法式羊排、黑松露牛柳和一份鲜虾罗勒意面。

Joseph绅士地想为她倒杯红酒, 施浮年笑着拒绝,「我不喝酒。」

Joseph微挑眉头,「不好意思,我忘记了,上学的时候你好像和我说过?」

左手边的年轻男人忽然轻笑一声, Joseph好奇地投以目光,施浮年也睐他一眼。

谢淙对面没坐人, 酒杯里倒了点白葡萄酒, 在自顾自地喝着。

从施浮年这个角度看, 他半垂着眼,颇有些借酒消愁的感觉。

转念她又想,一个集团大老板有什么好愁的。

Joseph说要去接个电话, 起身往门口走去。

施浮年不太想和谢淙单独相处,准备去趟卫生间, 从座椅上站起来,往前抬脚时,小腿被什么东西缠了一下。

施浮年定在原地, 有些惊讶地低头,看到一只黑色红底皮鞋微微勾住她纤细的小腿,让她动弹不得。

碍于在公众场合,施浮年妥协坐下,淡声说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来餐厅不吃饭,难不成是睡觉?」谢淙收起腿,又露出一副爱刁难人的老样子。

施浮年拧一下眉,盯着他面前那个无人的位置,「你也挺有情调的,一个人来吃西餐。」

谢淙松了松领口,散漫地说:「看不出来我被人放了鸽子?」

施浮年的手心虚拢,支着下巴,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深灰色的胡桃木桌。

余光瞥到Joseph朝这边走来,她开口道:「谢淙,我再和你解释最后一遍,信不信由你,我和Joseph是来谈工作的,没你想象的那么不堪,我之前和你说过不会出轨,希望你能给我最基本的尊重和信任。」

和风镰月下,餐厅里的小提琴响起悠扬的《A Thousand Years》,谢淙没说话,抿了一口微酸的白葡萄酒,他微抬酒杯,透过葡萄酒,看到施浮年仔细描摹的眼线随着浅金色酒液一同在高脚杯里荡漾。

明明只喝了半杯不到,谢淙却觉得自己有点醉,眼前的人也晃来晃去,像一片会挠人手心,但又永远都抓不住的羽毛。

他看着施浮年从包里掏出个文件递给入座的Joseph,「这是公司的近期规划,你如果有意愿,可以联系我。」

Joseph的指尖点着文件,英俊的湖蓝色瞳孔映着昏黄灯光,波光粼粼,「Nora,你有把握吗?」

施浮年言笑晏晏,眼神坚定,「有。」

「好。」Joseph把活页夹往前一推,松一下领带,「有需要的话,随时来找我。」

两个人又在灯光下聊了很多,辞职前的工作怎样,生活顺不顺利,Joseph注意到她无名指上的戒指,轻佻眉心,「你什么时候结的婚?」

「去年年底。」施浮年用叉子卷起意面,酸甜口味的主食还算开胃,但吃多了有些腻。

「同行?」

「不是。」

在当事人面前谈论他,施浮年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怪。

好在Joseph没再多问,她稍松一口气。

施浮年吃完最后一口苹果挞,拿上包和车钥匙准备离开。

「带我一程。」谢淙也站起来,他身量高,遮住了头顶的大半光线,睫毛在眼下投一片阴影,「我喝酒了,不能开车。」

Joseph双手插兜,湖蓝色的视线在两人中间打转,嘴角牵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施浮年尴尬得想找个洞把自己埋进去,她硬着头皮解释,「这是我……丈夫。」

Joseph意味深长地点头,向谢淙握手问好,「你好,我是Joseph,是Nora的研究生同学,也做过一段时间的同事。」

谢淙礼貌回握,人模狗样地说:「你好,谢淙,多谢你之前对我妻子的关照。」

重振旗鼓的沃尔沃里,施浮年坐在主驾,她打开车灯,问后排的Joseph家住哪里,随后点开导航。

车内静得有些惊悚,只有空调风叶转动的声音。

Joseph临下车时,又向施浮年要走了文件合同。

她呼出一口气,放下手剎时,余光瞥见谢淙正靠在副驾座椅上看她。

他脱下了西装外套,只穿一件白色衬衣,双眼皮的褶皱由内而外渐宽,漆黑的瞳孔像研磨出来的浓墨。

视线交汇的那刻,似是未料到她会看过来,谢淙目光一顿,而后又率先移开了眼。

半晌后。

「我跟你道歉。」

施浮年猛地踩了下剎车,像见了鬼似的看向他,「你说什么?」

谢淙没有回答她那个问题,而是说:「没什么。」

施浮年表情古怪地瞥他一眼。

回到景苑,施浮年泡在浴缸里和宁絮打着电话。

「现在需要找建材商谈合作,瓷砖还有板材之类的都要确定下来。」施浮年把飘在水面上的花瓣都拨到一边,食指慢慢搅着泡沫,「板材那边我能找到供货商,至于瓷砖……」

宁絮想了一会,「下个月初你有时间吗?我可以让我之前一个大学同学带我们去瑞昌的材料商宴。」

施浮年从浴缸里走出来,拿浴巾擦干净身上的水,说:「好。」

电话挂断后,施浮年开了一罐新的身体乳,浅粉的膏体,一股淡淡的玫瑰味。

她拿着杯子下楼接水,看谢淙正坐在客厅茶几前,手里拿着施浮年之前团建做的花瓶,没用来装雀梅,放了宁絮前几天送的水仙百合,白色花瓣里抽着浅绯色的丝。

她最近忙着新公司的事,忘记换水,花柄已经耷拉了一半。

施浮年皱眉,「你别碰它,花快谢了。」

谢淙还真老实地放下花瓶。

次日中午,施浮年喝老鸭汤的时候接到了秦修则的电话。

「朝朝,你最近有时间吗?不如我们一起吃个饭?当然,你想的话,也可以叫上谢淙,我不会介意的。」

施浮年开了免提,喝光金黄色的汤,又去厨房给自己盛了一碗,「我这几天有点忙,以后再说吧。」

秦修则问她:「公司给的压力太大了吗?」

施浮年夹了一筷子娃娃菜,「不是,我辞职了。」

秦修则的音量拔高,「辞职?为什么要辞职?谢淙逼你做家庭主妇?」

施浮年被娃娃菜里的辣椒呛了一下,咳嗽得眼睛都红了起来,她灌了几口水才缓过劲,「不是,我想自己单干。」

秦修则的语气很冲,「朝朝,不是我说你,SD这公司那么好,你为什么想不开,偏偏要辞职呢?你一个女人,自己单干能做出什么来……」

施浮年听着有点烦,直接掐断通话,顺便把秦修则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

她继续吃着那道娃娃菜,酸辣口的,很开胃,再配上朱阿姨炖了几个小时的鸭汤,汤面上没有一点油脂,鸭肉也软烂,还有红枣的甜味,施浮年吃得面色红润。

施浮年想,到时候和谢淙离了婚,就算不能把朱阿姨挖走,也得找个和朱阿姨厨艺旗鼓相当的家政阿姨。

去公司写字楼的路上,施浮年的手机又响起来,是施琢因打来的。

不用猜都知道,是秦修则通知的施琢因。

上学时秦修则就爱这样做,什么事都告诉施琢因,总以为是为施浮年好,其实是不经意地给她使绊子找麻烦。

施浮年照样挂电话,把施家所有人一同送进黑名单。

Yeelen的选址在一栋大厦的29层。

29层的上一家公司迁到了隔壁市,余留下的装修和施浮年设想的Yeelen风格差别不大,没有让工人师傅做太多的改动,只是简单地补漆,再添置一些新设备。

在办公楼站了一整天,回到家的时候身心俱疲,施浮年本想吃点面包倒头就睡,没想到推开门见到了施琢因。

「朝朝,你回来了。」

施浮年往后退一步,看了眼花园。

没回错地方。

施浮年拧眉,「你来这里干什么?」

施琢因推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假惺惺地笑着,「你不接我和爸妈的电话,我们担心你出事,来看看你,见到你没事就好。」

施浮年往客厅走了两三步,见谢淙正坐在沙发上对付她爸妈,朱阿姨忙前忙后做了五六道菜,施浮年拍拍朱阿姨的肩膀,「阿姨,您别做了,天也不早了,快回家吧,再晚一点看不清路。」

朱阿姨实诚地笑笑,「朝朝,我看这不是你家人来了吗,想着多做一点,你看那虾多好,和我手掌一样大呢。」

朱阿姨拿手比了比,「可有营养了,你一会儿多吃一点,我看你最近都忙瘦了。」

施浮年看了眼桌上的海鲜,「不用做了阿姨,这些够吃。」

回到客厅的时候,她听到付如华正在向谢淙倒苦水,「你说说,一个女孩子在公司里做得好好的,自己出来单干多遭罪?」

谢淙脸上挂着散漫的笑,「她自己喜欢就好。」

施琢因有些着急,「喜欢能当饭吃吗?能有钱赚吗?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还是稳定点好。」

施浮年脱下开衫,双手抱胸,语气冷淡,「施琢因,你到底是在担心我,还是怕我影响到你和陆家的关系?」

施琢因最近与陆鸣非家里有合作,整天送烟送酒送表,几乎要把陆鸣非供成太上老君。

付如华扯着嗓子怒气冲天,「朝朝,你怎么说话的?我们和你哥哥都是为了你好!我们是担心你才来看你的!你把我们拉进黑名单,我还没和你计较呢!你倒是先翻脸了!还有没有点家教……」

施浮年打断她,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刚出鞘的剑,「我让你来了吗?」

施健昌站起来,眉毛快要掀翻桌子,「我们管不住你了!你有本事一辈子都别联系我们!走!」

一分钟后,客厅安静下来。

施浮年沉默着把开衫挂到玄关衣架上,从橱柜里随便拿了个司康就要往楼梯上走。

谢淙喊住她,下巴冲着餐桌上的几盘虾蟹一抬,「我一个人怎么吃?」

施浮年有气无力,都懒得看他,「吃不了你就放冷藏。」

她坐在梳妆台前,把司康扔到桌子上,看了眼配料表,是她最讨厌的黑芝麻馅料。

施浮年不想再下楼,索性撕开包装,对着桌面上立的镜子,面无表情,一口一口地咽下黑芝麻。

司康放久了有些硬,她嚼得牙齿很痛,最后烦躁地把包装袋扔进垃圾桶。

步入社会后的世界就是心情再差,工作依旧不能落下。

施浮年打开计算机,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几下,忽然一顿。

Kitty在门外扯着嗓子大叫。

施浮年以为Kitty生病了,连忙合上计算机,打开卧室门时,她定在原地。

胡桃木地板上有一束水仙百合,卷翘的花瓣粉白交织,盖在釉青色的枝叶上,小巧玲珑的,风一吹,簌簌作响。

花中夹着一张卡片。

施浮年弯下腰,拿起那张白色卡片,上面只有两个字——

抱歉。

谢淙的字迹遒劲有力,施浮年的无名指放在纸背上,依旧隐隐能摸出字的轮廓。

Kitty又大喊一声,施浮年这才注意到它头上被人扎了个辫子,用的是施浮年上周落在他卧室里的小发圈。

施浮年失笑,把Kitty抱起来放在腿上,动作很轻地帮它解下发圈。

Kitty最讨厌别人碰它的毛发,哪怕是施浮年也不行。

难怪它刚刚叫得那么大声,兴许被谢淙抓到的时候差点跳起来把他揍一顿。

想到这里,施浮年唇角的笑意不由自主地加深,胸口那层雾被倏地轻轻吹开。

第二天一早,谢淙从楼梯上走下来,不经意地往茶几上一瞥,看到花瓶里依旧放了一束水仙百合,崭新的,生动的。

谢淙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好,哪怕开会时发现员工汇报的前后数据不一致,都没有像往常一样冷脸,甚至还请客吃了顿人均三千的晚餐。

任助理边嚼和牛里脊边打量谢淙的神色,暗暗想,不是股票涨了,就是和他老婆关系变好了。

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天平往股票那一方用力倾斜。

——

商宴当天,施浮年在廊道里打转,谢淙推开门时把她吓得不轻。

谢淙早就听到她忐忑的脚步声,挑眉,「有事?」

施浮年天人交战了一会,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说出口,「谢淙,我能借一辆车吗?今晚用。」

谢淙看她一眼,走下楼,拉开玄关的抽屉,里面是几排车钥匙。

等施浮年挑钥匙的时间里,谢淙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施浮年掂了掂那把宾利,放进包里,推上抽屉,「十点?十一点?都有可能,不太确定。」

「早点回家。」

话音刚落,谢淙觉得这话不妥,像一直在惦念着她,又补充一句:「你回来太晚锁门就晚,我睡觉不安心。」

施浮年倒没觉得他太龟毛,毕竟家门口摆着十几辆车钥匙,万一进了贼,后果不堪设想。

回卧室找衣服时,施浮年弯下腰拉开衣柜的门,小腹猛然一酸,想到他昨晚在外面那张床上,嘴唇贴着她耳廓,问她喜不喜欢那束花,为什么喜欢。

施浮年脑子晕乎乎的,并不想回答他,反问谢淙为什么要欺负她的猫。

谢淙捏一下她红透的耳根,调笑道:「不欺负你的猫,那欺负你?」

宁絮的一通语音打断了施浮年的回忆,「我准备出门了,小区门口等你。」

施浮年拍拍脸,想拍走那层燥热。

她换好得体的灰色西装套裙,拿上包走进车库,找到那辆黑色宾利,导航去宁絮的房子。

商宴设在一家酒店的宴会厅,开场是老套的领导讲话,宁絮趴在施浮年耳边,悄声说道:「这个就是瑞昌瓷砖的老总,孟瑞康,看着倒还挺年轻的。」

施浮年点头。

酒过三巡,施浮年的目光一直停在被人群包围着的孟瑞康身上。

半小时后,孟瑞康身边的人终于散开。

施浮年端一杯掺了水的香槟,扬着淡淡的笑走向孟瑞康,「孟总您好。」

孟瑞康回过头,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一瞬,没想起来是谁,「不好意思,你是?」

施浮年向他递一张名片,孟瑞康扫了一眼,似是猜到了什么,笑问:「施小姐是刚进设计行业?」

施浮年摇头,诚实地说:「我在英国的设计院待过半年,回国后去SD工作了几年,前段时间刚辞职。」

孟瑞康耸动一下眉毛,「SD?陆鸣非?」

施浮年说:「是的,孟总。」

孟瑞康双手环抱,又看一眼名片,「那施小姐为什么离开SD?」

施浮年笑了笑。

她们来找孟瑞康是有原因的。

两年前SD要换建材商,原本与瑞昌谈好了价格,可交付前陆鸣非又临时改主意,找了另一家建材商。

听说当初孟瑞康被气得不轻。

她现在与陆鸣非站在对立面,可与孟瑞康却是在一根绳子上。

孟瑞康把名片一折,「你不怕我给你用最差的材料?毕竟当初你也算和我结过梁子。」

施浮年只说:「我相信孟总的为人,也相信瑞昌的产品都是最顶尖,不会出现残次品。」

孟瑞康把名片往口袋塞,施浮年眼睫颤动了一下。

「怎么样?他怎么说的。」宁絮见她一回来便往她身上凑。

施浮年咬一口刚出炉的苹果派,淡淡道:「他收名片了。」

宁絮皱着眉想了一会儿,说道:「没事,找不到瑞昌,我们也可以去联系其他公司,总会有办法的。」

施浮年望向那杯没碰过的香槟,心口有点痒。

第二天,施浮年接到了孟瑞康助理的电话。

她关掉计算机,在笔记本上翻找着一些联系方式,食指摩挲着一串号码。

中午时,施浮年边嚼西兰花边打量对面的人,放下筷子,清了清喉咙,「谢淙。」

谢淙抬眸看她一眼,「说。」

「你能帮我个忙吗?我给你钱。」

男人哂笑一声,擦干净手,「你先说什么忙,我听一听。」

施浮年认真道:「你能带我打网球吗?我可以付给你场地费。」

谢淙直言:「我缺你那点钱吗?」

施浮年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想了想,还是决定换个方法去接近建材商。

隔日就是周末,施浮年躺在床上翻身,头脑发昏的时候被一阵敲门声叫醒。

施浮年打开门,两只眼瞪得像灯泡,「你有病吧?你不睡觉别人还要睡。」

谢淙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运动服,掂了掂手上的网球拍,「不是要打球?在梦里打?」

她愣了几秒钟,谢淙屈指弹了一下她的头,把施浮年彻底弄醒。

「我去换衣服。」她走进衣帽间,换上T恤,找出自己那把快积灰的拍子。

谢淙带施浮年到那家他最常去的网球馆,施浮年看了眼入会费十几万,打一小时的球要两千块钱。

施浮年掏出手机给谢淙转了六千,谢淙也没客气,收了。

擦球拍的时候,谢淙走过来问她,「你有基础吗?」

施浮年冷笑一声,「你看不起谁呢?就你会打,你怎么不进国家队?」

直到出现双误,施浮年捡起那颗球,望着对面双手插兜一脸淡定的谢淙,暗暗咬牙。

她把荧光色的网球当成谢淙的头,抛球,用力击打,放礼炮般的声响在球馆里倏然炸开。

谢淙稳稳接住球,两人打了几个来回,施浮年觉得有些累,不是因为用力太多,而是跑得太频繁。

施浮年怀疑谢淙在捉弄她。

最后一个球飞来时,她把拍子往地上一撂,网球擦着她的头发飞过去。

谢淙走近,但施浮年根本不想理他。

他一句话也没说,直接掰过她的脸,像是在找伤口,施浮年很不喜欢别人碰自己的脸和头发,「你洗手了吗?」

谢淙少见地冷下脸,「为什么扔球拍?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球差一点就打到你,想进医院绑纱布?」

「我不和你一起打球了。」施浮年扭头就要走,「你一点也不认真,我不如去找个教练陪练,还不会浪费我六千块钱。」

谢淙伸手圈住她小臂,将她拉回来,视线扫过她皱着的眉头和抿紧的双唇,无奈服软,「是我的错,我和你道歉。」

「现在可以和我一起打球了吗?施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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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见[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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