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汇演结束后正是晌午, 施浮年被叶甄邀请去教工餐厅吃午餐。
餐厅布局与几年前相比没什么太大变动,菜品倒是丰富了不少,但施浮年胃口一般, 只点了份素菜。
叶甄吃到一半被同事喊走,施浮年一个人拿着筷子戳那碟清淡的西兰花。
旁边来了一桌人, 施浮年没管,直到听见耳熟声音时,她才微微抬眼看过去。
谢淙与她隔着一条过道,正和闻扬说着话。
施浮年意外与闻扬撞上目光, 她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 然后抽回视线,往口中塞了块西兰花。
很难吃,又硬又干,像生嚼某种胶状物。
施浮年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一点一点吞咽, 也听旁边的话题从股市跳到出口贸易。
好不容易吃完那一盘西兰花,施浮年收拾好东西, 没问候谢淙一个字, 转头就走。
「你们吵架了?」闻扬意味深长地看谢淙一眼。
谢淙面无表情, 语气平淡,「吵架不是很正常,你当初和钟穗吵得闹分手……」
闻扬脸色倏然变沉, 打断他,「行了, 当我没问。」
谢淙被他刚才的问题一堵,也没了吃饭的心情。
施浮年回到景苑时不过下午六点,朱阿姨说谢淙今晚不在家吃, 问她想喝什么汤。
施浮年想了一下,「我想喝玉米排骨汤。」
「再加一些藕怎么样?藕很好吃的,又脆又甜。」
施浮年笑笑,「嗯。」
排骨汤喝到一半,谢淙拿着外套走了过来,朱阿姨正在擦花瓶,说道:「回来了?给你留了点汤,厨房里放着呢。」
谢淙说了句好,径直上楼洗澡。
施浮年把餐具放进洗碗机时,谢淙迈腿走进厨房。
两个人擦肩而过,没给对方一个眼神,像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施浮年摆弄岛台上新到的咖啡机,谢淙边喝汤边打电话。
明明中间只有两米不到的距离,却像隔着楚河汉界。
施浮年回卧室去找杯子,下楼时忽然听到打碎玻璃的声音。
她连忙快步走,看Kitty跳到餐桌上撞倒了一个细口白瓷花瓶,谢淙正在捡满地的碎片。
施浮年放下杯子,先检查了遍猫,又气得直戳它后背,「你知不知道这个很贵?」
Kitty才不管贵不贵,摇摇尾巴便轻飘飘地跑开。
偌大的餐厅只剩下两个人,复古法式吊灯映着浅黄色光,蜂蜜一般渗透进每个角落。
施浮年也弯下腰拾起花瓶碎片,瓷片碰撞的清脆声音快要盖住她的呼吸声。
谢淙视线微转,移到她伸出的那只手上。
还是那般光洁。
谢淙忽然觉得空间太逼仄,心脏像被两堵墙用力挤压,小臂凸起一根又一根的青筋,身体里全部的血液都朝手心汇聚。
施浮年慢慢捡着,余光瞥见谢淙攥着的花瓶碎片沾了点红色。
她确定,那是个纯白的花瓶。
施浮年有些惊恐地抬眼看他。
谢淙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唇线绷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
施浮年又看他两眼,犹豫再三,还是主动问了出来,「谢淙,你的手是不是被割伤了?」
谢淙的目光微抬,右手一松,瓷片和鲜血顺着掌心一同滑落。
他看施浮年皱起眉,问他,「你要去医院吗?」
谢淙甩了甩手,点点红色滴在地毯上,施浮年看得心惊,「我送你去医院吧?」
谢淙忽然抬起眼,盯了她几秒钟,说道:「会包扎吗?」
「什么?」施浮年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过来帮我上药。」说完,谢淙便走到沙发坐下。
施浮年反应了一会儿,也迈着步子挪到客厅。
谢淙从医药箱里拿了把镊子,挑出掌心伤口里遗留的小瓷片。
他神情很淡,镊子重重戳进伤口时也只是轻微皱了下眉。
施浮年提心吊胆地看,他左手不太灵活地操纵着镊子,施浮年拿了个酒精棉片给另一把镊子消毒,冲他说道:「我来吧。」
直到谢淙朝她张开手,施浮年才看清那条人眼般大小的伤口有多深,血肉混在一起翻出来,施浮年的胳膊抖一下,头皮发麻。
也许是因为职业病,施浮年平常做事一直很细心。
她深吸口气,握着镊子小心翼翼地挑开碎片,脸侧碎发不听话地垂下来,施浮年随意抬手一绾。
她每动一次,温热的呼吸就压一次谢淙的手心。
男人的骨架比女人宽大得多,施浮年托着他的右手,没一会儿就觉得手腕累。
施浮年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膝上,棉签蘸过碘伏,冰凉的触感抚过那道伤口。
「疼吗?」施浮年问他。
谢淙只说:「继续吧。」
施浮年帮他涂好药,拿过绷带把他的手心缠紧。
包扎好后,谢淙抽开手,施浮年低头,裙子上的棕色药水的痕迹映入眼帘。
施浮年有些无奈,这是她最喜欢的一条裙子。
现在沾上碘伏,恐怕要把它送进垃圾桶。
谢淙捕捉她眼底闪过的一丝难过与遗憾,沉着脸开口,「裙子我会赔给你。」
猝不及防的一句话让施浮年有点错愕,她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用和我客套,我不会欠你人情。」
施浮年皱着眉,「谢淙,你一定要这个样子和我说话吗?」
谢淙目光如炬,质问她,「我什么样子?」
「蛮横不讲理。」
谢淙把绷带扔进医药箱,目光沉沉扫过她,「恨了我那么久,最后不还是要和我过两年?」
视线又滑过她的无名指,谢淙的语气里压着怒意,「你现在倒是连戏都不想演。」
施浮年被他锐利的言语刺得胸口发疼,她站起来与他对视,音量骤然拔高,「我哪里没有配合你演戏?」
谢淙擒住她的手腕,拇指擦过她的无名指,用力地摩挲根部,「扔哪儿去了?」
施浮年旋即怔住,喉咙里像堵了块湿棉絮。
她眉心微蹙,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把戒指放在了哪里。
「不想说?」谢淙松开她的手,视线探过施浮年脸上的表情,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他神色冷峻,阴沉得像夏季山雨欲来的台风天。
施浮年抿了一下唇,慢慢开口:「丢了。」
谢淙紧绷下颌,「丢哪了?垃圾桶?」
「弄丢了,我不知道在哪里。」她把衣帽间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那枚戒指。
施浮年抬眸看他,见谢淙还在注视着自己的无名指。
她把用过的棉签和湿巾扔掉,眉头向下压着,对他说道:「谢淙,我不清楚你是不是一直因为戒指而生气,但我真的没有想故意弄丢。」
施浮年不想被他误解,不想无缘无故就被扣个帽子。
她没再说话,转身上楼。
谢淙虚握了一下掌心,伤口附近的皮肤骤然一缩。
他一个人在客厅坐了很久,沉默中拿出手机,在通讯簿里找到一串法国号码。
划过通话记录,谢淙想起去年年底,他和Louis沟通协商过那枚戒指。
手指触上那串号码之际,施浮年的猫又开始乱叫。
能吃能睡还护食,给它个玩具就能趴在窝里待半天,谢淙认识它有半年多,眼睁睁看着这只猫越来越重,上楼都费劲。
谢淙放下手机,看那只猫嘴里叼着个东西,银光闪闪。
他视线一定,走到猫窝前,把它嘴里的东西硬是抠了出来。
猫很彪悍,爪子紧紧攥着他衬衣的袖口,张嘴就要咬他,谢淙单手拎着它,将它塞进猫窝锁起来。
谢淙看着那枚戒指,依旧是迎光一闪,只不过上面刻一条牙印,还沾了根猫毛。
他又扫了眼正在疯狂挠门的猫,把戒指放进一侧口袋。
谢淙回到客房,把那枚女士婚戒用酒精湿巾擦干净,两指摩挲一圈又搁置在桌子上,借着月光细看。
半晌后,他拨通了一串号码。
施浮年第二天一进公司就听到宁絮把高跟鞋踩得啪啪响。
向她吐槽Joseph,这是宁絮每天必做的事。
「你上班打卡也能这么准时就好了。」施浮年幽幽看她一眼,打开公司门口监控,看今早的宁絮大包小提像个螃蟹一样跑去打卡机,荣幸迟到一分钟。
「他是我见过最贱的男的!」宁絮捂着胸口在她办公室来回踱步,「我要和他讲设计图,他扭头就走!怎么?我身上有味熏着他不成?我每天都泡澡洗头喷香水啊?!」说完,宁絮还闻闻自己的衣领,今早喷了Dior真我,是她最喜欢的成熟女人香。
施浮年透过百叶窗看了眼办公区的Joseph,揉一下太阳穴,「我去帮你问问?」
「问什么?」
「问他为什么对你这个态度。」
宁絮轻嗤一声,「我才不在乎。」
施浮年若有所思地点头,「那我不问了。」
「哎!」宁絮搓了搓自己的裙角,垂着眼,不太情愿地说,「也没有特别不在乎。」
施浮年无声笑笑,合上计算机的时候,宁絮抓住她的手,两眼放光,一副八卦的模样,「你戒指呢?」
施浮年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找不到了。」
「那谢淙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
施浮年只记得他听到那句话后脸色没那么沉,但依旧像一堵照不到阳光的厚墙。
等宁絮走后,施浮年又举起右手,目光扫过白净的指节。
她甚至都看过吸尘器里有没有藏着戒指,但丢了就是丢了,找不到的。
可手不能总是光秃秃的,不然以后该怎么和他家人解释?
施浮年划开锁屏,主动结束了这一场持续近半个月的冷战。
施浮年:【谢淙,你把婚戒设计师的联系方式发我一下,我重新定制一个。】
谢淙没回她。
施浮年放下手机,整理一下袖口,推开办公室的门。
走进吸烟区,看Joseph正站在落地窗前吸一支细烟,余光瞥见施浮年,他掐灭烟,笑着打了声招呼,「我记得你不抽烟。」
施浮年耸耸肩,「我不抽,司阑也不抽,这吸烟区就你和Siena要用。」
Siena是宁絮的英文名。
听到这个名字,Joseph低下头抖了抖未落烟灰,把整支烟扔进垃圾桶。
「我记得Siena之前在ucla读书,和你本科是同一所学校。」
「是吗?」Joseph依旧垂着眼,湖蓝色的双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施浮年又和他扯了几句,发现话题只要一靠近宁絮,就会被他用三言两语轻飘飘地转移。
施浮年知道自己的目的性过于强,讪讪一笑。
走出吸烟区,宁絮朝她挤眉弄眼,看施浮年摇头,宁絮泄一口气。
施浮年拍拍她的肩膀,「兴许没什么事,别乱想了。」
宁絮抿唇点头。
可真正做到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是一件很难的事。
——
谢淙一直没有回她的微信,施浮年也没有时间去细究,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施浮年拿着设计图去江太太儿子的婚房别墅,看到那栋房子外观时,施浮年顿了一下。
她打开图纸对着房子看了又看。
业主江泓要在客厅做扇大落地窗,施浮年看着中间莫名多出来的一条梁,收起图纸,蹙着眉心没说话。
做设计很怕现场与图纸不符,房子忽然冒出一条梁或一堵墙。
施浮年不是没碰到过这种情况,她走进房子仔细看了一下,测量横梁的宽度时,江泓拿过图纸看了眼,说道:「这儿怎么多了一根梁?不好意思啊施总,我图纸给错了,要不你把这梁砸了吧。」
施浮年婉拒,「这梁不能砸,不然承重效果不好,等我回头再给您提供个方案。」
江太太在一旁听着,撇撇嘴,「回头又是什么时候啊?我儿子明年年底就要结婚,很着急的,小施,你就说你能不能干吧,不能干我换人。」
施浮年放下量尺和测距仪,礼貌笑笑,「江太太,这个图纸是您提供给我的,我按照图纸做好了设计,但图纸与现场不符,我肯定是要做大调的。」
江太太还想再说两句,却被儿子推了出去,江太太瞧着施浮年的背影,小声嘀咕,「我是看在你严姨的面子上才让她帮忙设计的,没想到给我搞出这种蛾子,早知道就不找她了,真是的,浪费时间浪费钱。」
「妈,本来就是咱们给人家设计师提供错图纸了,也不能强人所难啊。」江泓是个明事理的,「你回家吧,我让司机来接你,这儿有我和助理盯着呢,肯定不会出差错的。」
把江太太送走后,江泓走回客厅又和施浮年道歉。
他心里门清,知道施浮年不仅和严太太关系好,更是谢家的儿媳。
刚才他妈一句小施,把江泓吓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施总,我母亲比较心直口快,刚才冒犯到您实在是不好意思。」
施浮年摇头,「没事。」
江泓想请她吃顿午餐,施浮年说下午还有事,提上包便回公司。
路上,施浮年想起江太太那几句刻薄话,手指摩挲了下方向盘。
出身一般的条件让施浮年本就排在圈子鄙视链的低层,加之她与谢淙还没举办婚礼,在外人眼里,这是一场有名无实的婚姻。
虽然曾有传言说谢淙一直爱慕施浮年,但云泥之别的身份差横亘在二人之间,名流圈里又会有多少人信?都当成茶余饭后的玩笑话罢了。
其他太太会看在谢家的面子上捧一捧她,可碰上江太这种直言不讳的,施浮年也不好去反驳她。
毕竟,她和谢淙本就是名存实亡的关系。
自从上次戒指事件后,谢淙又如人间蒸发般消失,再次见到他,是在半个月后。
施浮年照常泡澡护肤,戴着干发帽走到梳妆台前,看清上面放着的东西时,施浮年有一瞬间的怔愣。
黑色桌面上有一条迭好的umawang连衣裙,软绸缎布料闪着香槟色细光,是碘伏弄脏的那一条。
裙子旁边有一个四四方方的礼盒,手心般大小。
她打开礼盒,光洁的戒指发出惹眼的光,里面是被她弄丢的那枚婚戒。
施浮年取出那枚戒指,走出主卧,敲响客房的门。
谢淙开门的时候只穿一件浴袍,刚洗完的头发还滴着水,眼睫低低垂着,看上去很疲惫,像是睡眠不足。
施浮年与他对视一眼,拿着戒指,问他,「你找到了?」
谢淙漫不经心地嗯一声,看着施浮年把戒指套回无名指时,心口有什么东西落下,安定。
「谢谢你。」施浮年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向他道谢,也许是觉得他找这枚戒指很辛苦。
两个人静静对立着,沉默在发酵。
施浮年率先耐不住,移开眼,匆匆说道:「那我先回去了。」
「晚安。」
施浮年开门的动作一顿,心脏有些痒,她压着声音,同样回他一句晚安。
直到主卧的门合上,谢淙才回到客房。
他打开衣柜,从刚脱下的外套口袋里拿出一枚女士戒指。
迎着月光看,内圈有处细小的凹痕。
谢淙摘下自己的戒指,靠着床头细细打量。
女戒的圈口比男戒小得多,谢淙戴回戒指,把女士婚戒攥在手心,目光移向门后的行李箱。
碰上法国的旅游季,谢淙下飞机时只能看到满机场的人头攒动。
不过好在Louis个子高,在人群里很打眼,还冲他挥了挥手,「好久不见,Charles。」
Louis打趣他,「你这个朋友我交的不值,只在有事的时候才找我。」
谢淙和Louis在夏威夷认识,他那会儿在读研,闲来无事去夏威夷放松,Louis去采风,两个人的冲浪板被海浪裹挟着撞在一块儿,Louis挂在冲浪板上吐出口气,谢淙看着被撞破一个角的板子,无奈扬了下唇角。
去工作室的路上,Louis扶着方向盘说:「你也知道我的设计都是独一无二的,再让我做与那枚一模一样的戒指,这不是自砸招牌?」
谢淙从外套里取出那枚被猫咬出瑕疵的戒指,Louis拿过来看了眼,嘶一声,「你们家这个猫真彪悍,要是人被咬一口,恐怕很疼吧?」
谢淙扯唇笑了笑,「不彪悍,但咬人确实挺疼。」
Louis找出当初的设计图,举着那枚戒指作对照,「我是看在朋友的份上才帮你这个忙,唉,交到你这种朋友算我倒霉。」
找Louis设计戒指的人比比皆是,谢淙不想耽误太多时间,就每天盯着Louis,让Louis先给他做好。
「你盯着我没用,最快也要一周。」Louis煮了杯咖啡,靠在岛台前问谢淙,「我还没见过她,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有照片吗?」
谢淙又在摩挲那枚瑕疵品,他把戒指收起来,看眼钟表,现在的中国应该是晚上十二点,想必施浮年还在书房画图。
谢淙拿出手机,找到几年前的A大机械学院毕业照。
Louis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女孩年轻漂亮,巴掌大小的脸上长着细眉红唇,眼尾微微上勾,近看有股柔和的媚态,远看又觉得她像一副遗世独立的画,清冷又宁静。
「这都多少年前的照片了,有没有最近的?」
谢淙拧眉,「没有。」
「你老婆不让你帮她拍照吗?为什么我女朋友每次出去都要用掉半张内存卡?」
「我怎么知道?」谢淙有点烦,他收起手机,问Louis,「戒指什么时候能做好?」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最快一周,等着吧。」
谢淙在七天后拿到新的戒指,上飞机前,Louis忍不住吐槽他,「来一次巴黎就为让我给你重新做个戒指,你打个电话不就行了?」
谢淙了解他,Louis有严重的拖延症,不盯着他,一周的事情能掰开揉碎用掉一个月。
他没那么多时间可以去耗。
谢淙回到燕庆后没有直接去景苑,而是走进umawang买了一条裙子。
他把裙子放在她每天都要用的梳妆台前,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心大小的礼盒。
朱阿姨给他做了点午餐,谢淙没吃,洗完澡就躺在床上倒时差,半梦半醒间,听到门外有声音。
咚咚。
有人在敲门。
谢淙倏然睁开眼,凝神望着白色天花板。
咚咚。
有人在锲而不舍地敲门。
谢淙下床,温热的掌心搭在把手上,向下用力,门露出一条缝。
「你……找到了?」
「谢谢你。」
施浮年把那枚戒指慢慢戴回无名指。
鬼使神差地,他说了句晚安。
施浮年明显一怔,几秒过后,她也道出晚安。
谢淙的心脏终于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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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终于和好啦[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