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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作者:樾杉木 当前章节:8167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3:27

怔愕几分钟, 廊道掀过了阵凉风,谢淙最后还是没有推开那扇门。

他回到客房,目光一移, 看到床头柜上摆着束朱阿姨刚换的雏菊。

花瓣很小,零星白色簇在一起, 也像谢淙脑子里的帧帧画面。

空荡荡一片。

耳边又响起施浮年那句不离。

不离婚吗?

和施浮年一起生活一辈子吗?

谢淙的手腕搭着额头,又蹙着眉头睁开沉沉的双眼,眼底情绪像蒙着层纱。

他打开旁边的床头柜,拿出掌心大小的缎面盒子, 从里面取出一枚女士戒指。

婚戒在黑夜中闪着细光, 像浓雾中的忽然出现的手电筒。

与施浮年相处的记忆在眼前掠过,谢淙用力攥了下手心里的戒指,那股刺激的冰凉感让他一瞬间看清了路。

与她长相厮守,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就像谢季安所说的那般,他有钱, 养活得起施浮年,至少能让她这辈子和下辈子都不会为钱发愁。

如果他们不离婚, 施浮年也许会在花园里种很多种类的百合, 不过最多的还是水仙百合。

她大概会穿着她最喜欢的裙子, 提着那个翠绿色的细嘴水壶浇花,累了就躺在草坪的摇椅上,金箔般的日光在她肩膀处轻飘飘地晃, 身边蹲着一只蓝眼睛的布偶猫,不停地舔着她手上的戒指。

日子漫长平淡, 但因有了她,又变得生动起来。

谢淙走进书房,从保险柜里拿出一式两份的结婚协议。

当初让律师拟好的每个字如今都像一根银针直戳胸骨, 谢淙皱着眉往下看。

翻到第三页时,书房的门被敲响,施浮年探进一个头,惊讶,「你也还没睡?」

谢淙默不作声地把协议一折,压在工作文件下面,看施浮年穿一套长袖真丝睡裙,拿着笔记本计算机走近,听她说道:「季安已经睡着了。」

谢淙趁她不注意把那一沓白纸黑字放回保险柜,落锁,「嗯。」

书房里有两张办公桌,桌子相对,一抬头就能看到对方。

施浮年常用的那张被谢淙占着,她坐在他对面,打开计算机继续画图。

她穿得单薄,鼻梁上戴着一副银色细框眼镜,左手撑着下巴,习惯性地微皱眉心。

谢淙右手边放着杯水,他伸手去拿,不料下秒,手背覆上一点温热的柔软。

施浮年从计算机上抬眼,看到自己的手正搭着他的手背。

谢淙则是立刻抽回手,瞥她。

摸他干什么?

施浮年讪讪道:「不好意思,我看错了,还以为是我的杯子。」

谢淙的下颌骤然绷紧。

兜什么圈子,想碰他就直说,他又不是不让摸。

不过他清楚施浮年一直是嘴硬的性格,明明不想和他离婚,对他有那种感情,但偏要做个锯嘴葫芦。

谢淙静静靠着椅背盯她,看她到底什么时候说实话。

时针指到一,在谢淙的背都快僵成一堵水泥墙时,施浮年终于合上计算机,这才发现谢淙还坐在书房,「你还没走?不困吗?」

原来她还会关心人。

谢淙瞬间觉得腰也不疼腿也不酸,还有了调侃她的精力,「多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

别总看他。

谢淙捕捉到她很多次偷偷瞄他却又躲开的视线。

施浮年觉得今晚的谢淙像是脑子被门夹了,不过她太困了,懒得和他计较这些事,淡淡看他一眼后便走出书房。

施浮年的眼型很漂亮,眼尾上翘,注视他时还有那么一点勾人的意味。

回到客房后,谢淙的喉结忽然一滚。

床边有衣服摩擦的声音,谢淙在黑暗中睁眼,视线一瞬间难以聚焦。

直到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谢淙才反应过来是施浮年走了进来。

房子里是无边的黑和静,叮铃一响,谢淙的手托住她的腰。

是那枚戒指发出的声响。

戒指上挂了根细细的银链,在她胸口前轻飘飘地荡着,两条腿跨坐在他腰旁,谢淙的眼前只有晃眼的白。

谢淙勾了下那根项链,「戒指怎么在你这里?」

女人笑着,贴近他的脖子,「你猜。」

他低头含住细链尾端的戒指,下唇擦过她滑腻的皮肤,引起一阵颤抖。

「为什么突然来?」谢淙盯着她,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施浮年的指甲陷进他的皮肤,轻轻笑一声,像根抓不住的羽毛,扫过他发闷的胸口,「想来就来了,难道你不想让我来吗?」

谢淙把施浮年的头往颈窝上压,施浮年又是低低笑着,但没过多久就开始流泪,珠串一般的泪滚到他锁骨。

身前的男人用着劲儿箍住她的腰,施浮年在失控情绪里抬头,睫毛和眼睛都湿漉漉的,「老公,有点疼。」

谢淙的眼前划过一根冒着火花的电流,刺啦一声,将梦境与现实撕裂。

心跳像踩着鼓点,谢淙倚着床头缓一会儿,灌了杯冰水,体内那股燥火却依旧难以压抑。

隔壁传来一阵脚步声,很慢很轻,拖鞋踩着廊道的羊毛地毯,发出闷响,谢淙眉心一动,起身开门,手臂一伸,勾着施浮年的腰,不由分说地将她径直带进客房。

施浮年被他吓一跳,双眸微微瞪大,贴着胡桃木门的胳膊泛起鸡皮疙瘩,怕吵醒隔壁的谢季安,施浮年压低声音问:「有事?」

眼前的她与梦中截然不同,现实的施浮年冷静自持,可在床上濒临失控时也会语无伦次,也会脸红心跳。

谢淙背着光,施浮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身上很烫,将她禁锢在这一隅,就像给她也套了个热罩子,闷到快要不能呼吸。

谢淙扣着施浮年的手腕往下滑,勾住她的指节往自己腰上带。

施浮年的脑子有点麻。

她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想法,但蹙着眉毛,露出为难的表情,「你妹妹在。」

谢淙的动作顿了下,眼皮一跳,几秒钟后继续抓着她的手去解腰带,「浴室。」

花洒水声盖过交迭在一起的轻微呼吸声,施浮年的小腿太滑,在他身上挂不住,谢淙提着她的腰将她带去洗手台。

施浮年原本只是渴了想下楼接杯水,被他这样一勾,不仅没补充到,反而脱了不少水。

谢淙看她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

转瞬间,面前的阴影盖住她整个人,谢淙的唇停在她的下巴前。

施浮年不敢动,她不知道谢淙想做什么要做什么,她只是僵着后背,像个有血有肉有意识的木头人。

谢淙抬眼扫过她脸上的拘谨,轻笑一声,唇滑过她的脖颈与肩线。

施浮年旋即绷直身体,双手放到他胸口前想用力推他,却被谢淙误以为是欲擒故纵。

谢淙拉着她的手往下走,越靠下,她的脸越红,最后停在一处,施浮年别过脸,烧着耳朵不看他。

谢淙忽然想说点什么。

之前不明白她的心意,他总是收着动作和言语。

如今得知她对他的感情,看着她害羞的神情,谢淙压着她的手腕,贴着她的耳边,半句不正经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一声莫名其妙的猫叫。

施浮年被吓得一激灵,她抠着谢淙的胳膊,小声问:「季安会不会被它吵醒?」

谢淙见她实在紧张,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不会,谢季安睡觉一直很死,打雷都不会醒。」

说完,猫又来抓浴室的门,施浮年隐约能看到Kitty的白爪子。

谢淙在她腰后搭了条浴巾,忽然问:「做绝育了吗?」

施浮年摇头,「还没有。」

「怕它不认你?」

「不是。」

她舍不得看它缩在手术室里大喊大叫,想等过段时间再找宁絮帮忙,毕竟也没有哪个养猫的人想看到自己的小猫子宫流脓。

但宁絮最近忙着出差,没时间带她的猫绝育,电光石火间,施浮年忽然盯着他,脑子里冒出个主意,谢淙一眼就看穿她在想什么,但还是等她说了出来,施浮年开口:「要不你带它去吧。」

谢淙点一下她的鼻尖,「不怕它恨我?」

「我出手术费。」施浮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跟谢淙在一起久了,她的脸皮也跟着厚了不少。

谢淙的手指擦过她的腿根,施浮年咬着唇闷哼一声,右手的指尖更加用力地掐着他肩膀。

「没好处?」谢淙挑眉问她。

施浮年不明所以,「我说我出手术费。」

谢淙还是那句话,「我缺这点钱?」

「……」施浮年垂下眼,思索一会儿说,「那你想要什么好处?」

谢淙把她往自己方向再拉进一些,「把腿抬高点。」

……

施浮年躺在床上,连根头发丝都不想动,她宁愿谢淙能多做点aftercare,不要再翻来覆去地换姿势折腾她。

谢淙扶她起来喝水,施浮年趴在床边灌下半杯温水。

喝完水她缓了一会儿神,抬腿准备下床,却又被身后的谢淙捞回去抱着。

他箍得很紧,她跑不掉。

施浮年眉心一紧,「我没其他意思,只是季安醒了看不到我怎么办?」

谢淙闭着眼睛,下巴搁在她发顶上,一个字也不说。

施浮年见他装死,抬起胳膊就扯他头发,谢淙把施浮年的手放到胸口前,「她醒不了那么早。」

说完又摸了一把施浮年的头,「睡吧。」

施浮年是被太阳晒醒的。

她睁开一只眼,看谢淙正单手支着头盯她。

浓墨般的眼睛细细扫过施浮年的五官,她素颜的时候少了几分攻击性,给人一种好接触易靠近的错觉。

施浮年被他盯得很不自在,眼神躲闪,「季安醒了吗?」

「还早,现在才七点。」谢淙走下床,不忘悉心地把她胸口前的衣领稍微一拢。

施浮年往下看。

昨晚他用力太大,扯掉了她睡衣最顶端的扣子,衣领大开,露出一条沟壑。

施浮年瞪一眼他道貌岸然的背影。

都看多久了,现在才知道提醒她。

谢季安确实如谢淙所说,在中午十二点才爬起床,踩着拖鞋下楼时还在搓眼睛。

Kitty从她面前跑过去,谢季安眼疾手快把它抱到怀里,喊道:「哎呦好重!」快把她胳膊压折了。

施浮年接过去,把猫放在腿上梳毛。

Kitty睁着一对玻璃般的眼,兴冲冲地伸出舌头舔施浮年的手镯,全然不清楚自己接下来会经历什么险境。

谢淙先把谢季安送回老宅,又带着施浮年和猫去做手术。

术前要断水断食,Kitty饿得用猫爪子扒着宾利的车座,要不是前几天施浮年刚给它剪过指甲,它势必要撕下一张皮。

医院前,施浮年把猫包递给谢淙,他轻抬眉角,「什么意思?」

「你带它去吧,我在外面等着。」施浮年实在是不忍心看它受苦。

谢淙了然一笑,接过那个又大又重的包,Kitty不想离开主人,开始撒泼乱蹦乱跳,谢淙还以为自己提了个蹦床。

医生摸了摸布偶猫的头,「这布偶真漂亮,你们养得真好。」

谢淙从不抢功劳,「它妈妈养得好。」

医生把Kitty抱起来,问道:「你是它爸爸吗?」

谢淙看了眼那只缩着脑袋的猫,「是?看它想不想认。」

下秒,猫像成精了般朝他张牙舞爪起来,医生连忙安抚它。

谢淙轻笑出声。

进了手术室,布偶猫还是瞪着双懵懂的大眼睛,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手术室里的东西都被擦得珵亮,Kitty跳上桌子要舔那把手术刀,医生想抓住它,可它太灵活,两腿一蹬就跳上柜子。

最后还是被谢淙提了回来。

谢淙在手术室外等,猫刚进去不过十分钟,施浮年就给他打电话问情况。

「它哭了吗?喊的声音大吗?是不是很疼?」

谢淙走到窗边,看楼下车边的人来回踱步,「手术会打麻醉,你担忧过头了。」

施浮年一时无言,挂断电话后便打开车门进去吹冷气。

两小时后,布偶猫被推出手术室,两只眼睛还闭得紧紧的,医生叮嘱道:「等三四个小时后可以给它喂点水和湿粮,猫刚做完绝育,脾气暴躁是正常的,不用太担心……」

「结束了吗?」施浮年不知道什么时候上的楼,四处张望,看到猫虚弱地躺着,瞬间红了眼眶。

谢淙拍了拍她的背,医生又说了几句便留给他们和猫单独相处的时间。

这是谢淙第三次看到她哭。

施浮年就算哭也是无声地流泪,眼泪像一根打了死结的细线,从眼眶滑到脸颊。

谢淙把她挂在眼皮上的泪擦掉,又递给她几张干净的纸。

「谢谢。」施浮年接过去。

话音刚落,猫便轻轻哼了一声,施浮年走过去看它。

Kitty闻到她身上的气息,微睁开眼睛,视线瞄到施浮年时想往她身上凑,施浮年摸了下它的头。

放进猫包,原本趴着的Kitty见到他那张脸,瞬间恼怒起来,伸着爪子就要往他脸上挠,谢淙直接拉上包。

包里的猫仍然在乱动,施浮年把它放出来抱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揉它脑袋,Kitty的情绪才慢慢稳定下来。

谢淙看她们这母慈女孝的画面,不由得冷笑一声。

施浮年倒是能睡个好觉,他恐怕以后要两只眼轮流放哨站岗,说不准哪天就被那只猫抓得破相。

回到景苑,施浮年听医生嘱托给它喂了点水和湿粮,又把前段时间刚买的Tiffany手镯放到它的猫窝当做安抚。

Kitty露着尖牙咬镯子,完全一副恶霸模样。

谢淙路过时,Kitty又弓着背警惕起来,施浮年轻轻摸它的后脑勺。

到了晚上,施浮年去敲谢淙的卧室门。

谢淙散漫地靠着墙,目光扫过她。

施浮年刚洗过澡,穿着一件黑色浴袍,v领往上是微微凸起的锁骨。

「……你觉得呢?」施浮年问他。

谢淙抬眼,盯着她的双唇,「没听清,再说一遍。」

「?」施浮年又耐着性子给他讲了一次自己的建议,「我把猫窝放到主卧,这样你们就不会经常碰到了。」

谢淙漫不经心地挑眉,「照你的意思,我这辈子都不能进主卧?」

「不是,等它恢复得差不多了就再把猫窝搬去一楼。」

谢淙冷不丁问了句:「怕它抓伤我?」

施浮年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后,错愕一下。

她主要是不想因为谢淙而牵动了kitty的伤口。

谢淙看她很懵,以为是被他戳穿了太窘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勾唇一笑,很体贴地说:「行,我知道了。」

施浮年又是怔住。

知道什么了?

谢淙了然地伸手拍两下她的肩膀,「不早了,睡觉去吧。」

施浮年回到主卧,坐在床上看Kitty一口一口抿着水。

他到底知道什么了?

施浮年撑着下巴,思绪乱得像一团打结的毛线。

施浮年决定寻求宁絮的帮助。

施浮年:【我觉得谢淙最近很奇怪。】

宁絮秒回:【哪里奇怪?】

施浮年想了想,说:【他总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比如我们都在书房的时候让我安心工作。】

宁絮:【当老板当久了,职业病。】

施浮年觉得她说得还真是不无道理。

施浮年又问:【那我把猫放进卧室,他说了句是不是怕猫抓伤他又是怎么回事?】

宁絮沉默了好半晌才回她三个点。

施浮年:【怎么了?】

宁絮:【没事,只是觉得你老公说话好贱啊,难怪你整天看他不顺眼。】

宁絮不清楚他们两个之间的弯弯绕绕,打了个电话想给施浮年一通分析,但还是没弄明白谢淙到底发什么神经。

施浮年叹了口气:「不说他了,头疼,你最近和Joseph没又吵架吧?」

不知怎的,宁絮忽然支支吾吾起来,「啊?哦……没吧。」

听她口吻含糊不清,施浮年惊道:「你们不会打起来了吧?」

宁絮立马解释:「这倒没有……那个时间也不早了,我得睡美容觉了,晚安施总。」

施浮年觉得很古怪。

这种怪异持续到第二天上班。

宁絮难得没卡点进公司,施浮年路过办公区时看宁絮正襟危坐敲键盘,「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宁絮一副好员工的做派,「因为我要全勤奖。」

施浮年不信她。

中午,施浮年走出办公室,想问宁絮要不要去吃楼下新开的菌菇火锅,可是没找到她。

施浮年正低头打字问宁絮去了哪里时,项目经理司阑恰好路过,「施总还没吃?」

施浮年从屏幕上抬眼,笑道:「嗯,你看到宁絮了吗?」

司阑耸一下肩,「她和Joseph前后脚出去的 ,要不你去问问Joseph?」

Joseph?

他们两个水火不容,怎么可能一起出去吃饭。

施浮年收起手机,看司阑拿着西装外套,问他,「你也没吃?」

司阑按了向下的按钮,「对,下楼吗?」

电梯门向两侧划开,施浮年和司阑走进去,司阑问她准备吃什么,施浮年说:「菌菇火锅吧,我看今天人不多,应该不用排队。」

「不用排队?」司阑打开手机看了眼小程序。

「嗯,你如果也去吃还能和我均摊。」

施浮年从来不向员工摆架子,经常和他们一起吃饭,偶尔也会和几位情况比较特殊的员工单独吃。

司阑想了一下,犹豫再三还是问了出来,「我最近工作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

施浮年笑了两声,摇头,「没有。」

两个人迈进火锅店,今天客流量确实很少,只有角落几桌坐着零星顾客。

施浮年脱下外套,把衣服挂在椅背上时感觉有什么东西像刀尖,用力刮过自己的脸。

她顺着这股怪异感望向右前方。

在发现Yeelen和懿途是相邻写字楼后,她就知道早晚有天会在上下班时碰到谢淙。

谢淙周边围着不少人,都打着领带穿西装。

施浮年装没看见他,不想主动打招呼,这时司阑递来菜单,施浮年接过去。

「……这股票再跌下去我可就清仓了。」

「你也就过个嘴瘾,真让你清仓你敢吗?」

谢淙听着旁边几个员工聊股票,没搭腔,手里拿着杯热茶,杯底顺时针蹍一圈桌面。

从施浮年一走进餐厅,他就盯着她,五分钟过去了,她还没有要跟他打照面的意思。

谢淙的唇线绷直,放下杯子,他抽出张信用卡给旁边的任助理,「我有事先走,一会你去结账。」

说完,谢淙径直走向施浮年那一桌。

施浮年正拿着汤勺捞见手青,余光瞥见右边停了一道黑影。

与谢淙对视时莫名心头微颤。

「这么巧?」施浮年放下勺子,装作刚看到他,大惊,「你也来这里吃饭吗?」

谢淙冷笑。

废话,难不成他在这里睡觉?

谢淙没回她的话,瞥了眼司阑。

司阑是个人精,看到谢淙手上的戒指就隐约猜出他和施浮年是什么关系。

司阑拿张纸擦嘴,和施浮年说:「施总,我吃饱先回公司了。」

施浮年说好。

司阑离开后,谢淙又看了眼那受了点皮外伤的火锅,冷哼一声,迈腿就走。

两个人点那么多,也不怕撑得抬不动脚。

施浮年看着那一桌新鲜菌菇犯了难,不过幸好宁絮拨了个电话问她在哪里,要找她一起吃饭。

晚上回到家,朱阿姨喊两个人吃晚餐。

施浮年摘下耳机走进餐厅,谢淙在她面前晃过去,问她:「你现在还有胃口吃饭?」

施浮年不明所以地皱眉,说:「中午吃的饭消化掉了,难道不该吃晚饭吗?」

「是吗?我以为你吃多了外面的粗茶淡饭,就不想尝家里的山珍海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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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淙你不要总往自己脸上贴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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