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 施浮年吃完晚餐就坐在办公桌前处理了些数据,小数点看得她眼花缭乱,她活动一下肩颈, 从抽屉里拿出那张没画完的日落。
施浮年虽没报过绘画班,但画出来的东西还算不错, 色调很和谐。
昨晚和谢淙打视频电话的时候,施浮年从旁边柜子里抽了盒凑单买的油画棒,拿一张A4纸在上面涂涂画画。
还没上完色,谢淙就转了镜头。
施浮年盯着那张半成品, 把A4纸放到计算机键盘上, 一边吃朱阿姨今早复刻的黄油饼干,一边翻手机朋友圈。
宁絮发了个晚餐照片,有共友评论左下角是不是坐着个男人。
施浮年点开看一眼,凝视着那枚rm,忽然想起Joseph也有同款手表。
不过她没有多想, 只当一切都是巧合。
施浮年的手指又放在通讯记录上,她失神几秒钟后, 鬼使神差地给谢淙拨了过去。
她看着那张未完成的画, 耳边的呼叫声像一根针, 重音时会用力戳她的皮肤,施浮年的呼吸在某瞬间顿了一下。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胸腔悬着的一口气被机器人女声轻飘飘地吹散, 施浮年手里攥着那张纸,看着未接通的那串号码, 微抿嘴唇。
她又拉开抽屉,将那张A4纸重新放回。
十一月的燕庆很冷,寒风一吹, 将不知名的新燃起的火焰熄灭。
世界的另一角,谢淙的酒劲彻底散尽,他依旧穿着应酬时的白衣黑裤,冷眉冷眼地靠着酒店大厅的沙发。
任助理想走,但又不敢,只能困得悄悄捂嘴打了个哈欠。
「你上楼吧。」谢淙收起手机,抬腿准备走出酒店。
任助理眨眨眼,「谢总,您要出去吗?要不我给您叫个车?」
谢淙穿上大衣,眼底清明,「不用。」
谢淙漫无目的地走,走到一片湖泊前时,四下无人,想给施浮年打电话,可又不愿打扰到她睡觉。
他从衣侧口袋里拿出那枚总随身带着的婚戒。
戒指躺在手心,沙砾般大小的钻迎着月光一闪,又泛着凉。
谢淙走到班霍夫大街,路过百达翡丽时,目光移向橱窗里的AQUANAUT系列。
SA帮他介绍了一下那枚5067,白色表盘典雅低调,不会太过花哨显眼,她向来只用自己喜欢的东西,而不是贵的,衬身价的。
谢淙递给SA一张信用卡。
回到酒店后,谢淙把那块表放进行李箱,洗了个澡,走出浴室已经快要一点,他拿起手机,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
谢淙:【抱歉,昨天不小心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谢淙:【你今晚还想看日落吗?】
施浮年看到微信弹出的两条消息,一颗软烂的玉米不合时宜地卡在了喉咙间。
她咳了几声,又灌一大杯温水,那粒玉米慢慢顺着喉管滑下。
施浮年放下三明治,举着手机在键盘上敲,没过多久又删掉。
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情绪在起伏,谢淙答应过她,每一个电话都会接,但他昨天却失了信。
就像主动往前走一步,却踏进了泥潭。
就这样删减重复了五六次,对面的人像是按耐不住,问她:【在纠结什么?】
施浮年被人看穿了心思,惊慌地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还瞟了眼周围。
但谢淙远在瑞士,怎么可能会为了个答案就飞回中国?
施浮年没有回他。
晾了谢淙一会儿,兴许是要睡觉,他没再追问。
施浮年走进Yeelen,照常要听宁絮插科打诨一会儿,然后煮一壶花茶,再接待新来的客户。
「你需不需要助理?」宁絮支着下巴问她。
施浮年还没想过这个问题,「目前应该不需要。」
宁絮撇嘴,「大老板都有助理。」
施浮年并不赞同,「我不是大老板。」
「你老公是不是有助理?」
「有一个。」施浮年从包里拿出眼药水,滴了两滴。
宁絮盯着她布满红血丝的眼,「感觉你今天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没睡够吗?」
「嗯。」施浮年放下眼药水,冷不丁问她,「你去过瑞士吗?」
「去过,瑞士的风景不错,等有时间我准备再去一次。」
「那日落呢?漂亮吗?」
「当然呀,夏天还会有蓝调时刻,怎么了,想去瑞士度假?」宁絮挑眉问她,「我可以给你做导游。」
施浮年忽然想起那幅未完成的画。
她有些强迫症,也有完美主义,做一件事就要将进度条拉满,她的人生中不能存在任何的中止。
如果能有机会去到瑞士,她也许会带上拿张画纸。
她不想再从别人的窗户里看不完整的风景。
施浮年把手机解锁,屏幕顶端弹来一条陌生好友申请,以为是要咨询的客户,也没多想就同意。
施浮年的一句您好还没发出去,对面就冒出了条:【朝朝,我是哥哥,再让谢淙帮帮家里行不行?真的周转不过来了。】
【你要是不好意思找谢淙借钱,就把他号码给我,我找他。】
【实在不行你借哥哥一些钱,你那个公司不是运转得还不错吗?你手头应该还有不少钱吧?哥以后会还你的。】
【朝朝,我们是一家人,别做得那么绝。】
施浮年的呼吸一滞,拿着手机的指尖骤然捏紧。
宁絮看她脸色变差,问道:「怎么了?」
宁絮探了下头,看清施琢因发的消息后,瞪大眼睛,「我靠,这也太不要脸了吧,居然换小号骚扰你,手机给我,我给你骂回去。」
施浮年把手机递给她,宁絮的美甲戳着键盘,开始辟里啪啦地打字。
施浮年握着鼠标,视线投向计算机,几分钟后,宁絮把手机还给她,「骂完了,我给你把他删了,先去忙了。」
施浮年点头,攥着手机在落地窗前站了很久。
她收拾好东西去陪客户验房,顺便又检查了一遍墙角和瓷砖有无裂缝情况。
客户的仪式感很强,说准备了竣工剪彩,各色彩带飘了施浮年满头,原本烦躁的心情也被客户脸上的笑感化。
吃午餐的时候,宁絮见施浮年一直魂不守舍,在她眼前挥了挥手,「回魂了美女。」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收到了施琢因的消息,施浮年总觉得会出意外,胸口闷得有些喘不上气。
宁絮拍她肩膀安慰她,「你这是灾难性思维,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就算有事我也会冲到你面前护着你的,来啊,谁怕谁?大不了报警。」说完,还给施浮年展示了下她最近练出来的大臂肌肉。
施浮年忍俊不禁。
下午三点,施浮年给员工订了些咖啡和甜点,她拿了个抹茶司康,抬腿走进办公室时,公司门口响起一阵喧嚷声。
「让你们老板出来见我!连自己父母都不认的人还好意思开公司干生意?」
「施浮年呢?让她给我出来!」
「你个死丫头别拦着我!我要找你们老板!」
付如华裹着羽绒服推开前台,一脚迈进Yeelen大门,看施浮年站在办公室门口,竖起手指直冲她,「你到底还有没有心?非要把家里弄得破产不成?!我和你爸爸都多大年纪了,能不能让我们省点心?不指望你给我们养老,但好歹别反咬一口啊!」
施浮年皱着眉看她撒泼,付如华把门拍得匡匡作响,甚至还想发疯推倒桌子上的一排咖啡,司阑及时伸手挡住。
付如华年轻的时候也是远近闻名的美人,追求者前赴后继,施健昌与她在歌厅相识,付如华戴着黑纱礼帽,嘴角漾起笑,脸蛋如珍珠般圆润璀璨。
可这些年被岁月蹉跎得人老珠黄,半白的头发扎起来,唇线下垂,一双眼睛狠厉得像头鹰。
「你给我交代!不然我就不走了!让你员工都看看,你就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父母和哥哥自己兜里揣着那么多钱,一分都舍不得给我们,见死不救啊!微信上还说我们晦气,哪有这么讲自己家人的,你个白眼狼!哎呦……」付如华蹲在地上捂脸哭,「气死我了,哎……」
宁絮撸起袖子,挡在施浮年面前,「说的就是你!哭什么哭?真脏眼,晦气东西是我骂的,你有本事和我打一架!」
「你说什么?!你才晦气!」付如华抹了把脸,扬手就要和宁絮互相撕扯。
Joseph长臂一伸,擒住付如华的手腕。
蓝眼睛男人有着接近一米九的个头,肩膀处的肌肉紧实,任谁看了都不敢主动招惹,付如华的嘴唇抖了抖,大叫:「你们这儿欺负老年人!我要报警!我要去电视台曝光你们!让你们干不下去!我要举报你们!你们老板无良!」
施浮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淡声说道:「施琢因不知道你来我这里吧。」
付如华眉一横,「你心里还挺清楚!忘恩负义的!还不是都怪你,你要是肯帮你哥哥,我还会找你吗……」
施浮年打断她,「就因为施琢因是男的?」
付如华一时没话讲,阴着张脸。
施浮年继续说:「施琢因高中化学考十九,你们说他有很大进步空间,我化学考九十九,你们说又不是满分,都是同一对父母孕育,你们为什么偏爱他?」
宁絮站在旁边,噗嗤笑出声,「大脑被屎堵了?我往答题卡上踩一脚都比十九高。」
付如华作势要打她,宁絮灵巧地往Joseph身后一躲,男人身高肩宽,付如华自知打不过他,不敢出手。
施浮年不想再和施家有任何纠缠,「我不会给施琢因一分钱,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付如华冷笑,「那我去找谢淙要……」
「你可以试,看看到底会有什么后果,如果你觉得谢淙比我好沟通的话。」
付如华胸口发疼,眼眶很红,「把你拉扯这么大,对我们就这么狠心?你个白眼狼!」
施浮年说:「是奶奶把我养大,是你们先不要我的,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怪我绝情?如果你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我会报警。」
门口走进两个保安,把叫嚷耍赖的付如华架出去,施浮年敛着眉,问她最后一句,「为了施琢因,把自己折腾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真的值得吗?」
付如华扯着嗓子拔高音量,「那是我儿子!」
施浮年看着她被拖出Yeelen,积压了二十七年的情绪在此刻又攒成一块石头,在她心口处堵得水泄不通。
办公区又落入沉寂,宁絮招呼道:「好了好了散了吧,都去工作都去工作,别在这儿围着了,哎司阑你拿错我咖啡了……」
施浮年的目光投向宁絮,「你来办公室一趟。」
宁絮走进办公室,眨眨眼睛,「什么事啊施总?」
施浮年透过百叶窗,看了眼办公区的Joseph,呼出一口气,淡淡道:「别装傻。」
她刚才把两个人偷摸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宁絮心虚地扯了扯唇角,施浮年睐她一下,「谈了?」
「还没,我们关系比较复杂。」
施浮年一时无言以对,沉默半晌后说:「别影响到工作。」
「好勒!」
施浮年又问:「你们之前的矛盾解决了?」
宁絮支支吾吾,「……没,你给我点时间,我肯定会告诉你怎么发展的,好吧,其实我到现在也对这段感情没什么把握。」
施浮年单手撑着下巴,宁絮抓着她的胳膊开始晃,「求求你了,原谅我,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
施浮年摇头说:「我没有生气。」她能理解,每个人都有苦衷,就像她和谢淙,也不是故意要向双方家人说谎。
宁絮握住她的手,「我们晚上一起吃饭,好不好?我请客,你想点多少点多少。」
「嗯。」
西餐厅里,施浮年木着一张脸切牛排,宁絮喊了她一声,「施浮年,你愣着想什么呢?」
施浮年放下刀叉,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桌面。
她在想,施健昌和付如华绝不会善罢罢休,今天敢来公司闹事,明天就会跑去景苑拉横幅骂她不孝。
「要不你找谢淙帮一下忙?」宁絮说。
施浮年睫毛微颤,唇角绷得很直,「宁絮,我们之间的关系真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
「但你们是夫妻啊,而且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于情于理,他也应该……」
「我们没感情,明年就要离婚了。」施浮年端起杯子抿了口果汁,垂着的睫毛在眼眶下投一片灰蒙蒙的阴影,「我不想欠他那么多,我还不起。」
「而且,我自己可以解决这些问题,不需要靠男人。」
施浮年把风衣放在另一把椅子上,起身去上了个洗手间。
转身之际,施浮年与身后一桌的人对上视线,她微微点头打招呼。
闻扬调开视线,等施浮年走后,回想了一下她刚才的话,问谢淙:【你那个袖扣,是逼着施浮年买的?】
谢淙看到这条消息时皱了下眉:【和你有关系吗。】
闻扬又说:【我碰到施浮年了。】
谢淙:【所以?】
闻扬:【听她说,你们没感情,而且离婚是板上钉钉的事,我以为你死皮赖脸可以挽留。】
谢淙冷笑。
老光棍看不惯别人过好日子。
谢淙:【造谣犯法。】
闻扬:【?】
闻扬:【你去问她是不是说过这句话。】
谢淙不想信他的一派胡言。
毕竟他亲耳听到施浮年说不想和他离婚。
但闻扬不会闲得没事骗他。
情绪又悬在半空,摇摇欲坠。
谢淙打开与施浮年的聊天界面,话题还停留在他问的那句在纠结什么。
施浮年一直没有回他。
在纠结什么?
不想再看瑞士日落,还是不想再看到他?
昏暗的套房里,谢淙放下手机,下颌紧绷,几根青筋从手背曲折蜿蜒到小臂。
——
施浮年靠着床头,看到施琢因借着好友申请的聊天框给她发消息,脑子里的神经扯得她头痛欲裂。
施琢因:【朝朝,你怎么能那样说爸爸妈妈?他们可是你的亲生父母!太不尊重人了!】
施琢因:【你讨厌我可以,但为什么一定要牵连爸妈呢?妈年纪那么大了,被你们楼下保安架出去,多不体面,老人家也要面子的,再说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赔得起吗?】
施琢因:【爸妈也是为了我好,朝朝,你都这么大了,为什么不能体谅一下他们呢?真不懂事。】
施浮年把手机关机,走下楼又检查了遍监控和门锁。
施健昌和付如华护子心切,她不敢保证他们不会夜袭景苑。
想到这里,施浮年苦笑一声。
她掖了下被角,挑起Kitty掉在枕头上的毛,躺在床上又轻叹了口气。
施浮年拿起手机,再看一眼微信,手指误触与谢淙的聊天记录。
现在的瑞士应该还会有日落。
施浮年走去书房,又找出那张画纸,在计算机上搜瑞士日落。
她身上披一件开衫,拿着暖色调的油画棒,坐在办公桌前认真地填色。
凌晨一点,施浮年终于完成了这幅画。
她抻了抻,举着好好审视一番,又拍照发给宁絮。
施浮年:【看上去有点奇怪,哪里的问题?】
宁絮秒回:【中间那部分是不是没衔接好?感觉不像一个地方,也不像同时间的景色,这是哪里?】
施浮年回答:【瑞士。】
宁絮又问:【怎么想起画瑞士了?】
施浮年:【漂亮。】
施浮年摁灭屏幕,盯着那幅画。
白天上班,施浮年在电梯间碰到Joseph,她少见地没主动打招呼。
Joseph帮她档一下门,「早,Nora。」
施浮年的眼睛凝视他一会儿,与他对上视线时,又别过脸望向电梯楼层按键,「早。」
施浮年走进办公室,看到宁絮正提着个水壶帮她浇花,宁絮得意道:「施总,我今天来得早不早?」
施浮年笑了笑,「给你涨工资。」
宁絮跷着腿坐在沙发上看杂志,施浮年冷不丁问她,「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和Joseph真的在一起,未来发展到谈婚论嫁的程度,你会和他去美国吗?」
宁絮愣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什么?」
「会吗?」
宁絮合上杂志,表情难得正经起来,「不会。」
施浮年点头,继续工作。
宁絮从包里拿出黄油饼干,「我姐前段时间去了趟英国,我让她帮忙买了不少,给你。」
施浮年盯着那盒饼干,宁絮支着下巴问她,「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这牌子的饼干?我有点吃不上来。」
施浮年把饼干放进办公桌的抽屉里,给她讲了六年前的故事。
宁絮听完后也觉得奇妙,「真的是小孩子吗?」
施浮年也只是猜测,「字迹很像,像刚学会写字的小孩。」
「不过也有可能,毕竟人之初性本善。」
施浮年抿唇一笑。
宁絮又问:「奶奶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前几天和我打视频说好久没见到你了,想让你陪她聊八卦打麻将。」
宁絮扬眉翘腿,「行啊,我下周就去,正好很久没搓麻将了。」
宁絮走出办公室前,扶着门,看着她在看计算机上的数据,轻轻道:「施浮年,奶奶和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那只握住鼠目标手微顿。
施浮年还没进家门就闻到了锅包肉的香味,她逗了会儿布偶猫,抱着Kitty走去厨房,看朱阿姨炫刀功。
施浮年放下猫,余光一瞥餐桌,看上面摆了两副碗筷,以为是朱阿姨今晚要留下来吃饭,没有多问,上楼准备换衣服。
经过书房时,施浮年看门敞开一条缝,扶着把手准备关紧,微一抬眼,捕捉到漆黑室内的点点光亮。
一个几乎不可能会发生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滑过。
可是,谢淙才去瑞士不到一周,他那么忙,怎么可能会回国?
施浮年的双腿像灌满铅,往前走不动,往后退不了,她站在门口,盯着书房里的人。
书房只点着一盏桌上台灯,谢淙坐在办公椅上,半张脸藏在黑夜里,手里拿着那张画纸,压着眉眼静静地看。
书房卷过一阵寒风,吹得画纸哗啦作响,谢淙的眼锋略转,钩子般直直打向门外。
谢淙拿着画朝她走过去。
施浮年骤然松开把手,她本能地想躲开,却被谢淙强势地握住手腕带进书房。
卡哒一声,书房的门被反锁住。
施浮年的眼皮猛然一跳,沉默地望着他贴近,眼波中流转的情绪迫使施浮年又忍不住抬腿往后退。
「昨天你在纠结什么?」谢淙的一只手搭住她的腰,用力箍紧,施浮年没有再退的余地。
施浮年并没有把瑞士那件事放在心上,只是未料到他真的会为了一个答案就飞回中国。
还没反应过来,谢淙就又扣紧她的手腕,将她扯到身前,低头与施浮年对视,漆黑的双眼里燎起火,语气压不住愠意,「一直都想和我离婚?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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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耳边响起谢淙心碎的声音,爽哉。
施家人马上就要下线啦,不急不急[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