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濂有力的指骨按着妻子纤薄的腰,让她紧紧抵在自己身上,若不是到底在外面,恨不得肌肤相贴才好。
他知道她委屈,那小腔调浓浓的埋怨,好生可怜。
可她并不会知道,这嗔怪一般的语调太像撒娇,只会让人越发想欺负她。
双眸含水,面颊浮红,纤细的身子骨仿佛一揉就软,就这么偎依着撒娇,哪个男人能抵得住?
陆承濂大手越发托着,隔了衣料,将她狠狠往自己身上揉,如此虽不能畅快,可到底解些馋。
顾希言懵懵地仰脸,只见陆承濂高高仰起颈,那凸起喉结在修长颈子上不停耸动。
她清楚地感觉,她正几乎要被穿透了。
有什么正蓬勃地、迫切地想突破衣料的障碍,拱进去。
她有些怕,哆嗦着腿,攥着拳头,小声威胁道:“不许你乱来,不然我就生气了。”
陆承濂深深地看她:“嗯,不乱来。”
嘴上这么说,却捏着她的腰,就这么隔着布料,一下下的。
顾希言便觉格外难捱,按说他没做什么,但此时的她,却扭着腰左避右挡,前后挪腾,试图逃过,偏生又避不过,于是不上不下,格外煎熬,以至于没片刻功夫,便眼泪哗哗,语不成调。
陆承濂看着她那可怜的小模样,却并不见停,甚至还刻意用大掌拢着她的腰,将她越发禁锢住。
顾希言泫然欲泣:“你这人真坏!”
还不如给人一个痛快呢,太欺负人了!
陆承濂扬眉:“我做什么了吗,我什么都没做。”
顾希言:“你——”
偏生这时,马车一个拐弯,顾希言陡然意识到什么,快到家了。
太好了。
陆承濂却吩咐了一声,让马车去街上走一圈。
去街上走一圈?
顾希言蹙眉,用怀疑的眼神瞪他。
这分明不安好心!
陆承濂将人重新扯进怀内:“如今街市上最是热闹有趣,街灯也好看,岂不比闷坐在后宅强?”
顾希言湿着眸子,伸出手指来戳他胸膛,一下两下,戳戳戳,口中却哼哼道:“你总想着龌龊事,正经人家哪有这样的?”
陆承濂只觉她那手指犹如鲜嫩的笋尖一般,戳得人心头烧得厉害。
他扶住她纤薄的肩:“你知道正经人家怎么过日子的?你去别人窗棂底下趴着听了?”
顾希言:“我当然没有!”
陆承濂:“这就是了。”
他垂首紧盯着顾希言娇红的面颊,低声问:“出嫁前,家里没教你,看过避火图吗?”
顾希言便羞得不行了,她拧过去颈子,躲开他的视线。
陆承濂目光迫人:“我要听实话。”
顾希言羞耻地承认:“看过。”
非但看过,她箱笼中现成有一套画册子呢,里面男女也有亲吻的,但她一直以为只是嘴唇碰嘴唇,谁知道唇舌竟是如此交缠,实在骇人听闻。
陆承濂:“所以夫妻敦伦之礼,为天经地义。”
顾希言听他说的一本正经,倒仿佛很有道理,可是——
陆承濂:“怎么,哪里不对?”
顾希言红着脸,半晌才慢吞吞地道:“反正你就是不正经!”
陆承濂却道:“那你说,谁家正经?谁是正经人?”
顾希言:“除了你,都是正经人。”
陆承濂:“他们断子绝孙了吗?若他们正经,他们的儿女怎么出来了,难道他们私底下不这样?”
顾希言怔了下,之后细想,便震撼了。
书上那些端雅板正的君子,那些大义凛然的文人,那些谈古论今的墨客,其实家中都有妻妾儿女,所以他们私底下——
她的坚持摇摇欲坠,不过还是拼命说服自己:“可是他们不会在马车上。”
陆承濂:“哦?不会在马车上如何?我们在马车上做什么了?”
他不错眼地看着她,她只能小声道:“你亲我嘴巴。”
这么说着,她下意识抬起手来,捂住嘴巴,提防地看着他。
陆承濂哑然失笑,却是道:“野有死麕,白茅包之,有女怀春,吉士诱之,林有朴樕,野有死鹿,白茅纯束,有女如玉。”
他的指骨扶着她修长的后颈,道:“你说,这诗句中,他们在做什么?”
顾希言只觉耳根火烫,身上酥麻,她没法回答。
陆承濂黑眸逼近,故意道:“后面句子,舒而脱脱兮,自是脱衣之意。”
顾希言一听,忙反驳:“才不是呢,不是脱衣服,你骗人!”
陆承濂:“那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顾希言刚要细说,可看到他那好整以暇的目光,瞬间知道上当了。
那是男女私会的事,她才不要给他细细地讲!
她咬牙:“反正不是那个意思!”
哪怕那些书中的道理都是假的,骗人的,可她也是正经人,她不要在车厢中苟且。
陆承濂看着她那大义凛然的样子,深深地吐出口气。
他压下来,凑近她耳侧,低声道:“好,我们都是正经人,在外面不能干不正经的事。”
顾希言这才松了口气,忙道:“嗯嗯嗯!”
陆承濂:“等回家再说。”
顾希言怔了下,才明白到他的意思,便软软瞪他。
坏人,满脑子都是坏事!
陆承濂又道:“其实本来有几句话想和你说。”
顾希言抬手捂住发红的耳朵:“我不想听。”
陆承濂哑然,轻笑:“岳父和大舅兄的事。”
啊?
顾希言顿时看过来。
陆承濂略掀开帷幔,便有清凉的风徐徐而来,顾希言只觉自己额发被吹得扑闪。
陆承濂掐着她的腰,将她抱起,要她侧坐在自己腿上。
顾希言此时也已经没性子了,身子顺势倚进他的臂弯。
陆承濂略靠在狐皮靠垫上,有力的臂膀箍着顾希言,这才说起来。
“依我的打算,以后我也要去沿海整饬防务,到时候总需几个得力之人,若你兄长能娴熟船务,到时候自然可以重用,有我照应着,前程倒也不难。”
顾希言听着,眼睛都亮了。
陆承濂继续道:“至于岳父那里,皇舅舅自然会酌情擢升,不过一时半刻,也只能屈居五品了,毕竟朝廷有朝廷的规章,不可能一而再地破例。”
顾希言忙道:“我自然知道,其实我父亲能略往前一步,便也知足了,至于兄长那里,你能有这样的心思,我已经感激不尽。”
她这话说得认真,也诚恳。
这倒是让陆承濂不忍心,他倒是希望她能和自己斗嘴,和自己倔。
他望向窗外,此时灯火荧煌,人影杂沓,映得珠翠罗绮璀璨生光。
不知怎么,竟想起梦中的那个顾希言,那个和自己性情差别极大的顾希言。
两年的光阴有多长,可以消磨掉一个人的娇气和天真。
其实如今自那梦境中细细搜罗着一些画面,她面对自己时固然性子大了一些,但似乎更为率真,反而是面对陆承渊时,便多了几分和她不相称的贤良温婉。
于是这一刻,陆承濂自问,他希望她是什么样的?或者说,她本该是什么样的?
坐在他怀中的顾希言,感觉到了男人的沉默,她仰起脸望向他,却看到他正在望着窗外,目光悠长而遥远。
就好像,他在遥望着一个她看不懂的人世间。
而就在这时,陆承濂的视线终于收回。
他垂眸看着她,看着眼前这个活色生香的她,低眸,抿唇一笑,温声道:“怎么突然这么乖了?”
顾希言怔了下,她轻轻呸了声,别过脸去。
一定是刚才眼花了,还以为刚才这个男人突然正经起来,但其实他就是他,恶霸,下流痞子!
**********
一晚夜游,两个人看尽天街夜景,待回去府中,下了马车时,顾希言竟觉得腿麻,几乎站都站不稳。
身边男人稳稳地扶住了她的细腰,她略吸了口气,慢慢缓过来,不着痕迹地推开他。
在外面呢,她不想让人看笑话。
初来乍到的,她是新妇,得有个新妇的样子。
陆承濂看她努力端庄起来的样子,挑眉,故意道:“你在房中那般娇气泼辣,这会儿怎么装都不像?”
顾希言却认真反驳道:“若我装了,还有个样子,至少别人知道我在装着端庄,若我不装,那才叫不像样呢!”
陆承濂哑然。
那唇儿吃起来甜,可说话却这么呛。
顾希言看他没回话,心里泛起小小的得意:“你在房中,简直急色攻心,哪有往日堂堂陆三爷的样子,你在外还不是装得跟什么一样!”
他就是欺男霸女的恶霸,下流痞子!
其实之前她是怕他的,总觉得他太过于孤傲寡淡,瞧自己不起,可现在,她慢慢地意识到了,自己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他便是再尊贵又如何,也是自己的夫君。
在他面前,自己就该挺直腰杆,不该有任何的胆怯和自卑。
男女之间,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方,她得努力压倒他!
她甚至想着,晚间时候,她得留心,褪衣后,要把自己的衣裙放在他的上面。
她娘说了,这样才能把男人压住。
陆承濂略侧首,看着她那踌躇满志的样子,他蹙眉,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
当晚回去,顾希言自然难逃一劫。
不过她是和他细细商量过的,一次,只能一次。
陆承濂说三次。
顾希言不同意。
陆承濂说那就两次吧,顾希言想想,勉强同意了。
临时前,她格外留意,特意将自己的衣衫压在他的袍子上,压得严严实实的。
她以为陆承濂没留意,谁知两个人正行事时,突然陆承濂俯首在她耳边道:“只衣衫压着可不算,若是房事时,你能压着我,那才叫压住了。”
顾希言心里一慌,又羞又气,敢情他都知道了!
陆承濂笑,用额抵着她的,声音沙哑诱惑:“要不要试试?”
顾希言坚决地道:“不!”
打死也不上当!
不过任凭如此,她依然发现,自己亏了。
虽说是应了两次,可耐不住时候长啊,磨磨磨,慢吞吞,本来一盏茶功夫的事,足足磨成几盏茶,关键她自己也几乎受不住,到了最后,竟是语不成调,呜咽乱叫。
到了第二日,本该前去给府中长辈请安的,她却迟迟睁不开眼,身上困乏得厉害,还想再睡。
最后还是秋桑唤她,她一个激灵爬起来的,当下赶紧盥洗梳妆,慌里慌张的。
陆承濂倒是不急:“左右也不至于耽误了,怕什么?”
顾希言睨他:“你是府中的爷,你自然不用急。”
可她是初来乍到的新妇,她可不敢大意。
陆承濂神情却淡淡的:“有我呢,怎么都不至于让你受委屈。”
他想起什么,端量着她:“你也是做三少奶奶的人了,能不能腰杆挺直点?至于怕了谁吗?”
顾希言听闻这个,反过来看他好一番:“做了三少奶奶,便能威风八面?”
陆承濂:“可以狐假虎威。”
顾希言忍不住笑:“才不信你呢!”
这么说笑间,时候不早了,顾希言也准备更衣,她陪嫁的两个丫鬟秋桑和春岚侍奉着她穿衣,因缺了几件帕子,便打开箱笼,细细挑选着。
陆承濂从旁看着她这番忙碌,回忆着梦中情景,他那梦其实只是些许片段,并不记得这些丫鬟们,当下便随口道:“我院中原本的嬷嬷丫鬟,回头让她们都来拜见了,若是你能用的,便留着使唤。”
顾希言也没太上心,便随口应了声。
陆承濂看她正将一绣了什么的锦帕丢进箱笼,便问道:“你可会刺绣?”
顾希言:“当然了。”
她将锦帕给他看:“瞧,我自己画了样子,自己绣的。”
提起这个,自然是引以为傲的。
陆承濂拿过来,细细看,这上面绣的是锦绣山水,他虽不懂刺绣之道,不过却能看出,栩栩如生,颇有些功底,一时不免赞叹。
顾希言见他喜欢,越发得意:“所以太后娘娘夸我有才呢!”
陆承濂看她那容光焕发的样子,不免一笑。
他重新看向那刺绣:“其实关键是画技了得——”
正说着,却见那刺绣最下方,竟有两个小字,赫然正是“鸭鸭”。
他疑惑,这山水中并不见什么水鸭,何以竟有这么两个字,和这山水画颇不相称。
顾希言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那两个字,她顿时慌了,下意识伸手,便将那刺绣抢了过来。
陆承濂挑眉:“嗯?”
这是怎么了?
顾希言一把子将那刺绣巾帕收起,不由分说地道:“没什么,快些去请安,不然就晚了!”
陆承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