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放假了, 许多孩子还带了新城的特产回来,家长们更是脸上有光。
但是,孩子们到手的特产,都不一样。
那些成绩好的孩子, 得到的东西更多!
问了才知道, 原来是因为他们成绩好, 又或者在班上获得过奖励。
而且, 还是女孩子居多!
不少人都拉着自家的女孩子, 这里问, 那里问。
许多人送女孩子去上学,完全只是因为有利可图, 却没想到,他们家女娃还真能读出点儿东西来。
男宝们的家长也疑惑啊, 为什么我家男宝没拿到这么多东西啊,是不是老师偏心啊。
不管他们怎么心里不平衡, 新城小学的名气却越来越高。
更多人托人打听,新城小学还收学生不。
外面的人不断的进来上学, 胡杉这里的入学资格,也是一票难求。
根本不是砸钱能拿下来的。
还有些士绅拿着钱去和人换,但一被新城小学的校长知晓, 那名额就直接收回,不光是换的人上不了学,被换的人也上不了学。
这一操作, 直接把所有人都弄傻眼了, 更是有人走了柳家的路子,要柳老爷在柳小姐面前说说情。
“那可是你的女儿啊,我儿子只是想去念个书, 怎么柳小姐说不让就不让啊。我们也要交学费的啊。”
柳老爷只能敷衍说,“等她回来,我就说说她。”
但柳老爷哪里敢啊。
现在老婆厉害了,自己都敢去都城做生意了。女儿也长本事了,自己就是新城小学的校长。
哪家有孩子的,都想走走他的门路。
但是,他这个老爷有什么办法呢?
他还要去求自己女儿,求自己老婆,求他们给点儿脸面,让自己能去各家老爷那里交差,他们都求上门来了。
然后被柳夫人骂了一顿,自己没本事,还要求女儿帮忙,女儿这校长就是好当的吗?她万一开后门,把自己校长的头衔都开掉了怎么办?那向家的,文家的,徐家的,哪家没有女儿?没看到他们家现在也开始往新城送女儿?
柳老爷也不知道夫人现在长本事了,没本事的就是自己了。他跟孙子一样,卖笑赔好。心里想着,可不能让女儿丢了校长的位置,其他家那些,都是一起和新城接触的,可没女儿当校长,现在都眼红他得很。
柳夫人现在对丈夫一点儿耐心都没有了。只觉得这样的蠢货男人,以前的自己是怎么看上的。
如果不是柳夫人的大女儿还没生产,她怎么也得把大女儿也接回来,都送新城去搞事业,这样,她自己也有底气不是!
老爷在夫人这里受了气,也不敢去找柳小姐的麻烦,毕竟他现在真的没什么本事了。做生意吧,人家管事更喜欢夫人。要名气吧,人家都上门来求他家女儿办事……
柳老爷感觉自己越来越活回去了。
就连家里的妾室都求着柳小姐发发善心,让她把姊妹带在身边教养。
柳小姐这偶尔回城,都是衣锦还乡,不少认不认识的人,都要上门来结交。
还有些平日里见不着的夫人,拉着她的手,将她细细打量,眼里含笑,对她赞不绝口。
然后又对着柳夫人问起柳小姐的婚事。
柳小姐如今也到了谈亲事的年龄,以前家世不显,也是他们家上赶着去攀高枝儿。
现在就算某些世家,觉得柳小姐也能入眼了,只是觉得她到底太招摇了些,若是进了他们家的门,可不能再像现在这样抛头露面了。
柳夫人都没把这些话说给女儿听。
她就受够了和几个妾室守着一个老爷的苦,以往还觉得自己能干了,让老爷刮目相看。现在却觉得,老头怎么还不死,一天天还端着架子,今时不同往日,她也要多纳几房男侍,才能对得起现在的努力。
柳夫人对女儿不做太多要求,却又多买了些个粗壮的家丁,好接送女儿上下班。
“阿弥陀佛,菩萨多保佑保佑赵管事,这样她这辈子也算是赚到了。”
被旁人虔心祈求此生平安的赵管事,此刻正喝着胡师给的葡萄糖。
此前,她觉得这很好喝。
现在,她已经有些喝腻味了。
太甜。
但是,这可是胡师给她喝的。
除了这些,胡师还给她吃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母亲也觉得胡师给的都是好东西,那跟灵丹妙药一样,天天守着女儿吃。
赵容郢就算再怎么反正,也眼一闭,闷掉一口,“我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你这都第几次了?竟然还晕倒……”
听到赵容郢晕倒,胡杉第一时间就来了。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了。
之前胡杉都不知道,赵容郢身体那么差的。
胡杉此前还没怎么放在心上,这些才20出头的年轻姑娘,身体应该是巅峰期。
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都在奴役小姑娘,新城那么大,要管的大小事务都很多,那么大一个管事,可别给她累没了。
胡杉此前也不懂养生,毕竟她都是随便活活,哪里懂什么养生之道,只有多劝人休息休息,再吃些滋补的东西,然后再跟着一起锻炼。
也是现在胡杉能用的、能信任的人手太少了,胡杉可就这一个人当十个人用。
就这次赵容郢晕倒,一时间,胡杉竟然想不到有谁能够替代她的。
“胡师你不必那么着急,我可能只是前段时间没休息好。”
赵容郢有些愧疚。
胡师那么信任她,她却这样的小事都办不好。
胡杉拿了许多养身药,什么补气血,补肾虚,哪种补钙铁锌硒。
胡杉不要钱一样的买,都给年纪轻轻的赵容郢用上。
好像这样,就能把人当游戏角色一样,血条拉满。
胡杉还是觉得不放心,“不行,你以后还是跟着我一起锻炼吧。”
赵容郢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地看着她,最后将话收回到肚子里。
胡杉想起来了,她每天都是晚睡晚起,作息规律的不像话,每天都是别人开始上班,她开始锻炼了。这小日子不知道比上辈子多滋润。
再看替她负重前行的妹妹们——
“我知道你近日在忙那些孩子们上学的事,若是腾不出人手,那就不用管他们了。”胡杉说,“还是你的身体更重要些。何况,我们办这学校,都是笔亏本买卖,兴许汇报都填不满你操的心。”
赵容郢听到胡师把她的身体放在前,将其余大事放在后,心里感动。她叹口气,而后沉默了下来,的确如胡师所说。
她就算再怎么将心思放在这上面,也不能一蹴而就,让新城成为举世闻名的势力。
“我也想让更多的孩子能在新城上学,胡师不是说过吗,这些小孩儿从小在新城念书,长大了,以后出去了,才能知道新城的好。对我们新城也会更有好感和归属感。”赵容郢说。
胡杉可有些还没说。
若是出了些白眼狼,对新城不是归属感,而是想要对新城不利,也很有可能。
胡杉说:“我知道你的想法,不过凡事皆有利弊。更何况,物以稀为贵,如今我们的教学方式特殊,所以他们才会觉得新奇,若是什么人都招揽,岂不是自己坏了名声。何不如先把已有的学生教好?”
赵容郢沉默了下来,想了想胡师的话,却是如此。
是她过于激进。
也是她近日压力太大,观其缘由,大约是那几个神使侍女。
胡杉安抚了下赵容郢。
她想,可能是因为新城开始与外面接触,所以让赵容郢有了紧迫感。
也不是胡杉不想让那些孩子们来上学,只是,他们这小学的师资跟不上了。
要完全有能力跟上胡杉所思所想的人并不多,还要做什么科前培训。
小学三个班,都是柳校长一人教学,因为其他人还叫人不放心。而柳校长都还是在胡杉这里学小一个月,才全面掌握。
柳校长的位置,无人替代,新老师们都要听她的课程学习。
胡杉又问起了新来的老师现在怎样。
“新老师学得很快,她们也各有各的优势。”
新老师好些个都是神使的侍女,那些女孩儿也非常自信,短短时间就掌握了学习要点,还得到了柳老师的喜欢。可不是桐山镇的女孩儿能比的,何况那些侍女,还想在神使面前邀功,这样一来,就更卷了。
这也是赵容郢担忧的原因之一。
赵容郢对那些神使的侍女抱以偏见,说起她们的时候,都是三分真心夸赞,说她们学什么都快,然后又有四分质疑,她们是不是不怀好意,最后是三分期盼,望胡师能有所筹谋。
胡杉点点头:“这点小事你就不用去管了。既然她们想来给我们当老师,我们也是不亏的。”
赵容郢还是担忧:“那我们新城的这些秘密……”
胡杉说:“什么秘密?无非是这些城池,还是这些建筑?或是我们教学方式?无碍,这些东西若是能传扬出去,也是我们新城的好事。”
新城小学的很快就通告了停招的事,刚开始,还有许多对新城小学不屑一顾的人,也开始着急了。
我可以不送孩子来,你怎么能直接停招?
胡杉可不关注那些人的想法。
她的这些老师们都是新兵蛋子,她都去巡视了好几次基础教学。
那些小学生都对她可好奇了,还以为会是什么新老师,天天都在教室后面听课。又猜她会不会是纪律主任,就等着逮他们的错处。
只有临水村的孩子们敢壮着胆子,凑到胡杉面前。
这样的特殊性,让临水村的孩子在班上占尽了风头,隐约的,那些外来的孩子们就感到落差。
朱格致就是才来的,他爷爷曾经也是个官,后来辞官回乡,在桐山镇开始著书教学,也有许多门人。
朱格致作为家里嫡子,又是十八代单传,做家里时,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突然就看到,一群小孩儿不跟着他混,反而跟着村里来的,心里自然不爽。
时间一久,矛盾就出来了。
小少爷开始拉帮结派,把桐山镇的都拉到一起,虽然人不多,但到底快速形成了一股势力。
朱格致哪里受过委屈。
没多久,就闹起来了。
新城的孩子们虽然学习上参差不齐,但却都是机灵鬼。
第一学期来的那些老师的孩子,都是被教育过的,家长也在新城,大家都还其乐融融。
第二学期结果又组了两个班,这些就很闹腾,一点儿都不服他们新城土著的管,他们新城的孩子也早就看人不顺眼了,就等着事情闹大。
等两边一打起来,就马上叫老师。
两边都不相让。
老师各打五十板。
朱格致的小团体一打,就散了。
朱格致看到那些乡巴佬还有心思嘲笑他,回家就赶紧告状。
他边告状,爷爷就赶紧拉长了脸,问几个孙女儿,为什么看到弟弟受难,都不去帮忙。
几个孙女儿也都是亲孙女儿,朱公当官那么些年,也不差钱儿,一起塞新城小学去念的书。看到十八代单传哭成猪样,又是我的小心肝儿,又是我的独苗苗的嚎。
几个孙女儿也是一脸懵。她们本就从小被教育要当个女子,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打架这种事,那肯定也不对的。
朱公不忿,第二日带着十八代单传就要去找老师要个说法。
柳校长亲自来接待的,因为跟人没说两句,气势上就被人朱公压着了。
她把事情始末都说了,两边都处罚了,若是朱公不满,柳校长提议道:“那我们把朱公交的学费一并退还。”
那不然能怎么办,只能退学了。
朱公一听,脸色更是变幻莫测。
他看着面前的小丫头。
多大年纪,就敢在她面前放肆?
自家孩子被退学?!
他是觉得这新城小学是好学校,才送孩子来的!
心想着,这到了期末考,怎么也得给他们朱家带点儿特产回来,他当然并不馋这些特产,只是这也能炫耀炫耀他的亲孙儿!
结果,这奖励没回来,人给丢回来了。
朱公不服,与柳老师你来我往的谈条件。
这可是他们朱家的血脉!从小宠着长大的,就没吃过苦,受过什么委屈,现在竟然给退回来了。再一问,什么,其他人不退,就光退他孙儿?
“你们要是不让我孙儿去上学,那就让女孩儿因为别上了。”
柳小姐作为桐山镇人,面对这种威胁,也不好出面。
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这朱家在当地,还是非常有威望的,比他们家更显赫,她怕得罪人,从来都不敢说硬话。
不过好在赵管事来的及时,听到说不让女孩儿上学了,她当面出场,将几位小姑娘给带了出去。
“既然朱公不让她们上学,这也是她们的命。”赵容郢可不是会被拿捏的主儿。
“你们家长不想让你们念书了,不过,你们都是听话的孩子,这些书带回去,若是想学,自然有的是机会。”赵容郢让人给她们收拾自己的东西。
几个小姑娘显然都不知道自己现下的处境,和未来的处境。
赵容郢看着她们懵懂的样子。叹口气。
男孩儿从小被教育,世间的一切,他们都可以享用。包括女人。
但赵容郢却没办法更加两全其美。她如今的权柄,不足以让她庇护她们。
朱公带着心疼的孙儿和一众孙女儿回来。
但想到桐山镇的这些人,心里也是有些后悔的。
当初他也赞过新城教育好,竟然让不开化的蒙童,也能增益那么快。他的孙儿天赋异禀,兴许能学更好。
如今,都因那两个女人做主,闹到这样结果。
刚开始,他不过是想让新城给服个软!
却没想到,这事儿闹得——
之后,他还请了柳老爷,想让他在其中打圆场,却没想到,柳小姐根本就没出面。
朱公气急败坏。
柳老爷也反过来劝他。
“朱公啊,这孩子念书,请个西席就是了,以朱公的能力,就算朱小少爷拜举子为师,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吧。”
朱公却没有就着柳老爷的台阶下。只觉得,这些人真是欺人太甚!
他家孩子能去新城念小学,那是给了新城天大的面子!
但新城决不退怯。
就为了这事,闹得满城风雨。
桐山镇里有孩子去新城上小学的,也不敢大张旗鼓了,就怕被朱家给逮到把柄。
这些人在家里幸灾乐祸:“咱们的孩子不求能考个官当当,就是多读书,让他明明事理,那也是好的。你看朱家的,就是念书少了。哪像我们家孩子,在小学上了一学期,回家都会帮着家里做事了。我让我儿别做,我儿还说这是他们力所能及的,他应该做的。还说我辛苦了。”
朱家闹了几天,都没能让新城小学来请他家小孩儿回去念书。自己反而落得难看名声。
就连县令也开始劝朱公,这事儿强求不得,那新城特立独行的很,想招几个招几个,咱们管不住他们。
那朱公平时被学子们捧惯了,现在被人下了面子,到处找场子。
那不然怎么办?看不惯他们新城的作风?那好,就去跟他们断交,把他们打了?先人老爷,这事儿谁能做到啊。
朱公不得不迫于新城威胁,又让人往朝廷递信,满篇都是指着新城立于见明国内,所图不小,请圣上明察。
这事儿在新城里很快就传开了。
新城的人听闻,都觉得那朱公都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肉,就跟他们新城碰上了。
“我们自己的学校,想让谁上,就让谁上,他见明国的还争上了。”
“听说啊,人家想来咱新城上学,都走了好多门路呢。”
“咱们新城小学也是厉害了,大家都想着往咱这儿送人呢。”
“我听我儿子的兄弟的弟弟说,你们都不知道,旁的人想要这名额,都要挤破脑袋!”
新城小学里,正在学炒菜的钟晓红,也听到了旁人的议论。
她现在不洗碗了,这种没技术含量的事,有些耽误青春。她听说做饭的薪酬更高,现在正拿着实习工资,学做菜。
“我也想赶紧再生个娃去念书。你们看啊,娃能走了,就能送幼儿园了,咱新城的幼儿园,老师教可好了,几天娃就能自己吃饭了!关键还不要钱。娃也不用咱带。等娃读书读出来,就可以工作了。这有学问的,和没学问的,工作待遇可差多了。”
旁边的女人们开始思考怀孕可行性。
钟晓红也在听。听到旁边的看上去已经不能生育的女人们,都向往着再生点儿孩子,她也动了心思。
要是她的孩子,也送去念书……
钟晓红一想到这里,就满脸羞赧。现
只要孩子读书读出来,他们一家在新城,不愁没有一席之地。
等她下班,正是诸进上班时候。她将这事儿跟诸进说了后,诸进的面色也变了变。
诸进自被退学后,就好像一直在走霉运,以前礼待他的长官,也都像是看到什么瘟神一样,避着他。
他的笑脸往往刚挂上,视线还没对上,长官就躲开了。
诸进诸事不顺。好像所有人和事都在和他作对,一时间,他对钟家人更是恨,然而他每天上工,那钟家大哥那蠢货,还人前人后叫他妹夫。
近日听钟晓红这样说,心情竟然放松不少。
两人请假,听说他要去结婚,长官当即批假,给他说程序。
在新城,结婚可是一夫一妻的,要三思。诸进现在可没钱想再多娶几个的事。
只是,两人兴冲冲到了民政局,说要领证。
两人都会写字,也不用办事员给他们填写,结果一拿到资料,准备盖章的时候。
动作就停了,办事员抬头,说:“姑娘,你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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