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什么。
小皇帝点头, 哦哦,再点头。
神使冷眼旁观着,目光居高临下扫视群臣。
这个位置刚刚好,能将所有人的小心思, 尽收眼底。
但此刻的她, 还无法左右朝政, 她像只精美的花瓶, 妆点着朝堂。
轩辕津说完, 小皇帝好似很满意。
轩辕津也松口气。
“既然轩辕将军这样说, 那就按轩辕将军的意思办吧,两位卿家, 你们和轩辕将军商量着来吧。”小皇帝将此时交代给内阁。
内阁可不知道那轩辕小儿又进了什么谗言,这若是什么见得光的事, 那有什么不能说的?
不少文臣对轩辕津的抱以怀疑,眼刀子又往寿春王那边撩, 总觉得是寿春王受益。
而寿春王也冤枉的很,他可不知道轩辕津又给皇帝进献了什么, 让小皇帝如此看重!
自从寿春王那次给轩辕津擦了屁股后,他就觉得轩辕津好似变了一个人,以前都是姐夫长姐夫短, 跟在他身后恭维,现在连装样子都懒得做。
寿春王觉得轩辕津不识好歹。
轩辕津吃了败仗,自己冒着这样大的风险给轩辕津擦屁股, 他竟然还恨上自己了。
于是, 等下朝,寿春王还没和轩辕津接头,轩辕津就已经和内阁的几位大臣交谈上了。
看上去, 交谈甚欢,就连一向不待见轩辕津的文臣,脸上都露出了惊喜之色,态度也有所缓和。
寿春王看着轩辕津左右逢源,一时气急败坏。他又不想去问小皇帝,这轩辕津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再看准备离开的神使——
寿春王心念一转,改变了主意,忙跟上前,笑脸相迎:“神使大人,小王府中偶得几株并蒂莲,如今正是花期,唯恐俗眼难识其珍,此等清雅之物,唯神使大人赏之,今日斗胆冒昧,可否请神使去小王府上一叙?”
神使大人只是看了他一眼,并不多言。旁边几位侍者却警惕的将寿春王上下打量,仿佛把他当成了什么贼人鼠辈。
神使一贯如此。
寿春王都习惯了。
但被这样冷待,寿春王表情差点破功,幸好他及时收敛,将那股怒意压下,而后又抬上笑脸。
寿春王跟上去:“小王只一介凡人,不比神使大人尊贵……”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福瑞王也跟着凑上来,说自己在外面也弄了一家铺子,专门从那桐山镇进了些货物,肯定都是神使喜欢的。
“只是小王也不懂,商业经营,更不懂民众喜好,只是胡乱进了些货,不知神使是否得空,去我店里看看”
神使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
面上的表情松动。
“本神使近日还要为天下百姓祈福,来年风调雨顺。近日地动频频,恐是上天提示,要圣上恩泽于天下。若两位王爷闲得慌,可以多去看看黎明百姓,做做善事。替见明国兴兴国运。”
两个王爷听到神使这大爱天下的话,又觉得自己的路是不是走歪了,他们就该搞些什么祈福活动!
福瑞王在旁边赔笑,看上去比寿春王不知道要舔多少倍。
但寿春王拉不下那脸面。
要知道,此前他还对这神使不屑一顾。
现在这地位反转,叫寿春王好不是滋味。
……
此刻,轩辕津被几位阁老围住。
“此事可是当真?若是传出去,恐怕那永康国国本动摇,又是一场混战了!”
轩辕津说:“此事为真,千真万确,我和那大王子的手信,可是一直拿在手里的。”
阁老们面面相觑。
谁能知道,原来他们打这胜仗,原来是轩辕津和永康国大王子暗通曲款!
但到底不是对见明国做什么有害的事。
“你为何不早说!若是此前你与我们商量对策,也不至于叫你和贺泽对阵时,占了下风。”
占了下风?
这些人到底知不知道,就算他们朝堂上这些老头一起上,也无法左右与贺泽那一战?
那根本就是拿人命,与天斗。
但轩辕津不屑与这些人浪费口舌。
他只是说:“朝廷耳目众多,多一个人,就多一分泄露的危险。”
轩辕津说:“我轩辕家世代忠于陛下。若是让永康国皇帝换了储君,那想要拿下永康国,难度更大。”
众人也觉如此。轩辕津一个闹不好,就跟着永康国大王子反了。
此刻,听他这样说,又觉得,轩辕津所言非虚。
这朝廷之上,全是耳目,万一走漏风声,换个比大王子更棘手的人上位,那就得不偿失。
他们没把对轩辕津的不满表现在脸上,只是一味与轩辕津讨论对策。
……
新城正是过年之际。
处处张灯结彩。
胡杉的门上,也贴了一张红火的福字。
胡杉看着门上挂着的福,还有一些细小的红色花朵,大约是红色剪纸做的。她伸手摸了摸,由心满意足将手插兜。
难怪早上就听到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还以为她听错了。
她拢了拢衣领,虽然四处窗户都封死了,但还是感到冷空气里的寒冷。
她变下楼,边思考,什么时候,房子里才能通地暖。
但地暖的话,还要运用到水电。
那……
什么时候,这个世界的人们,才会学会使用电?
胡杉也不知道,因为她也不会,更别想她教会其他人。
胡杉边想边下楼。
忽地动作顿住。
怎么就想岔了!之前就只想着还原以前的住房,没有想过,她完全可以搞一个土炕。
然后整个冬天,她就可以在土炕上不下来。
想到这样,胡杉觉得未来真是太美好了。
比起地暖,好像还是土炕更加方便。
胡杉长叹一声,失策失策,还是之前考虑不周。
不过现在也还好。
胡杉最里面穿着毛绒保暖衣,中间穿着毛衣。除了最外面那层看上去还是裙子,有些像样,其他都给换了。
不对,等等。
胡杉又拍了拍脑子。
她刚忙回到屋子。还是她太狭隘了!
她都是神女了,穿什么不行?
一定要穿那么仙风道骨,才能是神女?
胡杉几步上楼,拿出羽绒服,再拿出围巾,再换了一双毛茸茸的鞋子。
她的房子附近的地面都是水泥路,没有水泥的地方也都是铺了石板,每天鞋底鞋面都是干干净净。
楼下厨房,男男女女都在忙碌。
男人们都在做些力气活。
早上胡师没起来,也没人去打扰。如今太冷了,大家都想着在被窝里多躺会儿,轻易是起不来床的。
而胡师更是,她是神女,恐怕以前都没这样受冻过。
去年也就算了,那是条件不行。
现在条件好了,神女就该多休息休息,她已经给大家提供了那么多资源,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给神女打造一个舒适的环境。
“今晚吃年夜饭,赵管事有没有安排,是去请那些将军过来,还是让人把饭菜送过去?”
“已经派人去请了,等会儿回来通知。”
“这菜单上面大多都是重辣,不知道那些人吃不吃得习惯。算了不管他们了,胡师喜欢就好。”
“赵管事呢?侯妈妈刚刚找她呢。”
“赵管事去给城里小孩儿发礼包了,中午吃了饭就可以放学了,她们说早点儿过去。”
“阿嘁——这辣椒味儿好重,你们通通风,别弄得满屋都是了。”
胡杉这房子隔音好,下楼才听到从厨房里传出来的声音。
众人都在忙碌。
“胡师胡师,你别进来,等会儿——”
话还没说完,说话的人看到胡杉,就是一愣。
旁边人看到胡杉,动作也缓慢停下。
众人侧目,动作表情都一致。
胡杉问,“怎么了,不认识了?”
石小妹围着胡杉转了半圈,说:“胡师,这衣服可太好看了,看上去就很暖和。”
胡杉笑着点头,她就知道,有人懂她。
看对方这样惊喜的模样,胡杉说:“别看了,去忙吧。”
“哎。”
虽然是在忙,但眼神还时不时地往胡师那边看。
不管是围巾还是看上去软绵绵的衣服,或者是脚上那双不知道是什么皮毛的鞋,都叫他们感到新奇。
这就是胡师他们神仙穿的吗?!
胡杉说:“等晚上给你们发。”
旁边的人又是惊喜,又是小心,“胡师——”
石小妹不客气说:“就是你,多看了胡师两眼,胡师又要发衣服了。”
“我就是觉得胡师穿的很好。很特别。”
他们是一点儿都不艳羡的,因为她们都知道,只有胡师拿出来的东西,若是好的话,很快就能在商城买到!
结果,现在胡师说要送他们?
这、这是不是太好了点儿——
“胡师,我们可以买的,我们怎能……”
“就当我给你们发的新年礼。”胡杉说。
众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就是心里还惦记着。
石小妹拿着个盘子,在给胡杉准备吃食。
盘子里放了蒸饺。
“胡师,今日吃饺子可好?”
“她们还包了汤圆,不想吃饺子也行。”
石小妹把汤圆再放上两个。
看到这些,石小妹又拿了个碗,“早上吃这些会不会太腻,要不来个麻辣小面。”
“够了。”胡杉看着石小妹满手吃食,也没去接,她知道石小妹自己会给她端出去。
石小妹觉得不够啊。
她们早上做了好多呢,都给胡师热着。她又给端了碗土豆泥,她现在做土豆泥已经炉火纯青,就连胡师都夸她,可以出去摆摊了赚钱了。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
若是以前,石小妹说不准真的就去摆摊了。但现在,她觉得这摆摊赚钱能做什么啊,她可不要,她要留在胡师身边多学点儿东西。
赵管事都说了,她可是要为胡师做大事的,这土豆泥也就做给胡师吃吃。
直到赵管事回来,众人又去给赵管事说了这件事。
赵管事虽然是外人,但现在俨然已经混成内人,城里的二把手,除了贺泽,其他的赵管事都可以做主。
他们说自己就多看了胡师两眼,结果胡师就要给他们发衣服了,这是不是不太好。
不太好?
这可太不好了。
赵容郢心想。
胡杉对手下这些人都很纵容。赵容郢看在眼里。现在她一个高兴,就要给这些人发衣服,而且还是胡师的那些——
要知道,胡师能拿出来的东西,那都是上等货。成立许多人都抢着要。
她也有了自己的人脉,知道城中物价,也知道现在更有许多客商,都在桐山镇,打点关系,就想从桐山镇的这些商人手里拿点儿货物。
这些东西,对胡师来说,信手拈来。
但对他们来说,确实太贵重了。
所以,临水村的这些人,也感到不安。
矛盾往往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他们有了,那其他人呢?
但……
他们都是胡师的人,胡师想给什么给什么,也用不着别人置喙。
旁人只会觉得感念胡师的好,并且想要得到胡师的器重。
于是,赵管事听说胡杉要发年礼,也没说什么,只是看到女学生们都战战兢兢的,就说:“胡师既然想给你们,你们拿着就好了。”
护卫们不安点头,虽然松口气,又把那口气提到嗓子眼。毕竟,他们临水村的人,都搬了过来!回去肯定又要被数落了。
赵容郢看到他们的样子,笑了笑。
他们,好像真把她也当做了自己人。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赵容郢是喜欢的。
此前她只是想要活下去。她只是个外来者,她知道自己的处境,她也知道,自己不会很快得到众人的信任。
但胡师信了她。
因此,这些人也都把自己当成了可以做决断的人。
赵容郢知道胡杉这个点儿应该在吃早饭,她脱了披风进门,屋里到底比外面暖和的,她的脸都有些冷,但为了形象,她也没有做出什么举动来。
“怎么了,老早就看到你回来,怎么在外面那么久。”
因为有了其他会议室,胡杉的这栋小楼的会议室,早就改成了饭堂,胡杉就坐在对立面吃饭,看到赵容郢顶着细沫风雪进屋,却许久都没进来。
一想,就想到可能赵容郢在外面被人给拦住了。
赵容郢说,“他们在说,胡师怎么那么好,又给他们发东西了,心里不安。”
胡杉喝口银耳羹,嗯了声。
“是该给他们一些好处。”胡杉说:“她们都是被逼着往前的,现在能那么上进,也算是出了给出了努力成果。该奖励奖励。”
赵容郢也不好说什么。
胡师这是奖励自己的属下。
“好了,等会儿也给你发。”胡杉想了想,“你妈妈也给发。”
赵容郢瞬间表情就变了,她想了很多,最后又按捺住了,然后道了谢。
她知道胡师不是小气的人,自己现在也不用那么客气,不如减少中间程序,接受结果。
这是喜事儿。
赵容郢想,又说了今晚哪些人要过来团年。虽然贺将看上去是很尊敬胡师,行为上也很尊敬胡师。
但有时候,人际关系就是这样,该拉拢一些感情,该震慑震慑。
必须让他们时刻将胡师的强大,刻在骨髓里。
赵容郢说这会议室够大,刚好装得下。
胡杉问:“你不是去学校了吗?”
“嗯,奖励这种小事,都交给学官去做了。”赵容郢说。
胡杉点头。
这些事,也不需赵容郢亲自监督。
若是这些上层有贪腐,自然有人让他们下台,再提拔其他人。
学官这个位置,并不那么好坐,也不那么稳当。
晚上,年夜饭,众人聚在一起,说了客套的话,很快,贺泽就进入正题。
“刚刚有临界关的人替关令来拜年,还带了一个消息过来。”
临界关?
临界关的人?
胡杉想了想,什么时候临界关那么好了,还专程来拜年?
胡杉问:“什么消息?”
贺泽说:“永康国陛下驾崩,公主出使见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