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山女商在敲定了一批货物后, 又定下了一队保镖后,就开始启程。
保镖们都还没去过见明国其他地方,多少有些担心。
温副将千挑万选,选了个脑子灵活的, 还懂兵法的, 就为了应对路上的突发状况。
众将士本还觉得这没什么稀奇, 但回过味儿来, 才发现, 糟了, 这些人出去一趟,回来岂不是又攒上了军功!
一时间, 连出外勤的工作,在他们之间, 也变成了香饽饽。
柳小姐再不舍母亲,也还是要支持她的, 两母女依依惜别,这次换柳小姐来让母亲路上小心, 注意安全,事无巨细的将自己能想到的都说了个遍。
“我还能比你这丫头没经验?”柳夫人干劲十足。
等送走了桐山女商,赵容郢还要去忙其他事。
最近桐山镇又有商贩给她列了条子, 说这些日常用品的销量可大了。
特别是那卫生纸,自从开始贩卖,其他纸张啊, 手帕啊, 那是都没什么用处了。
还是这些日用品实用。
赵容郢想着,又要去清点一些文具用品。
听说过年期间,桐山镇小学生的奖品, 都被家里卖掉了,还卖得挺好。那些东西本来就是奖励给孩子的,孩子想怎么用,那就怎么用,卖了也没关系。
何况,这些东西,本身就是要卖出去的。
现在也是让人给打响了知名度,货品一紧缺,又开始稀奇起来,价格也自然可以炒高。
赵容郢觉得没什么关系,但其他人却不这样想。
只觉得这是胡师赏赐,怎能轻易就卖掉。
赵容郢也不管那么多,她只知道,这些小孩儿卖出去的东西,自己得了实惠。
柳校长也跟着她忙前忙后,她此前本来就是跟着母亲,在店铺里学习,现在又跟着赵管事理这些商务。
一时间,赵容郢用起她来,倒是得心应手。
两人对账对了好几天,终于松口气,发现十五了。
赵容郢请她吃了汤圆。
这是大厨房里做的。
汤圆限量,像赵管事这样的身份,一人可以吃两个。
赵管事要了一个,让人给柳校长打了两个。再端了其他饭菜放在手边。
现在菜品种植多了,还有些将士的家属自己开始了种菜,拿到食堂来卖。赵容郢也不用对着厨房的食物,和军队的将士,各种计算了。
柳校长吃了两口,只觉得满口都要被糖填满了。
“这馅儿也太甜了。”柳校长说。
也不知道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反正赵容郢是不太喜欢的。她从小就不缺糖吃,家里有钱,母亲经常打发丫鬟给她买龙须糖吃,姐姐一包,她一包。甜滋滋的,若是母亲不阻止,那可以吃好多。
但是这汤圆可是节日限定,平时厨房也不会做这些。
也只有胡师的小厨房,若是她想吃了,她手底下那些姐妹,就会去抢占厨房的位置,争先恐后得给她做吃的。
不过,胡师也不喜欢就是了。
柳校长咽下汤圆,“我看胡师的小花园里,可栽种了不少玫瑰花,若是赵管事想吃了,我也去给你们做玫瑰馅儿的。”
“我倒是不爱吃这个。你有空下厨,不如多帮帮我。”赵容郢叹口气,以往没觉得,现在事情多起来,竟然觉得有些累。
此前她晕倒几次,也把胡师吓到了,给她喂了好几天补品,让她一连好多天,都在流鼻血。
这也是补过头了,她也不敢跟外人知晓,更不敢让胡师知道,连母亲都是瞒着的。
若是让母亲知道了,估计又得念叨了,母亲总是心疼女儿的,想方设法想让她轻松些。
而胡师……胡师肯定也是担心她的,只是胡师的担心,过于直白,一是锻炼,二是补。
她一介凡人,怎么能承担得了胡师的仙品。
她自己去拿了些安神补气的药,平日里也只说是胡师让她多补补,母亲也不会有任何怀疑,到现在,身体没出过什么状况,但事情依旧多。
镇边军里能人不少,但让信任的不多。
得她信任的,却还要再多学习学习,而她总是担心自己放手,旁人不能做好任何事,所以一切都亲力亲为。就算胡师让她带一些徒弟出来,她也还有些犹豫。
此时,赵容郢看到柳校长,说道:“若你不当校长,我都要拿你给我当助手了。”
柳校长乐意之至,“赵管事说的哪里话,你需要用我的时候,你喊我一声就行了。”
赵容郢却不是说说而已的。
这些天,她又把自己手中的人列了好些个出来,哪些用得上,哪些信用高,加加减减,只想到了,让柳校长跟着她,再换一个校长上去。
只是这校长之位,恐怕觊觎的人不少,此前就是柳校长这个桐山镇的女人来当,柳校长占了个先机。
若是再换,那就要换个成绩好,名望高,哪方面都比柳校长拿得出手的人物。
这不好找。
何况,她也不知道柳校长愿不愿意。
教书育人固然可贵,但如今新城也在高速发展期,得把这边也把好。赵容郢有些贪心,两边都放手不得。
赵容郢犹豫了好几天,还是在开学前夕,将此事说给了胡杉听。
胡杉听闻,也瞬间不困了。
想起来了,她的赵管事也是凡人一个,得给她多找些能用的人才行。
“我此前想过了,那些女学生和男学生里,你再挑挑,不如就给他们制定个择优的机制,谁拔尖儿,那就录用谁在你手下实习。”
胡杉说:“若是往后,新城选举人才,就可以采用此法。也不用给他们多重要的活,让他们从最底层的做起,也许是清点数量,又或者是搬运货物,去商业街卖货也好,接待商人也好。假期还能去桐山镇实地考察,看看商品均价,算算整个城市的客流量。”
赵容郢听后,连思考速度都慢了下来。她今日是有其他事要说,但再想那些学生。
“让他们去盘点货物?买卖商品?”赵容郢觉得,“这是否对那些学生太苛责了?”
“赵管事,你现在才几岁,你就觉得对他们太苛责了?”胡杉看着赵容郢,“若是你还把他们当成孩子,他们一辈子都长不大。何况,他是我们新城培养出来的人,往后在新城的位置,只会更重,若是连这都承担不了,那些位置,他们也就不用考虑了。”
胡杉看向赵容郢,又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几个人能像你这样,有承压的天赋异禀,也能迫使自己在最艰难的情况,还能挑起大梁。他们都是普通人,当然得更多历练。”
胡杉看着赵容郢那忏愧的表情,只觉得,这一座城的担子,好像将赵容郢都强行压老了好几岁。
可是,这座城,已经到了没有她,就不能快速运转的地步了。
胡杉觉得,自从赵容郢来后,自己就好像变成了一座仓库,还提前享受起了退休生活。
而要怎么利用这个仓库,利益最大化,有更长远的计划,那就变成了赵容郢需要思考的事。
而赵容郢这样的人,胡杉还没遇到第二个。
“胡师说的,我已经记下了,今日后,便与学官商议,如何制定考校之法。”赵容郢说。
说完,她又想到了柳校长。
她将柳校长的事说了,觉得商人家里出来的女儿,总是更敏锐的。
而且柳校长做那么久,这些成绩也是看得出来的。
“那柳校长——”
胡杉说:“柳校长那是你看中的人,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这些事,也不必都要过问我。”
此时天光已退,夜色如墨幕低垂,胡杉走到阳台上,看向赵容郢。
赵容郢跟着出去,站在她身边。
灯光照射下,她能清晰明了得看清楚胡师的深色,从容淡然。
也能顺着胡师的目光看出去,映入眼里的是,满城路灯。
就像是星星坠落地面,连成了片。
此前,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看到这样的一天。
无论看多少次,这样的夜景,总会比她看到元宵灯会时,还让她内心平静。
“赵管事你看。”胡杉指着被灯光妆点的城池。
赵容郢收回目光,看向了胡师。
就听到胡杉说:“你可以拥有对这座城市的绝对管理权。”
赵容郢有些懵,她看向胡杉,只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事。
又或者,自己其实会错意了?
但她呼吸却忍不住为对方的话,如波涛起伏。
若、若真如她想的那样……
赵容郢忍不住问,“胡师,你在说什么?”
胡杉说:“你在这里的时日,想必众人看在眼里,新城的建设,你的功劳不必多说。让你只当个管事,是屈才了。这新城,就让你当城主,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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