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大人在新城没得到好, 只能眼睁睁看着新城制衣厂开工。
因为他们就在其中,与嘉宾一起观礼,看贺将与赵城主剪彩。
当天鞭炮连连,这日子也是算过的, 当然不是贺泽的军师算的, 他们不搞这个。
这次还是张明算的日子, 不仅日子好, 天气也好。
鞭炮一放, 响彻天际。
烟雾缭绕, 一派喜庆。
无数人围观着制衣厂开门。
不少军士亲属看到这制衣厂,也觉得自己也能为家里出一份力了!
旁边, 负责拍照的石小妹咔咔咔,将今天这一幕, 记录下来。
胡师可说了,以后这些都是他们新城的教学素材!
往后, 这些东西,都是要上课本的, 他们新城的发展史,会单独出书。
想到自己拍的照片,还能成为学生们手边的课本, 石小妹就一阵激动。
她这和记录历史,有什么区别?
胡杉在远处拿着望远镜,看着这一切。
叹气。
太累了。
搞基础建设, 简直要人老命了。
不仅仅是时间上的等待。
还有因为没有专业人员, 所以一切都只需要胡杉去找人,然后自己学习了,再教会其他人。
这跟她的退休计划, 完全不符。
因为她想的退休就是每天无所事事。
而不是每天都要学习新事物。
她完全可以就天天拿镇边军上贡的东西,卖出高价,然后再倒卖东西回来,拿出去卖。
她一样有钱拿。
而且不用有任何负担。
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人大概就是这样,有了责任感,就会被各种不放心压制。
“往后我们新城的人们,不用出去,也有自己的事做了。”李三说,“不过胡师,那几片地,也要建成制衣厂吗?”
制衣厂附近还有几片空地。
但那边已经规划好,从地图上看,就能看到几条大道,把工业区规整划分。
“不建制衣厂了,到时候看缺什么。”
胡杉的想法很多。
先修建制衣厂,是因为她能拿到不需要电力就能用的机器。
其他的,她想要先发展食品方面的。
往后士兵们退可成为工人,也不用担心退役就失业。
胡杉的目光从李三身上转开。
忽地又注意到了对方的手。
李三此前退伍,也是因为手出了问题,后来给他安了机械臂,如今衣袖也不再是空荡荡的,风一吹就飘起了。
对方放着各种好处不要,实际权力位置不要,跟着胡杉,大概率也是因为胡杉的恩情。
胡杉问:“你的手,用着还习惯吗?”
李三疑惑,但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
李三看着这手,笑容不自觉挂上了。
“很习惯,胡师给我安的手,就像是自己的手一样。”虽然刚开始不习惯,但李三用手的时间多,现在已经非常娴熟。
既然这样……
他们派往永康国的商人已经开始出发,安定后,他们新城的报纸也会骄上架。
不如再给他们来个更震撼的。
胡杉想着,又将此事记在备忘录里。
她记性不太好,现在还想着正事儿,等会儿就只能记得今中午想吃手抓饼了。
制衣厂的管事已经安排好了,他带领人员,在制衣厂外面开始贴上告示,写上时间,让新城人在哪天开始来面试。
贺泽也和一众人游览了制衣厂,本要打马去巡视新城建设,又被下属拉住。
下属在贺泽耳边低语几句,就看到送亲使施大人正一脸不耐地站着。
贺泽走过去,问了一句,那施大人才扬着下巴,说:“贺将,想要见你一面,当真不容易啊。”
“施大人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我说?”贺泽问。
施大人冷哼。
什么是重要?什么是不重要?
他的事就都不是重要的了?
施大人说:“这几日我们也叨扰新城许久,我等急着送公主去见明国,也不宜在此就留,所以,我这是要跟贺将辞行了。”
“公主决定好了?”贺泽问。
“公主?”施大人听到公主,偏头去看。
没看到人。
他当然不会在意公主的想法。
何况,公主的想法,重要吗?
“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明日就明日吧。”
贺泽说完,施大人面色难看。
这是一点儿挽留的意思都没有。
看出来是很不想跟人客套了。
施大人也是,他难得在这里受气。
一想到自己还要和这叛国者虚与委蛇,就觉得晦气。
他甩袖离开。
也没再管公主在哪儿。
反正公主在这新城,都快要当自己家一样了。
她还能丢了不成?
若是丢了,那正好了,他们永康国也好,见明国也好,都可以做文章了,就从公主下手,两国联手,正好把这一城叛军都收拾了。
倒是公主,一点儿也不知道自己即将离开。
她观礼完,又遇到了石小妹。
此前石小妹与公主见过,公主对她很有好感。
石小妹也不像旁人那样忌惮她,小心翼翼的对待她,这种同龄人的相处,让公主非常舒服。
石小妹给她看自己拍的照片。
“这里面怎么又有我?”公主问。
石小妹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
她看着公主,总不能说,胡师交代她,想要做大新闻,一定要有爆点吧?
那没有爆点,不就得蹭热度?现在谁最热啊,当然是事关两国交好的公主了?
于是,公主的身影,当然要出现在照片里。
石小妹连明天的报纸标题都想好了,永宁公主观礼:新城制衣厂剪彩。
然后再卖到各地去。
这公主,可就是活的广告啊!
但现在,石小妹可不能直接了当的说。
“我就是记录一下,有什么大事,或者是重要人物要做什么大事,都需要记录一下,今天是新城制衣厂重要的剪彩,你看,我们城主和贺将都在。而你身为公主,当然也是如此规格!”石小妹说。
公主看到照片里,一应重要人员都在,点头,笑着说:“你如今就跟那史官一般了。”
石小妹点头,疯狂点头。虽然还不知道那史官是什么。
但公主说是,她就是。
两人还一起拍了合照。
石小妹甚至还拉着赵容郢拍了合照。
后来人越来越多,众人就一起拍了合照。
第二天,公主得知要离开,一整个震惊。
她不可置信,与施大人争辩几句,但送亲队早就是施大人的一言堂,她多说无益。
然而没多久,属下进来通报,说,“是城主派人过来了。”
城主?
那女的?
施大人不是很高兴,什么女人都敢骑在他的头上。
这些人不给他面子,竟然还对一个女人俯首称臣。
简直笑话。
若是将这事传回去,这什么镇边军,都给女人当狗了!
听说城主派人来了,公主让人请进来。
进来的是石小妹。
石小妹身后跟着几个粗壮的护卫,都是胡师让她带出来的,好壮壮胆子。
“永宁公主,施大人。”石小妹打了个招呼,然后手里拿着一张红色的礼单。
“城主说,公主此行不远万里,路途遥远,往后恐怕也不能经常见面,也给公主添了些妆。”
这些天施大人已经被新城的添妆添得有些得意忘形,下意识地就要拿到手里。
不过石小妹动作顿了顿,皱眉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然后笑着将礼单递到了公主手中。
公主接过礼单,就看到其中加了城主添的。
“这是何意?”公主问。
石小妹说:“这就是我用来给你拍照的呀?担心公主无聊,恰好公主会用这个,所以就那了台新的来。”
公主看向石小妹,只觉得石小妹有心了。
若不是那她身负重任,她也愿意在新城当以个普通人。
施大人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卖什么关子,他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然后,就看到有护卫把相机盒子放到公主面前。
石小妹教她组装。
施大人看不懂,就去拿礼单看。
礼单上添了许多东西,有他这几日看到过的冬衣,当时他觉得这东西太丑,哗众取宠。
还有那长相奇怪的车。
但经过新城管事的解说,他又觉得,这些东西那么好,为什么贺泽不说主动送他?
若是贺泽要主动与他示好,说不定他就会在皇帝面前为他美言几句了?!
施大人问:“这些都是给公主的?”
“那不然呢?还能有假?我们城主说话可从来不会不算数。”石小妹说。
“那我呢?我怎么从头看到尾,都没有我的?”施大人口不择言道。
石小妹疑惑, “怎么?是公主要去和亲?还是你要去和亲?东西是给公主的,管你这个送亲使什么事?”
石小妹可不会惯着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别人都会因为身份要些体面。
但石小妹,她可是胡师身边的人。
往日别人都敬她三分,她就对人更亲和。
如今旁人不给她面子。
这人,谁?
施大人觉得这小女孩儿太不懂事了,就想要让人换个能说得上话的来,转头,就看到石小妹身边的护卫们,已经对他防备起来。
好像随时都要对他做些什么。
石小妹把公主拉开:“你们家怎么回事儿啊,让人来送你,就找了个这玩意儿?还惦记你的东西。”
公主面上也无奈叹气。
石小妹说:“说好听点儿是送亲使,说难听点儿不过一路上管事,还真觉得自己多大脸了。”
施大人被气。
也不再里面待着,挥挥手,让人去早做准备,早点儿离开。
这永宁公主,也真是胆大包天了!
竟然还敢当着旁人的面忤逆他了。
半小时后,公主抱着新相机,念念不舍地与石小妹作别。
公主重新上了马车,送亲队重新整装出发。除了施大人,众人都有些不太高兴,送亲就跟发丧一样,各个愁眉苦脸。
因为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城池,新城有许多新鲜的东西,甚至他们这些当下属的,也不用动不动就担心自己得罪了上司。
还有那食堂供应的土豆,他们从未吃过那么好吃的食物!接待处都给他们发了饭票,他们凭借一张饭票,就能在食堂吃到饱!
一行人离开的时候,也正是这天的赶集日子。
街上人有些多,还有些从外面进来观光的人。
两边车马一堵,就寸步难行了。施大人在车上问了好几声,对面也是车,退也不好退。
他拉开门帘,想要下车呵斥。
再不济,也要找贺泽来看看,这街上那么多人挡住公主出行,想什么话!
而公主也打开了窗帘看外面的街景。
结果就看到了一个熟人,正被路人们拥在中间。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胡师。
那天她上过胡师的课,对她记忆犹新。
胡师在对一个男人的手做着什么,旁边的人屏息凝神,看上去极为认真的注视着。
旁边堵上的人群和马车,都看向这般。
紧接着,人群发出一声欢呼。
一个男人伸着铁一样的手喊道:“我有手了!我有手了!我的手能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