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头, 国师又觉得,刚才那几位女子,似乎有些眼熟。
他招来随从,问道, “你可曾觉得那几个女子眼熟?”
国师很是严肃。
脑海里那几位女子的脸, 熟之又熟, 却就是想不起, 自己在哪儿见过了。
而随从只觉得国师又想闹什么幺蛾子了。
可这里是新城, 可不是永康国, 看着人姑娘好看,也不能说这样轻薄的话。
他们进城的时候, 就在门口拿了一张宣传单,上面不仅写了新城的各种玩法, 还介绍了新城的各项惩治措施!
甚至上面还宣传了,今日于惩戒堂开设了围观活动, 诚邀大众前去观看。
这是什么意思?这可是告诫那些进入新城的游客,别乱来!
随从可深知, 在别人的地盘上,要夹紧尾巴做人,含糊道:“那几个小女子只是长得清秀了些, 穿着与新城一样,您莫是看多了那些穿着新城衣服的人,也觉得这几位女子眼熟不是。”
可国师就觉得眼熟!
国师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 念叨, “莫非这几位女子不仅来自见明国,还是贵族小姐?所以我当初见过?”
“国师好记性!”随从胡乱夸耀。
国师也不再纠结,反正他与见明国再大的冤仇, 也不过是自己那国师当得好好的,结果就被那劳什子神使给搅了局。
然而那神使还真的有几分本事,将他赶走。
小皇帝也不念旧情,竟然这般不客气。
就算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哪儿能说叫他下位,他就下了,不给彼此留下一点儿体面。
但他也真不敢得罪了见明国,如今好不容易又在永康国立稳脚跟,哪儿能再被人给挤兑下去。
国师想啊想,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在见明国哪位公卿家里见过。
估计是当时自己也太得意忘形了。
随从见澄然国师这般,心里也七上八下。
若是国师得罪了新城,那就不好了。
若是国师在新城遭罪了,也不好了。
他听到那边说戒律堂开庭了,许多人都呼朋唤友要去看,他也心声问:“国师,您看着……”
“先过去看看!”
随从松口气。
戒律堂有些远,两人又花费了银钱,坐上了车,到了门口排队。
门口有几人在检票,查看新城人身份证的站一边,游客身份站一边。
他堂堂国师,竟然还要排队进入!澄然国师有些脸黑,几次都想站出去,但那检票人员又让他排好,后面的都不好站了。
然后就招惹了更多的疑惑眼神。
但身边都是男男女女,锦衣华服,看上去身份不差,似乎还有小厮早已熟悉当下步骤,知道还有一会儿才能进去,就拿出了凳子供老爷坐下。
澄然国师看得目瞪口呆。
旁边的商人老爷坐得舒坦,见澄然国师惊讶,大方道,“这位老爷也是稀罕这凳子了?”
澄然国师刚开始还自诩身份,但最后还是好奇,问了问。
“这凳子比起城中的是粗陋不少,但是便于携带,你看,我这身肉站久了,也累得慌,幸好诸位兄弟姐妹让我位置。”商人老爷对着四面八方拱手,看上去礼貌客气。
商人老爷还跟澄然国师说了购买地址,说这凳子的好处。
国师却摇摇头:“我只是惊讶于,贵人看上去也并非升斗小民,怎么也跟他们一样,在这里排队,这新城,难道就没有王法了?”
那老爷不赞同地看了看这乡巴佬。
——虽然刚开始,他也是个乡巴佬,但他进城次数多了,也被这新城的新奇所感染了。
“这位老爷有所不知,这新城呢,讲究的就是一个人人平等,男的女的,无论阶层,都一样。你别看我看上去还行……我也不过也是个小小商人,但在这里,我也是能和那些达官贵人,平起平坐的!”
商人老爷话音一落,澄然国师更是瞪大了眼睛。
澄然国师满脸不赞同,“男女平等?我早就听说这新城让女子经商,商本就末,这也就罢了,难不成还真能让女子蹬鼻子上脸了?”
他话一说完,就受了一众人白眼。
许多支持他的想法的,却也不会在这时候冒头。
而随从也感觉到了旁边人不友善的态度,只觉得若不是这里不是有人守着 ,就该打起来了。
新城的人却只是啧啧两声,摇摇头。
又是一个自诩尊贵的大老爷。
“女子又如何,老爷来之前,没打听过?这新城就是女城主,上面一众管事,也多是读了书的女人呢!”
“老爷看上去也不像是念书少的,怎的如此迂腐,我们这新城,向来有能者居之!女的又怎么了!谁不是女人生的啊。”
人群都笑了起来。
澄然国师见状,也觉得自己被他们嘲笑了。
他只以为新城规则强制性的,旁人可能会有二心。现在看来,怎的这些人也都帮着新城说话了。
他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
男人女人都在笑他。
就连黄毛小儿也在笑!
这新城真的乱了套。
商人老爷也是非常得意。若不是入这新城户籍,难如登天,他也想把家搬进来!
就算女子也能与他平起平坐那又如何,总归自己也是要生女儿的!
何况,那珠玉在前,桐山镇那柳老爷,可是生了个好女儿,如今都混到新城高层,能与那煞神贺泽同席!
这还不说明问题吗?
利益当前,谁不追名逐利?
新城喜欢女儿,喜欢有学问的女儿,他们许多人明白这道理的时候,也很晚了。
也幸好现在让女儿们学起来,还不晚!
商人老爷又捏着胡须叹了叹。
若新城再早那么些年出现,若他也是新城人,他如今的成就,恐怕比现在还高,又怎么能是一个只贪图安逸的小商人呢?
澄然国师就这样顶着众人的目光,几次三番想要走,可这里人太多,挤出去得多难看?
自己就算一走了之,那些人也不知道他身份,根本不会畏惧。
他就这样挨到了众人检票进场,都没能走掉。
索性随从在前面带路,他们随意选了位置进去。
“大人,那边有卖凉水的,小人去给您买点过来。”随从说。
国师看过去,果然看到不远处就设有买卖茶水的小摊,只让对方早去早回,而后自己顶着一脸不悦看着中间空着的审判席。
此前跟他搭讪的商人也跟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国师身侧,肥大的□□差点儿把国师也给挤走。
但环绕四周,也确实没多余的位置了。
“这难道是审判什么江洋大盗,来如此多的人。”国师问。
商人看了看四周,吹嘘道,“嘿,这就人多了?这比起旁边那个比赛场来,还是小了,这戒律堂位置不过上千,但那比赛场足能容纳万人!”
国师听得脑子晕晕,什么场什么场,要比什么赛?
旁边的人还在喋喋不休,“这也不是审什么江洋大盗,新城连杀人放火的事都少得很,也不看看这新城人,什么最多,你要敢犯事儿,保管你跑不掉。”
“每每来新城,看上那么一次审判,只觉得比那外面的戏班子还有意思!”
国师嫌吵,也不想再跟商人攀谈,索性随从已经买了茶水回来,他假装喝茶,不再去管那商人。
结果,就看到那商人也不说话了,就那么直勾勾的眼神看着他。
国师皱眉,喝了一大口。
一盒,就觉得,这茶……
味道不对!
说不上来的感觉,他低头,就看到手上的是一个竹制品的杯子,上面刻画有新城的宣传语和寥寥几笔的图画。
一看就是很好的纪念品。
商人还伸着头问,“好喝吧!这是我们新城的奶茶!我第一次喝的时候,也很惊艳呢!”
那样子,就好像把自己也当成新城人了。
澄然国师看了对方那张脸一眼,自己这是摆脱不了对方了。
若他在此时亮出身份,那恐怕很快就会被新城人发掘。
不妥不妥。
他这次出来,可不能让皇帝知晓。
不过这叫奶茶的,可真好喝啊!
结果,没坐多久,澄然国师就看到有人坐上了审判席主位。
其他人也一同入场。
有个男人被押了上来。
不不不,这都无关紧要。
只是,那坐上主位的,怎么还是个女人!
那女人坐下,不用敲惊堂木,现场也安静了。
就怕听不到她的声音。
不过国师也听不到下面在说什么,只听到旁边的商人喋喋不休。
国师惊诧开口,“这堂上,怎么是个女人呢?”
商人也感慨啊,怎么就是个女人呢!
怎么就不能是他呢?!
“嗨,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刚开始这新城啊,制度还没那么健全,你想当官呢,都可以申请的,如果民众喜欢你,就给你投票!也就是说,人人都可能上去!如果干得好了,那就继续干,要是干不好了,那就滚下台。”
“这……这……怎的如此草率!”国师惊讶。
国师听得有些心潮澎湃,却又觉得,自己那么轻松上去,这些人凭什么也如他一样!
这样的机会,落在他身上,他当然觉得好。但落到旁人身上,他自然就感觉懊恼。
一时间,他甚至都认为自己离开见明国,去了永康国,都是个错误的抉择。
当时自己为什么不投靠新城呢?!
这新城若是由他这个国师坐镇,岂不是能更上一层楼?!
听上去,也不再是什么乱臣贼子,反而是天命神授!
两人都感慨,自己怎么没那么好命,这新城可真是无人可用,什么人都可以当官了,真是有官瘾,新城要完,这些随随便便的人,如何能治理好新城,那贺泽竟如此无道,把这样重要的差事都交了出去。
紧接着,就听到下面惊堂木那么一拍。
判官声音就传得老远,每个人都能听到:“鞭刑30,即刻执行。”
国师回神。
忙看向下面。
“这是怎么了?”
话刚问出口。
就听到堂下站着的男子反驳道,“我不过是不小心碰了她一下!你就冤枉我非礼!她穿得如此裸露,难道不就是让人摸的?”
“大不了你让她摸回来就是了!我有什么错,你有什么资格审我?我又不是你们新城的人!”
下面的人群哗然。
眼里泛起亮光。
完了完了完了。
众人这样想着,果然就听到台上的冷面判官抬手,又是一声惊堂木。
“不敬长官,目无法度,加五鞭。”
众人浑身舒畅了。
特别是新城人。
由于新城规则过于严苛,众人没人敢犯事儿的。
若是管不住自己,那就领到这戒律堂天天看犯事者。
然后就能看到鞭刑!
那男子吼道自己不是新城人,她这样做,完全就是蔑视他国,是要对他国的挑衅。
判官只是轻描淡写道:“既不服,那就找你国管事的,来和我交涉。行刑。”
于是就听到此起彼伏的嗷嗷声。
行刑的人也是个女人,但做起这事儿来,尤为卖力。
她穿着新城的戒律堂的职工服,因为身形高大,衣服还要大上几圈。
她在这城里,尤其有威望,许多小孩儿听说她是那戒律堂行鞭刑的,都对她尤其向往。
毕竟,谁都没想过,那卖猪肉家的娘子,在搬到新城后,还能找到个比卖猪肉还光鲜的工作。
她动起手来,比杀猪有劲儿,这杀猪只需要花费大力气,把猪一刀毙命。然后就是重复的接血放盐冻血豆腐,烧热水、刮猪毛,宰割。她力气都是这些练出来的。
但是鞭刑就不一样了。
她需要花大力气不假,但那力气,还要不至于把人给打死了。
这很有难度,也很有挑战。
听到这些受罪者刚开始还不得了,但扒了裤子,当众那么一打,她就感觉神清气爽,通体舒爽了。
不同于行刑者的舒服,看台上的许多男人们,都感觉自己好像也被鞭笞了。
国师也不忍直视,“这也太重了吧!竟然还这样……被脱了裤子鞭笞?这也太……折辱人了。”
商人笑嘻嘻,“你这就不知道了吧,这就是新城的特色啊!他们这儿犯了事儿,基本上就是鞭刑,脱了裤子打,哎嘿嘿。”
国师脸上阵青阵白。
自从他长大后,就没人敢扒他裤子打了。
国师发问,“难道那些男人没意见?”
“谁敢有意见?法律是这样规定的。谁要是挑衅法律,那就直接打呗——喏,就像这样。”商人扬扬下巴。
国师不忍直视,“他到底犯什么事儿了,要遭受这样的折辱。”
“他非礼姑娘啊!刚刚你也听到宣判了吧。”
“不过就是非礼而已,值得这样大费周章?我还当真以为多大个事儿,却是连偷盗都比不上。”国师说。
商人却是瞪大了眼睛,“他非礼姑娘还有礼了?姑娘长得好不好看,是他非礼的理由?真是不要命了!我跟你说,你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新城,那也得遵守新城的规则。老爷还是少说多看,这新城啊,有意思着呢!”
国师尤为生气,这怎么能说打就打,还目无尊卑,什么天王老子,就算是皇帝来了,他们也敢这样?
但想到这里,他又沉默了。
还真不好说。
新城就是这样不服管教。
不然也不会能在这里安置,还反向要挟两国。
有些自诩尊贵的,早就受不了这气,不再来新城,就算来了新城,也不会来这戒律堂。
反而是那些小姐或是普通百姓,乐意往这儿来。
这新城好啊,连对姑娘不敬,都要被拿来鞭笞的。
姑娘们当然能感觉到新城对女人的尊重,而普通百姓家,也是如此。
特别是附近的百姓,早意识到新城的好。
女孩儿们都以学好去新城求职为荣,若实在不行,就嫁入新城,立稳脚跟,再以新城人身份求职。
又因为城中男子众多,让许多外来的姑娘们,能够多些机会挑拣。
去新城选婿,甚至还传到了十里八村。不仅仅是男人多,还因为这里的法维护女人,若是不满意,离就行了。再找,也是很容易。甚至还有专门的地方收留不要的孩子。
外面哪里还有这样好的地方?
于是女人们就更爱到新城来了。
胡杉对此是喜闻乐见的。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女人和男人结婚,就像是给不可控的因素,上了一道保险,起到一个□□的效果。
有了女人的家庭,很容易把风险控制在家庭范围呢。
而他们新城 ,男人真的太多了。
若是无战事的紧张,严苛的军训,及建设的精力耗费,将他们拘在新城,很容易出现乱子。
胡杉无意将片面的认知带到这个世界,只能顺其自然,让社会环境去改造男性,尽力让法律约束男人,教育女人独立,给女人开放更多合适的岗位。
即便这些补偿和她们的奉献比起来,微不足道。
虽然总有些人觉得新城制度,一塌糊涂。
国师就这样吃了一肚子气,还有一肚子奶茶出去。
他手里捏着杯子,因为杯子实在好看,还花了不少钱才买到的,他更舍不得丢了。
而他出去的时候,才发现,同行的新城人,手里拿的却是家里器具。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花那么多钱,应当是买了个竹筒了。
他挤在人群中,等着排队出门。
也不是他之前不想走,而是这里面坐齐了,就很难起身,若是起身,还要接受许多人的注目。
他一路逃也似得离开。
随从紧跟在身后。
国师感觉自己一脑门儿汗。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怎会有如此奇怪的地方?真当自己是女儿国了?
他觉得贺泽会被皇帝赶走,属实没用。
连女人们都对付不了,软弱无能至极。
离开戒律堂,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旁边挂着五颜六色漂浮的圆球,有人看到他,就递过来,“老板,买一个气球回去逗孩子吧。”
国师不解其意。
只看到旁边的小孩儿人手一个。
卖给小孩儿的东西,竟然还想卖他钱。
虽然国师好奇,却也还是忍住没买。
跟着人流进去,就看到各种卖得乱七八糟的人偶,台上有歌声和器乐声,却不见乐师,这样奇怪的歌曲,他在京中时候,也有听过,却是那桐山女商的店里。
他在台下看了一会儿,没见女娘穿着漂亮衣服出来,却看到几个男人站在台上,雄壮地舞蹈起来。
台下一片叫好。
男人们动作幅度更大,不一会儿就吸引了许多小姑娘。
小姑娘在旁边买了花儿,往台上丢。现场瞬间就热闹了起来。
还有母亲带着小男孩儿观看,男孩儿本来还学得有模有样,说他们学校可没有这个操,看上去好新鲜,该让老师们也来学习,往后学校也可以跳这种。
那母亲却是一巴掌拍在男孩儿头上,“只有军队那些做错事了,才来跳舞!还当是奖励呢!”
小男孩儿摸摸头,一听到是做错事了,这是惩罚,和学校的跳操不一样,瞬间就对其敬而远之了。
旁边的国师听到母子间的对话,又看向台上的人,气呼呼地指着说有辱斯文。
这军队的规章制度也随意了,竟然不好好惩罚,反而侮辱其人格!让这些士兵来跳舞!
“就没人管管?这可是镇边军,保家卫国的镇边军,竟然让他们出来丢脸?!”
国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跟受辱的是自己人那样跳脚。
旁边观舞的人都看了过来,其中还混了一个年轻但看上去就一身腱子肉的汉子。.他们疑惑看向国师。
国师却以为自己的话得到了认同,引起了共鸣。
却不曾想,那大汉开口,声如洪钟,“听到了没,赶紧下来,别丢人现眼了!回去挨板子吧!”
跳舞的几人正卖力挣得表现,现在听闻大汉开口,吓得当场要跪了。
但很快,他们又把注意力转移到那老头身上。
都是这老头瞎心疼他们!
“大爷,您还是别说了,咱们之前做错了要挨打,现在不过就是丢脸而已!又不掉块肉。这舞有什么羞辱的?不过是叫我们在这里卖力表演,不赚到足额银钱就不叫我们归队吗!”
“大爷,您去旁边玩吧!那边的表演更精彩呢!”
国师没想到这些人连自己的好意都不接受,他再不走,那些粗壮的汉子就要跳下来抬他走了。
索性身边随从眼尖手快,将他护着带走。
“不识好歹!”国师说。
那随从跟着,小声讨好,“那些粗鄙五武夫,又没念过书,懂什么自尊自爱!国师这样对他们好,他们还不领情,活该受罚才好!”
国师心里满意了,只觉得那些人活该了。
他攒着一口气,只觉得这新城当真与他八字反冲。
他路过了几家街边摊子,看到许多京城里买不着的高价东西,都随意摆放着,瞬间,就有些破大防。
“这衣服——”
“老板,来一件吧,各色花纹都有,自己穿,送家人,送朋友,都拿得出手。”
小摊贩竭力叫卖。
然而国师却破防了。
这衣服……
摸着也很厚实,花纹各样都很好看,型号也有大小,无论哪种人都能穿。
再过几个月,就要入冬了。穿上应该刚好,也应当暖和。
而去年,他也得了一件。
当时,皇帝所赐。
那么多人,皇帝就赐了一件给他!这是多高的荣耀啊!
但而今,却告诉他,这荣耀,其实满大街都是。
只要给钱,就能买到。
国师被气得有些吹胡子瞪眼。
他气得甩袖,离开了摊子。
那摊贩还在那伸脖子,看向那位奇怪客人。
“不买就不买嘛,也不知道哪句话得罪了他。”
“看他这一身估计又是哪家的老爷来旅游的,咱不跟他计较。”
摊贩继续叫买。
国师被人流涌挤着向前,却又听到旁边在说,“来了来了,胡师来了。”
“今天算命吗……还是……”
“此前胡师一手吞剑入腹可真是叫人感到紧张害怕,又忍不住想看。”
“这算什么,上上次胡师……”
国师就那么伸长了耳朵听,可是听听听,越听越不对劲儿。
是他理解的意思吗?
为什么他听到这些人,自夸耀一个叫做胡师的,神棍?
上刀山下火海的,竟然全身而退,听上去,就不像常人。
澄然国师来了兴致,只觉得,有戏啊!
这难道和他是一个道上混的?
兴许他们还能找个地方喝口茶,好好沟通沟通?
他这样揣度着,也兴致勃勃紧跟了过去。
一方小台上,放着一个木桌,一个穿着新城服饰衣服,扎着高马尾的女人,就站在桌后。
而台下,除了拥挤的人群,还有不少的护卫看场子。
下面的人喊,“胡师胡师,你再示范一下上次那个吞剑吧!我的孩儿没看到。”
上面的人说:“没看到就下次看哈。”
“那今天是什么啊?还给算命吗?”
上面的人没好气说:“你怎么还真信了那劳什子算命!”
下面发出哄笑。
国师见他们一唱一和的。
众人对那女人,状似尊重。
胡师?又是什么师?
紧接着,就看到旁边上了助手,给人准备好了今天的道具。
“今天,我要选中一个人,教他神仙法术,破除诅咒!”
胡师在上面说着,很快就有人踊跃报名。
国师在下方看得皱眉。
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但是,偏偏下一刻,他就与女人对上了视线。
然后他就被助手请上去。
旁边随从拦了一下,国师伸手,挡开他,而后上了台。
胡师声音敞亮,“等会儿就请先生验证一下这些东西的真伪!我们今天要做的就是神仙水驱魔。”
国师看了一眼女人。
没从对方身上看出胆怯来。
也是,像他们这些大仙,那心态都是相当好的。
他倒要看看,这女人是如何驱魔。
他配合对方,然后在盆里净手,再用干毛巾擦拭了双手。
胡师就让他检查那身作为道具的衣服,再检查旁边放着的神仙水。
紧接着,胡师就让他神仙水,撒在衣服上,撒均匀些。
他就手捧了水,撒了上去。
澄然国师本还觉得这是不是有些太简单了些。
要看这女子如何圆回来。
下一刻,他的表情大惊,瞳孔不自觉皱缩。
那衣服……
那衣服它竟然变色了!
被他的神仙水撒到的地方,都被浸染上了血色!
下意识地,衣服落地。
台下哗然一片。
“哇!!果然有鬼怪!”
“快用神仙水杀了此魔物!”
“胡师救命!”
有人第一次看到,见状也都叫着,看上去是吓破了胆子一样。
就连澄然国师也心跳快了起来。
此女子难不成真有法力?而且道法在他之上!
澄然国师吓得后退。
刚开始,他还以为此人是新城的国师,与他一样招摇撞骗!
她的地位斐然,也就说明,新城其实也很好混进来!
若是他也想来新城打秋风,应当也很容易,毕竟他也会来一手。
到时候,这些不长眼睛的新城人,也会尊他这位国师!
却不曾想,这女子,是真的会!
刚开始他还想与她一道,在新城威风威风,现在却被打了脸。
这些招数,他可不会。
自己再怎么琢磨,没有师父带,那也是不会的!
澄然国师怅然若失。
结果就看到胡师拿出大喇叭,声音洪亮,制止了人们的恐慌。
她要开始揭秘了!
这些东西,都是可以人为制造的。
国师刚开始,还有些好奇,紧接着看到关键步骤,突然神经一紧。
他按住那衣服,侧头问,“揭秘这些做什么?”
胡师微微一笑,“我的工作就是破除迷信,你问我做什么?当然是教大家识破骗术啦!”
“是啊,老头你不会真被吓到了吧。”
下面的人又开始笑了。
澄然国师被助手请了下去。
他回头,再回头,看了好几眼那女人。
他有些不敢甘心!
还是他对新城不熟悉,若是知晓了这女人的手段,他完全可以许给她永康国的荣华富贵,只要她将这些技法交给他。
刚刚听那些围观者说,此女会的还不少!
他开始眼红。
又开始懊悔错失良机。
之后他再想接近,都没办法靠近了。
这女人恐怕真的有些来头,随行一众的武夫。
而胡杉回去后,也有人递上消息。
“根据见明国的侍女说,咱们城里混入了永康国的国师,胡师今天已经与人打过交道了。”
胡杉略微一想,就知道是谁了。
她平时在学校授课,天文地理,或是讲些简单易懂的小故事。
而周末在街上表演,大多都是一些新鲜的幻术。
胡杉好像开始工作了,却也非常闲散自由。
往往她在上面表演,下面都能满脸震惊。
只有这人一脸不屑。
她当然想在众人面前炫技,索性选了此人。却没想到,真的那么巧。
胡杉问,“他来做什么?”
无人知晓对方来做什么。
不过从第二天起,国师就被新城全方位监控起来。
没几天,他就离开了。
他斥巨资,买了许多自己喜欢的东西,最后,还不忘记带那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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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