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舒缓悦耳, 字句清晰。
仿佛有着令人治愈的力量,很快抚平了众人心中的不安。
回头,就看到几位族老带着笑,紧跟着那身着白衣的女子。
白衣女子纤尘不染, 清逸脱俗, 她面容和善。
那一眼看过去, 就叫人屏住了呼吸, 仿佛怕惊扰了梦中仙。
临水村的人看到神女自然下跪。
面前乌拉拉跪下了一大片, 而没见过神女的望山村人, 也不由自主的膝盖一软。
他们就这样张着嘴,看着神女的方向, 甚至连眼睛都忘记了转动。
他们内心只有一个声音。
神女?
这就是那位悲悯众生的神女?!
神女大人果然是真神仙,模样也长得是神仙样子, 浑身上下透着仙气,看上去就与俗世人不同。
而小郢姑娘在看到那女子后, 手中闪电瞬间消失,裹挟在周身的凌冽的寒意, 瞬间被化去,不再有锋芒,整个人都柔软下来。
“神女!”
小郢眼里闪着耀眼的光。
现场总算得以控制。
神女的存在, 就如定海神针。
不少人都舒缓了一口气。
而神女却是看向地上砸出一滩血的假仙师,“假仙师妖言惑众,诓骗百姓, 烧死村民, 囚禁民女,还与人勾结,搅弄是非, 让两村不死不休。是何罪责?”
“该死!”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在场的声音从低声,到喊声,该死这句话的声音,越来越大。
仙师不敢抬起头,他满耳都是该死的声音。
地上趴伏的人,浑身颤抖。
好像,所有人,都在期待着假仙师的死亡。
胡杉扫视了一圈众人。
再将目光落在小郢身上。
小郢乖顺谦卑地站在她身侧,像个精致的摆设,全然没有刚才的气势。
胡杉抬手。
只这刹那,众人静音。
现场死般寂静。
胡杉平静开口,语气依旧舒缓有度,“我不懂法,也不知道,这样的惩罚,是否合适。”
她看向众人。
众人却盲目信任她。
“全凭神女做主!”
胡杉听到这句话,却是笑了笑。
他们都看到了这笑容,只觉得,神女的笑真好看。
不知道她是否是对他们的话感到满意,所以才会笑的。
然而,知情的人,也都为神女的到来感到吃惊。
族老们这会儿已经开始忐忑。
“神女、神女大人,您怎么来了。这不是说,不是说让小郢姑娘她来看着吗?”
“这人多,空气也不好,神女要不还是……”
神女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还没人敢赶她走的。
胡杉说:“无碍,自然做了凡尘中人,就不会计较这些。”
族老们劝不动,自然也只有笑。
小郢却是不敢说什么的。
神女一来,就立了个威,给小郢当靠山。就算还有质疑小郢的,也都不敢再乱开口。
小郢感动还来不及。
旁的自然无暇顾及。
而此刻,胡杉看向小郢,目光在小郢脸上逡巡。
一时间,众人都更加紧张了。
神女这是要管事了?怎么办?
他们已经做好了某个决定。
这要怎么办?!
他们面面相觑。
从彼此眼里看到了焦灼。
明明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但他们却感到背后冒了一股冷汗,就连额头的汗水,也止不住的往外面冒。
他们都已经准备好实行了。
现在,神女在场。
因为他们从没觉得,石小妹、或者小郢的话,是真的。
他们只觉得,那二人是因为私怨。
而现在,神女要发现他们罪恶的一面了。
那忐忑的模样,让胡杉也感到奇怪。
这些人,为什么那么紧张?
胡杉不太理解。
他们是想背着自己做什么?
胡杉的视线扫过在场众人,却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里很热?还是生病了?怎么都在出汗?”胡杉询问其中一位族老。
小郢顺着神女的视线看过去,低骂了一句蠢货。
都长了年龄,连这点儿小事都做不好。
族老抹了抹额头,“是啊,也不热啊哈哈。”
“之前又是干旱,后面又是大雨,如果滋生时疫……”胡杉表情变得严重。
“没有没有,他们没有生病,真的,神女,就是您在这里,他们有些畏首畏尾的。就怕自己没处理好事,让您看了笑话。”族老说。
看笑话?
这是在担心她看什么笑话?但几人也的确都是惧怕的样子。
胡杉有些奇怪,但是,现在更重要的事,是让一切走上正轨。
“神女,这里就交由我来处理吧。”小郢语气坚决,眼神也同样坚定地看向胡杉。
胡杉看向小郢,“不急。”
她得定个基调,让小郢知道,这件事得怎么处理。
“神女,您没做过这种事——”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我之前觉得,我不该沾惹因果,所以回避。现在,我却觉得,我那是在逃避,俗世已将我拉入其中,因果已定。”胡杉说。
小郢不再劝,一下子精气神都抽走了般,认命的点点头。
胡杉虽心有疑虑,但却无暇关心。
身侧的人都将她众星拱月般保卫,她站在其中,指着面前跪着的那些人。
胡杉问:“知道他们为什么被绑起来吗。”
望山村人里,很多都是第一次看到神女。
听到神女问询,又小心翼翼抬头看她。
胡杉不等人回答,便说:“因为,他们同样有罪。”
话音落下,众人依旧看着她。
胡杉问:“知道他们是什么罪吗?”
神女这一问,却是叫她身边亲近的几人,根本摸不准头脑。
神女发问,这是什么意思?
她这样当众审判,目的又是为何?
还是说,其实,神女是来帮他们的,神女也并不想让这些人活着?
但是……这怎么可能?!
许多人眼里都产生了茫然。
实在是他们先入为主,将神女定义为大善之人,有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决心。
而此刻,神女的在做法,与他们的认知相违背。
旁边着急着立功的年轻人,才不管那么多,聂榕桂大声说道:“不尊神女!不敬神灵!该死!死罪!”
“望山村的集结人手抢夺村子!该死!”
“望山村的放火烧山,不敬神女,企图烧死神女!惹天降雷霆,大罪!”
“仙师走狗!与望山村的狼狈为奸!该杀!”
一个一个死字,一个个杀字,叫人群喊得热血沸腾!
临水村的人忍耐已久!
如果不是神女,他们恐怕早就与望山村的发生正面冲突,到时候两个村子斗争,对面都是壮丁。
他们村子里还那么多老弱妇孺,到时候掣肘,必然会被望山村的威胁。
如果不是神女在,他们也会被烧死。之后,更会被大水冲走!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神女为他们提前挡下了灾劫!他们能活着,都是足够幸运。
他们细数着面前人的狼子野心,在这场灾难中,造出多少不该有的浩劫。
临水村的人是真的恨。
只听到他们嘴里都是望山村,望山村,望山村!
望山村的人却是心里发颤。
这都是他们望山村人干的!
而他们没有半句辩驳的借口。
现场气氛火热,如果不是神女还在这里,估计他们就要冲上来了。
胡杉看着众人的表现,再看看望山村,却发现,望山村的人,面如死灰。
仿若在这场审判中,也被判定死罪。
胡杉轻轻呼出口气。
转移矛盾可行,但望山村的人,现在已经被吓怕了,他们甚至因为人数太少,而无法与临水村抗衡半分。
陈六等人像是待宰的羔羊,听到众人的指责,抖如筛糠。
胡杉做了个停的手势,众人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而小郢却走出来,说:“神女,我还要报。”
胡杉示意小郢继续。
小郢说:“望山村的陈六延误情报,导致望山村的人死十之八九。他还挑起两个村子的争端,是大罪!”
听到小郢的话,陈六抬头,“你们凭什么审判我?怎么,不敢直接杀我?说什么罪不罪,你们有什么资格?!”
“我为村子做了那么多,我为村子做了那么多!”陈六抬头,看向余下的村人。
但望山村的村人,又哪里会觉得他做得好?
他们只会觉得,如果不是陈六狂妄,他们村子也早就得了神女庇佑,肯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你害死自己村族,不顾同乡情谊,自大妄为,你害了全村!”
“都是陈六害的!陈六害了我们村子!”
“如果不是陈六,望山村的人不会干出这种事,也不会死那么多人!”
“都是陈六蛊惑了我们村的人!”
“该死!
该死!
该死!”
临水村对望山村的憎恶,也在此刻得到了宣泄口。
都是陈六的错,代价都该是陈六来付。
他们从来都不该成为牺牲品!与临水村发生矛盾,也不是他们的本意。
这些都是陈六的原因!
而陈六目眦欲裂。
望山村的人声音小,人也少,但对陈六的恨意,却不假。
陈六看到被村人如此嫌恶看着。
他气红了脸。
这些就是他想要拯救的村人?
这些人……!
胡杉见气氛已经到这儿了,想必小郢也该明白自己的用意。
胡杉拍了拍小郢的手,示意这里就叫给她。
胡杉错身,准备从人群中离开。
而小郢却是低头,看向脸上尽是恐惧之色的仙师。
仙师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他却始终被人压着。
仙师说:“神女!神女大人,我可以做任何事,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吧。神女,神女你听我说。”
“神女,你放过我。我都给你腾位置了,你放过我行不行?都是陈六逼我的。”
然而小郢却踱步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仙师看到小郢面上淡然的笑,只觉得自己的眼前一黑。
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
这女人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仙师两腿打着抖。
见神女离开,在场的众人失控了般。
还想活着的人都在竭力求救。
“娘——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族老干咳了一声,夹杂着怒气的声音浑厚:“望山村的我管不着,临水村的这几个,必须死!”
族老定着王大的几人的恶行:“带上来!”
众人正想着什么,就闻到一股恶臭。
他们吃的早饭,刚消化没多久,就差点儿呕出来。
“都不准离开!”
“什么味儿啊。”
那么浓。
族老们也憋着这口气,两具尸体被放在了王大等人的面前。
王大看到的时候,连哭都停止了。
他惊惧抬头。
两眼满是恐怖。
就算这两具尸体已经没有人形,但他杀的,怎么可能没有记忆。
族老说:“小蔡村长,临危授命,出去给大家伙找一线生机!这些人——他们竟然杀了村长和石二!”
人群里静默了片刻,此刻也不再嫌弃那臭味浓烈,这才反应过来。
“他们杀了村长?!”
“你们竟然想害死我们!杀人偿命!”
众人的怒意,已经被推至顶点。
亲属们见状,还心有不忍的,这下也彻底死心了。
众人的怒意像点燃的爆竹,因为没人再控制,暴行陡增。
被绑住的仙师护卫们都被众人粗暴对待,望山村的人也没好果子吃。只是他们都不敢把人打死了,也都还吊着口气在。
现场乱做了一团,但也如众人所想,他们的仇恨都宣泄在了这些罪人的身上。
杂乱中,只听得一声惨叫。
一滩血液从人的脑袋里迸射出来,流得满地都是。
有人在脸上抹了一下,看到了血,看过去,才反应过来——陈六被打死了。
众人看去,才发现,一女人拿着铲子,还在一铲一铲子地砸。
没杀过人的都愣住了,也忘记了阻止。
陈果看到陈六,痛吼了一声,忙过来把女人给掀开。
“你杀了我叔!你杀了我叔!”陈果嘶吼道:“我要杀了你!”
陈果被人按在地上。
女人也站了起来,但她也很快被控制住,铲子已经被拿到了石小妹的手里。
石小妹的视线顺着铲子上的血流下,她瞪大眼睛,显得嫌恶。
小郢看着地上的血,若有所思,但很快,她看到女人和陈果,都被按住了。
小郢见状,叫人撒开手:“把人绑起来就行了,她都没挣扎了,你们放开些。”
只是陈果却没人敢放。
众人见状,面面相觑,看向李三。
李三点头,女人被绑了起来,安安分分的,看上去与刚才那样杀人的模样,半点不相符。
“他们杀了我的未婚夫!杀人偿命!杀人偿命!你们都去死!”女人笑着,恶狠狠的视线,又看向了旁边几个仙师护卫。
仙师护卫们被打成重伤,都哎哟哎哟地趴在地上,根本没注意到旁边的杀意。
听到杀人了,胡杉这才从旁边的棚屋里,探出头来。
按她所想,这些人被报复性打成重伤,不管不问,过几天必定无药可救。
却没想到,有人如此胆大,直接趁乱杀人。
还是个女人。
胡杉看着那女人,想要将她的模样看清楚些。但人群阻挠了她的视线。
石小哥回来,在石老耳畔说了什么。
那边石老眯着眼睛,叹口气,“那是安岭。是李老幺没过门的媳妇儿。她是隔壁村的老姑娘了,虚岁得28了吧,前些年父母接连走了,她戴孝几年,这都没人要,二婚的她也不干。好不容易说给了我们村的李老幺。就是这李老幺不争气。”
胡杉听着故事,指尖敲着桌面,但视线却是看着外面的。
那姑娘可真是厉害,杀人不眨眼,就那么一铲子下去。
胡杉随口问:“李老幺怎么死的?”
听到神女发问,石老就知道,神女都没记起人是谁。
“仙师的走狗。”石老说:“有一个不是没被您打上烙印的。他啊,当时跟着一起走了。去了望山村……”
石老看着神女,声音艰涩道:“给人烧了。”
烧了?
胡杉回头,反应过来。
石老点头说:“听说被拿去祭天了。”
外头,李老幺的爹娘听说儿子死了,也哭得睁不开眼,看到李三要把安岭带走,又上去扒拉李三,叫李三不要这样对她。
罪人们都被揍得重伤,人群也散开了,像是怕跑晚了,就被逮到尾巴了一样。
李三叫人收拾着现场。
旁边的人拍手称快,“死得好!这些坏东西都死了,咱们村子就干净了。”
“没想到,那安岭姑娘真是心狠手辣,杀起人来,干净利落的很!”
“就是不知道她要怎么处置,这也算是帮了大忙不是?”
石小妹看着护卫们把地上的罪人拖走,却看到小郢站在原地,不动。
石小妹问:“小郢姐,不走吗?”
石小妹顺着小郢视线看过去,小郢看着仙师方向。
仙师大概还有口气在,这会儿急喘着。
小郢伸手:“给我。”
“什么?”
小郢指了指石小妹手里的铲子。
石小妹还没把铲子给人,铲子就被人接了过去。
顺着力道,石小妹转身,然后心跳慢了半拍。
神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站在两人身后,石小妹赶紧喊了声神女。
小郢这才注意到,神女抢先一步,把铲子拿了过去。
铲子上的血液已经凝固,多的也在地上蹭地干净,胡杉看着上面的人血,又看向小郢。
“小郢。一旦你动手,就真的回不了头了。”胡杉叹口气。
小郢目光灼灼地看着神女,重重一点头。
……
晚间,石小妹在棚屋里的桌面都滴上蜡烛。
席间众人在谈事。
水势缓退,他们一直被围困在山上,也不是个事儿。
往后两个村子的出路,都得考虑。
胡杉半合着眼,听族老们分析。
“我们还是得先出去看看,村子里有人,望山村的人少,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石老提议完,又看向神女。
胡杉听着,觉得提议可。
现在望山村这个大威胁没了,是该出去看看,等临水村的人找到救援,她也该去找个地方开店了。
外面,临时关押的柴房,护卫们看见有人来了,立刻站起来。
看到是熟人,忙弯了腰问:“小郢姑娘,你怎么来了。”
小郢说:“神女让我来的,你们都在外面等着吧。”
护卫不放心:“小郢姑娘,你一个人?”
小郢笑了:“他们都被绑着,外面还有你们,有什么不放心的。”
几人转念一想,是啊,小郢姑娘手上还有那等神器,肯定不怕的!
“小郢姑娘,有事你就叫啊!我们都在呢!”
而这些人,肯定是要死的,死前让小郢姑娘出几口恶气,那也是他们的荣幸了。
屋里。
众人商量完,石小妹打着灯,引着胡杉出门。
刚到门口,就见几人跪了下来,给胡杉行礼。
胡杉看着那几人恳求磕头的模样,让开了路,她让族老去处理。
夜风出来,深秋的山里,有些凉爽。
风时不时传来男人嘶吼的声音,像是又遭了大罪了。
不过没人去关心。
石小妹转头,看向身后,“那两家是来求情的——”
胡杉没空去关心谁有罪谁没罪,她只要知道得罪自己的那几人,最后不会活着就行。
而她也知道,族老们会如他们的愿。
因为他们对那几人的痛恨,不比她少。
族老们都熬不住,石老看着这些俗事,也觉得烦。
最后留了王族老说:“把那些罪大恶极的留着,其余参与的,要是还没断气,家人如果还想要的话,让他们自己带走吧。”
“多谢族老!!多谢族老!!多谢神女!”两家人谢了又谢。
王族老带着两家人过去。
护卫们在外面站着,看见人来,身板都更笔挺。
两家人去找自家人去了。
王族老看着那两家人,又对着护卫说了几人的名字,又叮嘱着:“他们,都给看紧了,可不要出什么岔子!”
护卫拍胸脯:“都在呢,王族老你放心!”
王族老:“那就好,晚上多加点儿人,多换防。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王族老说着,只感觉脚下踩到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差点儿把他绊倒。
石小哥眼疾手快,捞了人一把。
“这什么东西——”
王族老拿着火,弓着腰,眯眼盯着地上,只觉得,这东西,眼熟,就是被染上鲜血的,长得……
石小哥见王族老还要上手去摸,忙把王族老的手给扯开。
“您老真眼瞎啊!这不是……”石小哥比划了一下,抱着裆跳开。
两个护卫也反应过来,顿觉□□凉,脸色也僵硬,颤抖着声音说:“小郢姑娘来过了。”
然后留下了一地的……
王族老顿感晦气,挥挥手,哎呀两声。
“这谁干的!”
几人面面相觑,然后再看旁边的人。
那不是仙师那一行人是谁?
他们都躺着,看上去就像是死了一样。
而仙师身上被刻得鲜血淋漓,一双眼睁着,模样凄惨。
护卫上去探寻鼻息,然后摇摇头,
“死了。”
再挨着探过去,“都死了。”
王族老看着这大手笔,也不由得肝颤。
“小郢姑娘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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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郢姑娘下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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