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醒了。
将军差点儿又气死了。
“将军, 您怎么样了?”
看到贺将军又要厥过去的样子,副将和军医赶忙上去,将贺将军给搂住了。
“将军,你有没有事?”说着, 众人的视线, 就看向了胡杉。
像是胡杉好像对贺将军干了什么不得了的精神攻击。
贺将军摆摆手, 让众人不要这样担忧他, 他将人推开, 看向胡杉:“我没事, 就是这位胡姑娘——”
他像是想要从对方脸上找出什么破绽——比如对方是敌人送来蛊惑人心的。
又或者,其实胡杉是在跟他开玩笑。
“我在。”胡杉说,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这件事本来应该等你好一点儿了再说,但我觉得, 敌人并不会想让你完全好起来。他们恐怕就等着你病的时候,要趁机拿下我军。”
胡杉说着, 几位将军也沉默了下来。
显然,他们也预见了这个问题。
所以, 他们根本不敢让将军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即便他们真的成了任人鱼肉的位置。
胡杉见他们想事的时候动半天脑子,给不出一个方案的样子,就感觉着急。她是来解决问题的, 不是听人发表感言的。
胡杉说:“我要把人救回来,而且是尽快。”
贺将军被胡杉的势在必行的气势吓到,但反过来一想, 这应该是作为上位者的他, 才该说的言论。
现在被一个小姑娘抢先了。
然而,他也不得不面临一个问题。
现在的他,的确不太好出现在将士们面前。
副将说:“胡姑娘, 你可能不太知道。现在我们最好方式,恐怕就是等援军到来。”
胡杉呼出口气,笑了笑:“我怕是有些等不及了。如果让敌军拿捏住我们的弱势,那才真的完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你能想到的,敌军恐怕也能想到,谁知道我们的援军会在路上出什么问题?如果要来,兴许早就来了……也许将军听过,兵行险着。”
而此刻,那些人恐怕以为他们将军不行了,却没想到,他们将军已经醒了,还会越来越好。
“所以你让我投降,去换难民回来?”
贺将军难得说出这句话,没有咳生咳死,只是冷着一张脸,想要从中找出破局之法。
然而,这的确是最快的方式。
他们投降,对面释放人质。
并且,对面一定会释放人质。
因为,那些人拥有绝对的信心,确认他们能完全控制镇边军。
这……真是九死无生。
他从来都不敢把希望寄托在援军上,当朝大王子恨不得他死,根本不可能会让人来救他,他活着,可能他的家人还会遭到针对。
如果他死了,这些将士可能活,他的家人也可能安然无恙。
“投降虽然可耻,但有用,我知道以将军的为人,应该没有想过投降二字,但我的原则是想救更多的人——”胡杉说着,就看到眼前的暗光一闪。
胡杉眼疾手快,脑子还没做出反应,身体已然做出动作,她快速将东西抢过,发现是把匕首,随后扔在地上。
哐啷一声,众人都反应过来。
两位副将更是跪在地上,大呼将军使不得。
这人怎么不听人把话说完,决定做那么快?
但是,当胡杉反应过来,看向匕首,她又将目光看向了自己的手。
胡杉眨眨眼。完全想不起握住刀刃时候的感觉了。
胡杉看着贺将军那一副被侮辱的样子,说:“贺将军,我把你救回来,不是想让你去死。”
“如果我不死,那他们就没有理由活着了。我们镇边军是绝对不能降——至少,我在的时候,不能降!”贺将军喘着气,眼睛胀红看向副将们。
胡杉说:“兵不厌诈,将军难道没听过吗?没有人规定我们投降就必须真的投降。”
胡杉一说,几人都给震惊了。
大概在他们字典里,就没有出尔反尔这个词,更何况,这是在战场上!
而几位将军在惊讶过后,也都配合了胡杉的说法。毕竟,他们现在只想让将军活着。
“是啊,将军,活着的时候可以当小人,但死了,那就只能当死人了。将军,三思啊。”
“将军,让我去谈吧,我可以当小人。”
“我去!不就是当骗子吗?”
贺将军深深看了两人一眼。
现在的问题是抢着去当小人?
贺将军说:“就算诈降又如何,我们还能有其他方法突破重围?”
他们还有一只队伍在前线被纠缠,他们绕回来救援,除非那只队伍能快速回援,否则他们找不到更好的方法。
胡杉也不废话,她让人将营帐中的烛火熄灭。
两位副将虽然不解,却还是照她的办了。
她随意抬手。
副将不明所以。
而瞬间,众人只觉得眼睛一花,好像看到了什么红红的光亮,从胡杉的手中迸射。
那光芒太刺眼,几人忍不住闭上眼睛,这也太晃眼了。
就连贺将军的忧思也在这刹那间,被胡杉使出的手段所吸引。
“这是什么?”贺将军的话刚问出口,他就再次不得不闭上眼睛。
一道更大的光亮在黑暗中绽开,很快将黑夜变成白昼。
光!
好强烈的光。
胡杉竟然能在屋内召唤光?
屋里所有人都在此刻不约而同的挡住眼睛。
——太刺眼了!!
副将不信邪地睁开眼,然后,就看见光芒渐渐消散,而他们之间,竟然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背身而立,缓缓转过脸来。
他们确信,他们军队里没有那么好看的女子,因为这女子模样漂亮而动人,他们如果见过,那一定会有印象的。
她就那么不经意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就在众人在为她的美貌所倾倒时,那女子却是伸手一抹脸,脸皮就被扯下,鲜血淋漓的一张脸皮挂在手里,她却像是根本没有疼痛。一张脸更是血肉模糊。
在场的几人无不为其震惊,两位见惯了生死的副将,甚至在这个时候,急的直接跳脚,翻滚到了贺将军身侧。
贺将军并没有好太多,如果不是他的腿不能行走,这时候,他在受到严重惊吓的同时,也要跳走了。
此刻,三个男人挨挨挤挤在他床榻边,贺将军额头冒汗,背脊发凉。
那女人的面皮在撕下后,竟做出妩媚动作,对着众人笑了笑。
贺将军咽了咽唾沫,竟然也没时间想自己的生死问题:“我……”
贺将军眼睛陡然瞪大,汗毛倒立,连身体都有些颤抖。
鬼神这些东西,敬而远之的好。
两个副将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也早就毫无形象的抱着军医,搂成了一团。
“胡姑娘!胡神医——胡师!!”
贺将军最后的镇定,都用来找胡杉求救了。
却看到胡杉淡定自若的又一掐诀,她的手在地面轻轻一拂,像是擦去什么灰尘。
贺将军还是第一次看到胡杉掐诀,已然被她的动作震惊,随后,就看到那撕掉脸的女人,身体慢慢透明。
贺将军拍了拍身边的几大块,安抚了几句,几大块这才睁眼。
人影在众人面前消失,像泡沫般消弭。
众人的惊恐,又变成了好奇。他们眼睛四处游移,像是在空气里寻找那女人踪影。
随着女人的消失,营帐内,又陷入了昏黑。
却见胡杉伸手,一束光亮从她手里亮起,并不刺眼。
这时,贺将军才看到了地面的匕首,锋利之处干净而反光。
贺将军的表情根本抑制不住的持续震惊。
当时他沉浸在自己无力回天的挫败中,却没看到那夺利器之人的不凡。
能操纵鬼神的人——
能单手夺匕首,而不流血痕的人,能是什么?
贺将军看向胡杉,眼里的敬畏,一下子拔到了天上。
这简直,比逢年过节祭拜他祖宗——不,那比面见皇帝,还要郑重。
“胡师!”贺将军如今也不想死了,看着胡杉神色也尊敬无比,如果不是他不能行走,他一定要做一个大礼。
而两位副将和军医也有样学样,赶忙爬起来,连呼胡杉为胡师。
胡杉淡定走到角落,点燃了蜡烛,火苗舞动,替代了莹白的光。
如果能解释清楚,她一定不会装神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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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乱七八糟的一天(趴)早点儿睡(盖被子)(叹口气)
如果明天有时间摸鱼再改bu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