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杉看着几人, 问:“现在,可以去投降了吗?”
投降?那太可以了!
他们都被这吓得屁滚尿流,那敌军呢?
“胡师,你这是什么招数啊?这看着……这看着……”
众人把胡杉一打量, 但那眼神又不敢太明显, 只得小心翼翼的觑着她。
这胡师看着也是个人啊, 点上火把了, 地上还有影子呢!
有影子, 那可能还是个人。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这使出来的东西,就不像是人能用的啊!
副将咽了咽唾沫, 问道:
“胡师,您说实话吧, 您是有招鬼的术法吗?”
听到副将发问,胡杉的目光也看过去。
那副将一对上她的视线, 就忍不住地低了头。
那么大两个男人在她面前装可怜,胡杉也觉得怪难看的。
“我不会什么招鬼的术法, 但这些也没办法跟你们解释。”胡杉说。
副将们连连点头,表示知晓。
“我们会为胡师保密的。”
两位副将当即闭嘴,但脑子却在乱想, 刚刚这女鬼都已经把脸皮撕下来了,那之后的攻击呢?
她要用什么攻击?
难道是——把他们的脸皮也撕下来?
那很有可能了。
想想,被撕掉人脸, 血肉模糊的面容, 那样的画面过于刺激!
额上的汗水很快就冒出,他们看向胡杉的眼神更加敬佩。
如果不是胡杉将那女鬼控制,还不知道他们这些人要丢掉多少脸皮呢!
胡杉见他们这样, 就知道,这些人肯定是把她等同于跳大神之类的了,只是级别更高,召鬼的那种。
“那些不过一些小把戏,并不是什么鬼灵。也不会伤人。”胡杉说。
“把戏?”
把戏能这样真实的?
肯定胡师又开始谦虚了!
“我如果会鬼神的操控之术,那你们对付了敌军,之后岂不是要来对付我了?毕竟,我如果真的能操纵鬼灵,这样的能力,你们真的能放心?”胡杉将话说开,也免得这些人在关键时候要与她合作,到了安全时刻就卸磨杀驴。
几人都有些诧异。
“我等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胡师信我!”
胡杉笑笑,并不陷入这种无意义的话题之中。
说什么保证千万遍,都不如实际行动。
几人见状,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用这个真的能行吗?万一,那些人无法被吓退?”贺将军看向胡杉,表情显得异常郑重。
如果这术法真的没有伤人的能力。
怕就怕,有的人不信邪。
胡杉之前肯定也想过了,如果有人不怕投影,甚至识破。
那她当然还会有后续的输出。
“全看贺将军信不信我了,我不能完全保证,但我以性命作保——”胡杉拱手。
贺将军却是侧身,避开了胡杉的拱手。
胡杉的非凡,他刚刚已经领教过了。
能随手施展出那么厉害的召鬼术,空手夺匕首,还能全身而退。
这样的人说要帮他救人,他又怎么能不信?
更何况……
此时此刻,这样境地的他,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我当然是信胡师的。”贺将军说,“我的命都是您救的。”
贺泽感觉自己受伤后,前所未有的清醒。
而且,身体上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如果不是刻意搬动,他都快忘记了自己原来受过伤的事。
这次如果事成,往后当然胡师说什么,他都听之任之。
如果这次不成,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将死期提前。
但不同的是,这次大家可能会一起死。
贺将军叹口气,但还是谢道:“多谢胡师出谋划策。”
营帐外,熊百户也听到了贺将军的声音。
神医啊。
他们将军就要好了!
副将一出门,就在周围转了转,看了下没外人,这才松口气。
虽然军营里多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但现在紧要关头,还是得更加警惕。
至少,得把这一关给过了。
就像胡师说的那样,先投降,之后那些敌军,到底是杀是俘,都交由他们处置。
投降的事,也就没人知道了。
副将巡视完,看到熊百户,又要耳提面命一番。
他低语道:“你就当贺将军要不行了。知道不?”
熊百户望着营帐内:“温副将,刚刚那么大声,那是谁?不是贺将军的声音吗?”
温副将甩了个冷眼给他,“你现在只要保护好贺将军安危就行!现在贺将军危在旦夕——你把这事儿传出去。”
熊百户听副将说话这样高兴,语气跟唱歌一样。
“温副将——贺将军危在旦夕,你为什么那么高兴。”熊百户警惕地看着副将。
温副将一秒换严肃脸。
“看着我干什么!我又不会害了将军!叫你怎么说你就怎么说,现在将军不行了,只能靠我们了,知不知道?!”
熊百户看着副将,却不那么觉得。
温副将的喜色溢于言表,一看就是等着他们将军早点儿走,他好上位的样子。
温副将觉得熊百户死脑壳,也不跟人废话,交代说:“你在这里守着,军医在里头换药,别吵知道不?”
副将交代完,看到胡杉掀门出来,眼睛一亮。
熊百户也看向胡杉,刚想问将军怎么样了,就见温副将挤开方副将,跟在胡杉身侧。
“胡师,胡师您去哪儿啊,你们之前住那边吗,我叫人再给你换个住处啊,那难民太多了。搅扰你清修了。”
熊百户有些摸不着头脑,看着两位副将跟着胡杉离开,态度大变。
入夜,永康国的人已经开始恐惧入睡。
他们被围困后,物资也开始缺乏,每天吃很少,还要提心吊胆,怕那些敌军把他们当什么猎物,拿来逗弄戏耍,就盼着睡觉了之后,就不饿了。
但是刚一沉睡,对面就吵吵嚷嚷得不行。
这样的惊醒,让他们对睡觉产生了本能的抗拒。
小孩儿们一被吵醒,也开始了哭闹,怎么安抚也不好。
家长们也多少有些窒息,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此刻,胡杉看着小许夫人把两个孩子哄着。
胡杉走出棚子,看向那边打着火把的人。
打着火把的人正找了一条路上去,这会儿正爬到了半山坡,上面就有人在喊,“干嘛的,现在就止步,不然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我是代我们将军来投降的!”
上面的人一听,又看到对面是一个人,于是做了个手势,让人去通报。
半刻钟后,敌军夜晚的扰民行为停止。
而温副将也终于见到了敌军的领头将领,轩辕津。
轩辕津挥挥手,让人把温副将松开。
温副将甩了甩膀子,看着面前的人手持兵器,虎视眈眈地看着他,多少还是有些心里擂鼓的。
但一想到要完成自己的任务。
温副将说:“我要替我们将军投降。我们将军快不行了,他不想投降,但我们却不想他死!我也不想死!”
“投降?你就能做决定?”轩辕津问。
温副将说:“难道你还想让我把我们将军抬过来不成?”
轩辕津听后,半晌,笑了。
“这贺泽也不过如此。”轩辕津笑达眼底:“我还以为多厉害,无非是肉体凡胎,这不,我轻易使计,他就这样了。”
轩辕津说着,就笑了起来。他一笑,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嘲讽的声音四面八方传来。
温副将顶着一脑门儿汗,听着那些笑声,只觉得,极其次刺耳。
等那边的人笑够了,轩辕津这才跟施舍那样说:“算了,给你们一个面子吧,好歹也是战神。”
温副将说:“你们把人质给我们,再给我们一点吃的。”
“你?就你也配和我谈条件?”轩辕津就那么看着温副将,眼里戏谑,像是不把人放在眼里。
而此刻,他也无需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温副将说:“如果要我们投降,这就是我们的条件。”
“算了,就算你们不投降,我也是要把人送回来的。就算没有这些人质,我也能让你们投降。”轩辕津信誓旦旦地说。
温副将握紧了拳头,看着轩辕津的样子,像是想要照他面门打上去。
因为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反驳轩辕津的话。
毕竟,他们真的是轩辕津的手下败将。
这样的认知,让温副将更加恼怒,他控制着面上表情,却无法控制胸口上下起伏。
而轩辕津却似乎根本不在意这样的视线,他享受着温副将带来的恨意,无比惬意。
轩辕津拍拍手,没一会儿,就有人去把人质们带出来。
几百个难民,晚上也是被各种杂音吵得夜不能寐,还以为又要伴着吵闹声,不得安宁地睡一夜,然而又被敌军叫醒。
被带过来时,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天是黑的,借着微弱的火把,难民们好像看清楚了现在的局面。
而更多的人却在晚上视力并不那么好。
他们只看到好像有很多人,不知道要做什么。他们站在士兵的中间,畏缩着,恐惧地开始发出不安的躁动。
赵夫人也把女儿的手拉得更紧了。
她不过四十,往日雍容华贵,如今却变成了蓬头垢面。
赵小姐也回握住了她的手,安抚地拍了拍,当以安慰。
他们被抓过来几天,虽然也有想办法自救,但敌军人多,他们这些难民,手无缚鸡之力,又吃不饱,根本不可能与之反抗。
他们等着永康国的军队来救他们,结果,他们的军队,却输了。
甚至被围困在了对面。
赵小姐心念电转间,只觉得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而且,极其荒诞。
她想了千百种的自救方式,却发现,没有哪一个,让她感到有希望。
就在她也开始信心动摇的时候,却听到两人的对话。
其中一人的声音是轩辕津,那人叫她去问过一次话,后来也对她失去了兴趣。而另一人她没听过。
人群安静后,她仔细听。却听到他们好像在商谈——
投降?
赵小姐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捂着自己的唇,尽量克制住想要咳嗽的声音。
怎么会是在商量投降呢!?
她想的自救方法里,可没有哪一个是和投降有关的!而且,他们领兵的还是贺将军。
贺将军会投降?!
他在镇边那么久,从来只传回他如何如何英勇善战,却从未听过有投降。
贺家更是世代忠良。
而今天来谈事的人,却没有贺将军。
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难道是贺将军出什么事了?
赵小姐的脑海里已经闪现出了无数种可能。
“放人。”
轩辕津十足傲慢的声音,打断了赵小姐的思考。
人群也被推攘着。
原来是敌军在吼着他们离开。
这是,要让他们去和镇边军汇合?
赵小姐回头再看了一眼站在轩辕津对面的人。
同时,温副将看到难民们被推攘着下坡,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
温副将说:“希望轩辕将军说到做到。”
“那是自然。”轩辕津显然没有把温副将放在眼里。
就像是还没戏耍够老鼠的猫。
等人都走完,温副将又问:“还请将军不要食言,把吃食尽快送来。”
“吃食?”
轩辕津瞥了温副将一眼。
“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想给你,你就跪着接好。你算什么东西?敢问我要?”
最后温副将没有讨到更多,他离开的时候,耻辱至极,甚至还当众摔了一跤。
众人反应过来,都指着温副将大笑。
温副将回头,眼神愤怒,但很快又转为了耻辱,他扫视笑得越来越大声的人群,一拍衣袍,又爬了起来。
“你跪得很好,这令本将军心情愉悦。”轩辕津又对旁边的人说:“去,拿点儿吃食送去对面。”
“你——”
温副将站起来,却不再多说,转身就匆匆跑走。
身后,大笑声不止。
……
“回来了!回来了!温副将成功了。”
守夜的士兵看到一大批难民回来,虽然也在戒防,却也止不住的开心。
他们温副将可真有本事,一去谈判,那边就放人了!
没人知道,温副将谈判的筹码是投降。
毛副将带兵将所有难民围住,清点人数,清点户籍,再把人送到难民区里。
正清点着,就看到胡杉来了。
毛副将让人把难民们看仔细了,难免里面没有混入什么奸细。
“胡师!”毛副将很想和胡杉说点儿什么,却又不想表露太过。
胡杉在人群中看了一眼,就看到李三也难掩激动地走过来。
胡杉指着李三说:“这是我们的村民,麻烦放一下。”
毛副将听闻,也知道了,这就是胡杉要救的人。
胡杉虽然有着超乎寻常的能力,却也有弱点。
而这个弱点,在这个时候,却帮上了大忙。
毛副将想着,就看了一眼哪个村民那么幸运。
只看了一眼对方,毛副将就觉得对方有些眼熟了。
这人是——
李三却只看到了胡杉,他看了一眼人群说:“人都在这里了。”
胡杉点点头,脸上的表情都稍显松懈。
李三果然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胡杉看着李三满身脏污,身上还有些明显可见的伤口,说道:“你辛苦了。”
有了神女这句辛苦,李三的精神头也更好了。
李三说:“神女,那位就是施粥的赵小姐。”
胡杉听闻,也看了看那边。
只是赵小姐身体好像不太好,一直在咳嗽。
胡杉今晚上忙得很,可没时间去关心其他人。
胡杉收回视线,“好,你先在这里看着这些难民,今晚不能出岔子。”
……
贺泽投降了!
今晚上,见明国的军队也能睡个踏实觉了。
轩辕津情绪亢奋。
想到那战无不胜的神话,被他破了,他就兴奋地睡不着。
死去的战神固然可怕,但投降的战神,不足为据。
而他将踩着贺泽的荣誉,名声大噪。
无人知道,温副将之前摔跤的地方,一个人影骤然出现,而那人影由小变大,越来越清晰。
她似乎渐渐凝成实体,直到与身边的环境融为一体。
但她到底是个漂亮的女人,看上去与周遭格格不入,很快就被巡逻的人发现,这里竟然有个女人的身影!
巡逻兵围住了女人,女人身姿娇柔,看到这队巡逻兵,有些胆怯的退了两步。
巡逻兵问:“你是谁?你怎么在这里?”
难民不都给送走了?
但上下打量,这女人,看上去也不像是遭了罪的难民啊。
难道是,哪家的娘子,不甘寂寞,所以跑进来了?
男人们脸上浮现出恶心的笑容。
女子却丝毫没察觉到危险的样子,她对着几人一回首,声音温婉:“我是谁?我是梅娘呀。”
“梅娘?没听说过,不过,你长得……”
那巡逻兵的话还没说完,人还没走近,就看到那名叫梅娘的漂亮女子,对着他灿然一笑。
那笑容千娇百媚,倾倒众生。
巡逻兵的呼吸都急了。
“梅娘,你要是今晚——”
一句话还没落下,紧接着,巡逻兵们面色大变,惊恐了。
梅娘当着他们的面,撕下了自己的面皮。
漂亮的面皮下,是一张血淋漓的肉。
“啊——!!!!!!!!!有鬼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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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观看[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