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人站稳了脚, 借着面前都亮光,他眯着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周围多了许多人!
那身上穿着镇边军的铠甲, 他再熟悉不过!
镇边军们的眼里满是对军功的渴望, 眼睛亮堂堂的。
林大人环视四周, 发现, 他们不仅被包围。
头上还有什么东西的嗡鸣声。
他抬头, 就看到有什么东西在头上飞舞。
这些都是什么?!
林大人感觉自己好像是遇到什么鬼打墙一样的东西, 叫他无法辨认,某种未知的恐怖, 让他下意识咽了咽唾沫。
在护卫队搀扶下,他人也开始后退。
然而, 他的护卫们,腿也不比他的硬多少, 刚退了两步,就差点儿因为腿软儿摔跤。
“混账!走, 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林大人朝着自己的属下吼道。
而对面的镇边军却是早有战术。
他们像是猫嬉戏那样,并不急于攻上去, 而是慢慢的向四面扩散。
来人越来越多,镇边军们彼此面面相觑。
“这才多久,这里才几个人, 咱们的人越来越多了!”
“不多, 不够分,咱们得搞快点儿。”
“好久没打仗了,天天挖地, 都有些生疏了。”
“我也是,都不知道打仗是什么感觉了。”
士兵们交流着,先是逮了那些被胡师之术炸得飞起,但还能蠕动的人。剩下的那些,镇边军一拥而上,直接将人拿下。
几千人的军队,就这样被瓜分了干净。
林大人没有任何优待,同他带来的将领们一起被摁在地上。
他想打镇边军一个措手不及,却不曾想,镇边军的防守,直接给他震得当场失去了理智。
甚至连发号施令都做不到。
想跑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脚都有些吓软了。他只听过鞭炮声,哪里听过这样大的鞭炮声。
震得地动山摇,他头皮发麻。
被按在地上时,粗糙石头硌着他的脸。
而镇边军也反应过来,“嚯!这人被这般护着,恐怕来头不一般!?咱们这是抓住大家伙了!”
“穿着不一样,看着就是大官。”
林大人听到他们讨论,挣扎说:“你们快放开我,否则你们贺将军见你们这般待我,有你们好果子吃!”
“他说屁话,贺将会夸我。”
“不过胡师果真神机妙算,竟然预料到有人会夜袭!”
“胡师莫不是真的是神仙!?”
镇边军一边高高兴兴收刮战功,一边担心搅扰了胡师安寝,恐怕明天又要被副将问责。
而林大人听到他们谈话,心里好奇。
胡师?胡师是谁?
但现在显然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林大人说:“叫你们的将军过来!我有事要与他谈,若是误了时辰,你们小心小命不保!”
镇边军没搭理他,还在问:“他说我们小命不保?”
林大人怒喝:“放肆!竟敢对本大人无礼!快给本大人松绑,本大人是奉朝廷之命前来捉拿叛军的,若是你们助本大人一臂之力,本大人回朝之后,必定会向上嘉奖你们!”
“他说什么?叛军?妈的,老子为了你们这些窝囊废出生入死,浴血奋战,竟然骂我是叛军?!”
林大人还以为自己的话起作用了,却没想到贺泽还没来,就被暴躁士兵用了私刑。
就那么一脚,林大人就受不了的倒在地上。
他不比自己的堂表孙好多少,他虽有将军职衔,却多年未上战场,都是锦衣玉食将养着,一身细皮嫩肉,在地上那么一滚,就浑身疼痛,哎哟哎哟地叫唤。
“你倒是再威胁试试!狗娘养的东西!”
镇边军本就被困在这里,还被朝廷安上莫须有的罪,还让这朝廷的当场羞辱,早就不耐烦了。
贺将军讲规矩,他们可不讲。
镇边军将领们第一时间赶到。
就看到地上躺着的林大人。
贺泽偏头,打量着。
果然,就如他们猜测的那样,是大王子留不得他了。
而这姓林的,竟然那么迫不及待来示威?
“贺泽!你现在赶紧把我放了,否则,你就别指望着回去了。你的家人妻女,也都会因你不得好下场。陛下已当你是叛军,若你还想活着见你的妻女,你就乖乖地跟我回去,我还能在陛下面前为你美言几句!”
温副将上去,将姓林的提溜起来。
“什么东西,敢对我们将军叫嚣!”
林将军一来,就成了阶下囚。
甚至和他带来的士兵一样,没有优待。
人挤人,又臭又挤。
这是势必要给他一个下马威,再跟他谈条件了!?
“他们竟敢如此对我。”林大人说:“我回去后,势必要叫他们好看!”
但属下人却并不那么认为。他们都准备夜袭了,那目的不言而喻。
镇边军怎回轻易放过他们?
这不叫他们脱一层皮,恐怕都回不去。
众人心里胆寒。
还有些人躺在地上嚎叫,因为被威力不大的地雷摔在地上,身上估计摔得哪里断裂,而他们也被绑着,无暇给患者包扎。
关令:“林大人,现在我们怎么办?”
林大人怎么知道该怎么办?
林大人说:“此事该从长计议。”
关令:“可是,那贺泽根本不受威胁,我们现在上当中计,肯定也是他们的阴谋!”
林大人也想不通,那贺泽难道一点儿家国情怀都没有了!
按照他的想法,他此次前来,就会直接将镇边军这群被主家抛弃的狗接收,但他怎知这些人非但没有丧失了战斗信心,甚至还和狼一般凶猛!
那贺泽不该求着他,让他放过他的家人,让他回去受罚?他是深知贺泽爱惜兵士,就算贺泽不为自己考虑,那也应该为他的手下考虑,这些人难道就不想家,难道当了叛军就没有怨言?
林大人脑壳打结,心里再多的疑问,都比不过此时以至深夜,瞌睡袭来。
但是,当他刚想睡下,哎哟哎哟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也不知道那姓贺的要如何和他谈判!
林大人想着想着,脑子又开始一点一点的。
“哎哟哦哦——!”
林大人猛地心脏一抽。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那姓贺的,一定就是想要折磨他吧!竟然连他这样重要的人物,都不给单独关押。
林大人就这样被反复折腾熬了一宿。
早上天不见亮就起来,外面监管的士兵让他们起来,没病的过来吃饭,有病的先给看病。
外面将士看守,一大桶子摆在前面,一人发一个破碗,碗里装了有些稀的米饭和咸菜。
林大人也被挤在队伍中间,他走出人群,看着那看管的人道:“你们有军医,竟然还折磨他们一晚,今天才来看病!?”
“我们军医也要休息啊,几万人就那么几个军医,我们的人都舍不得他们劳累,还让他们加班加点给你们看病?”众人看神经病一样地看着他们。
林大人:“你竟然这般与我说话!你可知我是谁?!”
那士兵看向林大人。
他的官职实在是太小了,这也是第一次看到除了贺将军以外的大官。
毕竟,林大人可是朝廷重臣,往日与达官贵人结交,听候大王子差遣,怎么可能天天跟他们这些底层的士兵打交道。
更何况他们这些镇边军了。
“你是谁?”士兵也没惯着,将狼狈的林大人一打量,这又是哪家的勋贵,在他面前来摆起谱了。
不知道他们镇边军都是听贺将的吗?
林大人被气得后仰。他又不能说自己高贵的身份,岂是你这个小小士兵可以知道的。
但又想到这士兵竟然连他都不认识!着实可恶。
而自己如今落得这般下场。
军医才不管他们,先把叫得厉害的丢一边儿,再去看那些爬不起来的。
林大人也拿到了一碗稀粥,里面的米粒像是数都能数的出来。他今年也快五十了,进入惯常那么多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受辱过。
“快吃,你们也别嫌弃。你们半夜偷袭,我们非但没有杀你,还给你们好吃好喝的,生病了还让我们的军医来给你们看病,你们就偷着乐吧!”
林大人:“……”
林大人还没怒,才上任的临界关关令怒喝:“放肆!”
“你可知你是在跟谁说话?叫你们贺将军来!”
士兵居高临下:“多大的官儿啊,还让我们贺将军来。”
看守士兵让他们赶紧吃。
不赶紧吃的,直接就把碗给收了。
林大人的碗被抢了,但是他眼疾手快,看到对面的手伸过来,他就马上把那碗看不上的米汤给喝了。
他一晚上米水未沾,这米水混酸咸的咸菜,进到肚子里,他却觉得格外好吃。
就好像他曾经吃的那些山珍海味的宫宴,也算不得什么了。
“这才对嘛,又不是不让你们吃饭。你们好好干,中午给你们多吃点儿。”
守卫一边说,一边收碗。
林大人一抹嘴,惊讶的神色看过去。
“什么好好干?”
“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而没人这些人失望,很快,他们就看到了,一群士兵集结,然后开始分工。
俘虏们被分成了好几个队伍。
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原野,有什么巨物在眼前开始摆动着巨大的身躯,那种对未知、对巨型生物的恐惧,像是与生俱来,根植于骨髓的,只那么一眼,就足以唤醒内心深处的恐惧。
“这……”
人群发出喊声。
从昨晚上,他们就一直在被未知所惊吓。
如今也还没习惯。
“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东西!”
甚至在动!
其余人已经被震惊地不敢再说话了,额上的汗水大颗大颗的滚落,在生命受到威胁之时,恐惧往往会成倍扩大。
“他们不会是要把我们喂给这等凶兽吃吧!”
一群去建城墙的镇边军,路过俘虏时,看到他们傻愣愣站在原地,脸上不屑地翻着白眼。
“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干活儿啊。”旁边有监工的百户叫人拿了铲子过来。
铲子被分了下去。
俘虏们人手一把,看到面前的镇边军,甚至起了些许歹心。
但怕就怕他们还没近身,就被镇边军给按下。
这铲子,可不似他们常见的那些铲子,拿在手上非常的轻便,看上去更加锋利。
林大人呼吸一口气,注意力很快被手里的铲子吸引。
“看什么看,私藏工具者,被查出来,可是要当众受罚的!”
林大人才不屑私藏。
但是……
他真的没有见过这等工具。
难不成是他少见多怪了?
林大人当然不知道刚刚的话并不是威胁,而是才定下的规定。毕竟,每一个奇怪的规定背后,都有他不为人知的故事。
让众人担心的事没有发生,他们还没见到那怪物,竟然就被带到了一个沟渠里。
一群人看着那地面,有些不解。
“快点儿吧,不会都是一群大少爷,没做过这些吧?”守卫说:“把这下面挖深点儿,按照严格尺寸来,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林大人有被侮辱,半晌说不出话。
而关令却道:“你们就要我们干这个?”
“那不然呢?难不成还要白养着你们?怕不要太安逸。”守卫说。
那临界关新上任的关令却没想到,自己刚一上来,就要干苦力。
想到处当关令手下的时候,他哪有那么惨的?
这林大人果然是个丧门星!
但他敢怒不敢言。
只对着那镇边军说:“我们也可以不用你养,你们要不把我们放回去吧。”
“说什么屁话,快做。”关令被踢了下去。
其余人都开始听话的挖土,然后将土打得更加紧实毫无怨言。
而林大人却动作很慢,他还没做多久,就感觉手里的东西捏不住,手心也起了水泡。
旁边有轰隆隆的声音在传来,好像就在耳边鼓噪,他们想伸出头去看,又发现什么都看到。
等等——
林大头忽地抬头。
镇边军不会是想让他们把坑挖好了,就直接把他们埋里面吧?!
林大人目眦欲裂。
忽地,就听到上面有人走过。
“胡师,那些人都安排在这边了。一群废物,也干不了什么活儿,就这点儿简单些的——”说话的人是毛副将,他心细,将这些俘虏交给他来管,贺将很是放心。
只是,刚一看到俘虏,毛副将就皱了皱眉头。
“这怎么的,怎么宽度不一?做那么差,难怪做什么什么不成!养着你们有何用?”毛副将发火。
看到那林大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些尸位素餐者,他们这些干实事的,最看不来了。
林大人也和毛副将对上目光,很快,他就想起了那毛副将是谁。
但他却注意到毛副将身边跟着一女子。
那女子样貌没有他见过的歌姬美貌,混迹在这镇边军里,却是衣着干净。
那女子只是随便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声音轻轻道:“他们不会很正常,不会就学,多做,自然是熟能生巧。”
女子说完,那毛副将也释怀笑了,仿佛放下了心里的大石头。
“教一下他们,今天之内学会。”毛副将发话,下面的人赶紧去教他们怎么才能挖出宽度一致的沟渠。
林大人看到那二人离开的身影,目眦欲裂。
贺泽!!
他竟然让一女子来看他出糗!那女子竟然对他们指手画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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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每天靠锻炼续命,就导致码字时间不够,死循环了hhh[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