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谋和关令被丢去了写人物关系图。
两人对视一眼, 如今暂时达成同盟关系,却也没给彼此好脸色。
关令本就不愿和镇边军作对,被赶鸭子上架到如今被坑,虽然他是真的很想要跟着林大人, 得两分功绩, 却并不想落到这样下场。
这都是被林大人牵连所致!
而参谋则是看不惯关令那墙头草, 竟然一点傲骨都没有。
这样的人, 看守边关?!还得到了林大人的赏识, 被林大人提拔到了关令之位!
参谋冷哼一声, 在关令一头落座。关令冲参谋讨好一笑,本想套套近乎, 抄抄答案,却不想贴了个冷屁股。
两人遥遥相望, 对彼此都不太看得惯。
很快,就有人送上笔墨纸砚。
旁边放着水, 虽然守卫还是不太友善,但已经比之前好太多。
他们挖了半天土, 晒了半天太阳,虽然太阳不是很大,但总觉得脑袋晕乎乎的。
而此刻, 林大人却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林大人骂骂咧咧又被踹到水渠里,又继续骂骂咧咧。
因为摸鱼,又被打了一顿。
林大人浑身酸痛, 想要哎哟哎哟的嚎一嗓子, 念及旁边都是下属,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抽空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已经磨出厚厚的茧子。
那贺泽, 竟然这般不把他放在眼里!还要让一个女人来羞辱他!
林大人越想越气。
难道自己就没有压得住这群人的把柄了?
想到把柄,等等——
林大人的脑子猛地转动。
然后又被守卫抽了一鞭子。
林大人脑子暂停,看向守卫。
守卫把鞭子扎腰带上,居高临下看着林大人,满眼嫌弃:
“你好歹那么大的官职,竟然连挖土都不会,你这官当得也太水了吧!”
林大人看向上面那小兵。
他堂堂朝臣,难道还要会挖土?一看这小兵,就是当不了大官的料,一辈子伏地做小的命!
新城池已经修了好多天。
胡杉日常开始巡视城墙。机器和人已经很努力了。
地基挖得深深的,‘老师傅’们也在努力带新人。但这面积还是太大了,只几天时间,依旧不见成效。
还是得把城墙先建设起来。
加高加固,才能抵御昨晚上那种危险。
她看向临界山,也幸好那山势并不陡峭,只是缓坡,敌人也没有更好的远程攻击武器,她们这边完全不瘦危险。
胡杉想着,又去找了赵容郢,准备再买些物资。
赵容郢在管理账务方面很是得心应手,胡杉对她的信任也日益增加。
她喜欢和有能力的人共事,可能是此前遭遇过的蠢货同事太多,让她产生了一定的恐蠢症。
如今身边手下都让她觉得蠢货不多。大约因为她处于高位,所以那些不怎么好的,也会被筛下去。
除此之外,胡杉还很满意的一点,因为她地位越发超然,身边的人在敬畏她的同时,也会连带着对女性这个群体不那么蔑视。
而她遇到的女人们,也都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被完全洗脑过,反而很有自己为人处世的一套。
她多少有些身边即世界的错觉,但若是将她的世界拓展下去,谁说不能让这种不常见,变成现实?
赵容郢把胡杉看不进的账本阖上,轻声问:“胡师……是在通过我看谁吗?”
胡杉说:“你和你姐姐并不相似。但是你们都有自己的一套,都能让我满意。”
赵容郢被胡杉夸赞,脸上露出笑意。她并不像母亲那样排斥在外面提起赵家另一个女儿,反而因为是赵盼希,所以很希冀听到对方消息。
这说明,姐姐在离开赵家后,也过得很好。
她往日与临水村人没什么交集,临水村的人都是胡杉的护卫,轻易不会来找她。
而她也尽职尽责,不敢懈怠,套近乎那样的事,谁都想做,她当然有自知之明。
胡师能用她,绝不仅仅因为她是一个女人,对她起了什么怜悯之心。
可能,是她对胡师的作用,让胡师对她也另眼相待。
既然,同为女人,在这里并不构成优势,那她当然更要做好自己的事,让自己变成胡师的不可或缺。
赵容郢想着,表情也渐渐的松动,她笑着看向胡师。
“我姐姐,她很厉害,从小学东西就比我快。以往母亲也经常会说,为什么我比不过姐姐。”赵容郢叹息。
大约是小时候这样的比较多了,的确让她感到童年不怎么美好。
赵容郢叹气。
胡杉说:“每个人都是不同的,她有她的好,你也有自己的特长。”
赵容郢点头:“姐姐对我很好,只是,是我们还不够好。”
赵容郢说:“我和姐姐并不相似,胡师就没好奇过吗?”
长得不相同,有可能一个像爸爸,一个像妈妈,胡杉并不觉得有什么。
反而,赵容郢提起此事。
胡杉倒是觉得其中另有隐情。
以及——
小郢当初,为什么要说自己叫‘赵容郢’?
胡杉看向面前的赵容郢,一时间有些思绪纷飞。
这样的猜测,对谁都不太好。
“因为姐姐是我家的养女。胡师相信命运一说吗?”赵容郢看向胡杉。
胡杉沉默地瞥了对方一眼。
命运……
胡杉是信玄学的,以往给家里买点儿什么小家具,也要看日子,再往地上撒撒米。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那么做,但大人们都那么做。
直到她也成为了经济独立的大人。
想到这里,胡杉呼出口气。
“应当是有些信的。不过是信好的那些,坏的不信。”
赵容郢听了胡杉的话,愣了愣,“胡师真是性情中人,这些,也能只信好的?不信差的?”
胡杉向来这样。
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赵容郢没有让话题跑偏,反而说起了家里的事。
小时候他们父亲还只是吃着岳父岳母家帮衬时,还不够富足,和门当户对的林家定了娃娃亲,互相帮衬。
结果,赵家发达了,就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嫁过去,于是就多了个养女。
也就是赵盼希。
直到,林家买官,赵家夫妻开始商讨婚事,到底该由赵容郢去,还是赵盼希去的时候,被赵盼希偷听到了,她是养女的事。
赵盼希一时间感觉天塌了。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要嫁给林县令的儿子,以往也觉得面上有光,在城中闺秀中,她算是被旁人艳羡。
如今听完,却知道自己只是棋子……
而林家好了,赵家也反悔了。
这样的事,多荒唐啊。
他们都没有过问过她的意见。
赵盼希当然恨。但她能有什么办法?赵家把她当小姐一样,养育了十多年。
赵容郢叹气:“姐姐就这样走了。”
胡杉看着赵容郢平静地说出了事情的缘由。
瞬间,就觉得有那么大盆狗血兜头下。
赵盼希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自由,反而被困在村里,直到自己把她带在身边。
而真正的赵容郢,回归了她的命运,和林家少爷成亲,也同样的进了牢笼。
她也不想去思考,为什么赵盼希要说自己是赵容郢的事,她与赵盼希相处多日,总归是明白她的性格,和赵容郢本人也是相差甚远,是有些偏激在里面的。
胡杉说:“你的母亲,似乎并不太喜欢她。”
“商人总是在计较得失。”赵容郢叹气。
“如今应该是最好的结果。姐姐有了自己的自由,我也有了自己想做的事。”赵容郢说:“若之前将姐姐嫁过去,恐怕我们家也会因她而生事端,她是能记仇的了……幸好是我。”
赵容郢摇摇头,看向胡杉。
胡杉深有同感。
但她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
赵盼希的果断狠绝,让她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
就算结果不尽如人意,但至少有为自己努力过。
赵容郢问:“我可以问问胡师,你和姐姐是怎么相遇的吗?”
胡杉见赵容郢只是单纯的关心,也并没有什么恶意。
赵盼希那样要强的性格,恐怕并不想让这位妹妹知道自己之前的落魄。
胡杉说:“当时旱情严重,我正巧途径一村子,正好碰到她,就把她带上了。只是后来天下雨了,她说想去更远的地方,不被人找到……”
赵容郢点点头,“姐姐是这样的。她自己决定好的事,谁也更改不了。不过,我还是希望姐姐能回来。这里很好,我也想和姐姐一起留在这里。”
赵容郢看向胡杉:“胡师应该也习惯了姐姐为您办事吧?”
……
桐山镇。
“他们那边怎么又没动静了?”
“再探,再报!昨晚上那声音,我就不信是巧合!难不成那天雷,就只盯着他们劈?”
轩辕津走了,留下自己的心腹在这里监守,就怕对面的镇边军那什么幺蛾子。
那心腹一晚上没怎么眯眼,此刻坐在城楼上,时不时地又睁眼,遥望着对面方向的建造。
他可以明显看到对面已经多出了一圈低矮的、长长的城墙。
这样的工事,是那些镇边军短短时间就建成的?
那再给他们一些时日,那又会如何?
本就紧张的神经,更是扣紧,太阳穴怦怦跳,好像快要爆炸。
想到还没探明的昨晚上的炸裂声响——
昨晚上的炸裂声,那样巨大,他们还以为是晚上打雷了。不少人爬起来,要出去收衣服。
结果出了门就清醒了,一点儿雨都没有。
守着城墙的卫兵也醒了,拿起武器就爬到城墙上看。
他们轩辕将军离开了,但让他们要好好监视对面。
他们也怕,但也不敢不停命令。
那恐怖的声响远远传来,震天。
他们爬上去看的时候,就发现一片黢黑,什么都没有。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又是一声响。
而湖对面的某处,却看到一簇跃动的火花。
紧接着,又是一声响,再是一簇火花。
只须臾,就隐没黑暗中。
他们震惊于那样的奇景,下意识地仰望天空,以为天上惊雷,要劈到对面,却没想到,很快,那处天光大亮,就像是将那个镇边军那块地,拖出了无尽黑暗。
这样的天降异象……
这是神迹!
只有神迹,才会这样精准的,只出现在该出现的位置。
镇边军——
镇边军果然有神灵!
想到那神使的暗示,说镇边军有神人相助。
再想到之前他们吃的那场败仗——连鬼魂这样的东西都有,若是神灵召唤,那就不奇怪了。
想到这点的心腹招手,就有人给他递上笔墨。
“我要给轩辕将军书写一封信!快马加鞭送过去!镇边军是真的有神降世!”
听到上司这样命令,下属也不敢怠慢。
只是听到那神灵降世的传闻,一时间,也精神了。
神灵,怎会落入那镇边军的那边?
难不成,这局势、这天下,真的要变了。
那贺泽,难不成才是天命所归之人?这城池,就是那贺泽起势地?
山上,临界关。
安铃的手腕在石头上磨得血肉模糊,用力一挣,随后,绑着手腕的绳子,断了。
她感到手有些疼。
但还没有小时候第一次挖土,直接砸自己脚上时候疼。
再看了看面前睡得正好的男男女女。
有时候真的不想管这群男人。
安铃觉得他们太废物了,竟然都没有想过办法吗。
这是一间与山石相接而修建的牢房,一边是石壁,这样的天,屋里冷得像是寒冬。
她看向门口守卫。
只有一人看守。
“喂,有没有人啊,我有些肚子疼。”
守卫听到声音,看过来。
“吵什么,安静些。”守卫说。
“我肚子疼,能不能带我去方便。”安铃问。
安铃这一嗓子,全员都醒了过来。
然后看向安铃。
大概是知道安铃想做什么,众人眼里闪过惊骇,而后又倒头睡去。
只是睡着的人都开始警惕起来。
“大哥,大哥,我就是想去方便,你也不想我拉在这里吧……多臭啊 ……”
安铃坐在原地,缩成一团。
守卫见安铃这样,起身道:“算了,怕了你了。”
半刻钟后,安铃解开了众人身上的绳子,又一巴掌拍向男队的脑壳。
“蠢货,你就这样等死?!”
男队偏头,也很气急,把手腕绳子给她看,“我不就慢了那么一点儿吗!?谁有你力气大!”
……
镇边军,正在建设下水道工程的林大人,心疼的看着自己手上的水泡,一颗颗晶莹剔透,似吹弹可破,轻轻一碰,就疼得他嗷嗷叫。
难道就没办法了吗?
为什么和他一起被带去的人,还没回来。
难不成是被策反了?
他左思右想。
直到抱着饭碗的时候,林大人终于想起了自己制衡镇边军的把柄!
他示意监工过来。
监工不理。
林大人走过去,挺起大大的肚子,摆出一副大人样:“快去告知你们大人!若是不想镇边军的亲属受难,你们还是对我放尊重点儿!”
“亲属?”监工凝眉,他是知道,镇边军在过界之时,有派人回去接他们的亲属。
难不成——
林大人狞笑道:“我们过来的时候,在路上拦的,你们镇边军的人,还捏在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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