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 胡杉的临时教室搭建好了。
同时,她的嗓子也慢慢好转。
教学,似乎比她在会议上,讲半小时的PPT还要让人感到恼火。
黑板上, 白板黑字写着数字1-9。
他们在学习的过程中, 总会有些堪比幼儿园小朋友的问题问出。
为什么要这样写。
这两个长那么相似, 是什么用意?
为什么胡师写字这样好看, 我的手不听我的使唤。
他们都不敢问胡杉 , 却是问石小妹。
石小妹也不知道, 但她只会哭着一起学。太难了。很快就忘记了笔画是如何写了。
就简单的数字学习,胡杉就淘汰了一批人。决定往后都分班教学, 脑子灵活的念进阶班。
比起其他商区、住宅,胡杉建议先修一个学校。
他们的士兵如今除了操练, 就是建城。
虽然吃得饱,但都是干的体力活。以往他们都有共同的目标, 为了保家卫国,如今外敌众多, 更怕有人干扰人心。
胡师觉得,也必须给他们进行一些洗脑工程。
于是,在排水系统修好后, 学校也开始修建了。
建筑图纸都是现成的,直接交给了胡杉的部分护卫,以及贺泽的部分工程队。
会议室里, 可以容纳几十人的空间, 就快要被这群未来的工程大佬占满。
胡杉坐在一边,室内,除了临水村那几个, 其余人大气不敢出,只是时不时地眼角与光头看着胡杉。
胡师,好像也没有多长眼睛和脑袋啊。
胡师,为什么就那么厉害呢?
他们不是很懂,但好奇心却根本藏不住。
胡杉被一群大小伙子偷看,早有察觉,她也不像青春时期,被男的看就会脸红,如今就那么平静看过去,那群人眼睛便果断地逃离。
胡杉继续悠悠得喝蜂蜜水。
石小妹让她哥哥把放好的几米长宽的厚厚图纸平铺在桌上。
宽大的桌面,图纸缓慢展开。
前排的少女本还是坐着的,此刻为了看清卷轴,也下意识地起身。
“这就是……我们的城池?”
这还是安铃第一次看到这样完整的城市建造图纸。
之前她都是跟着石小妹瞎学,大概都能操作,但所有都不太精。
如今看到满满的城市效果图,整个人都感到神奇。
这样的城市吗?
为什么,整个城市看上去,极其明亮。
她也进过城,可是看到的临西县就够大了,却也没有这样的。
旁边几个小脑袋也是第一次看到这图纸,离得远的镇边军工程队们,更是因为男女有别,瞪大了眼睛,就想要看清楚那上面画的什么。
直到,那纸张翻页,他们才醒悟过来。
之前教的那些,就是要用来修建这样的城市的吗?
安铃翻到了后面一页。
可以看出,图纸画的好像和前一张一样,但上面却没有房子,只是许多有规律的图形和线条,她铆足劲儿,好像理解了这张图的含义。
“这个形状,是不是就代表了前面这个房子?”
安铃问出口,就得到了旁边肯定的回答。
安铃看到神女笑容欣慰,更加兴奋。
就是,她看着这上面,许多许多的符号。
她两眼一黑。
“这、这画的什么字?”
胡杉:“……”
胡杉叹气。
看来扫盲班,刻不容缓。
不仅仅是数学需要教学,就连语文也要跟上。她不求让这些人懂什么治国救世大道理,只要能当一个完美工具人就可以了。
胡杉一向是觉得有能者居之,谁有能力谁就上,没能力那就给有能力的人让位。
除了刚开始见到图纸时候的惊艳,后面众人都铆足劲儿地搞建设。
他们看地图,学校面积很大,但胡师说了,现在他们需要上学的人少——
毕竟整个军营,都没有孩子。
他们这些大人,学习的时候就将就一下,先建一个小的,等孩子们多了,再进行扩建。
所以众人就直接按照图纸,选了一个小的楼栋建造。
楼下是食堂,楼上是三间大的教室。
他们也不是没有其他选择,但看到食堂,知道其用意的时候,他们就果断选择了这座建筑。
同时,去请赵容郢的人,应该也快回来。
赵容郢给胡杉当库管已经很熟练了,账目也是做的漂漂亮亮的,胡杉在检查过一次之后 ,就不再检查——因为她交给了有钱任性的审计。
她当然是相信对方的,毕竟自己如今算是她唯一的依仗,而赵容郢为了博得自己的信任,只会更加面面俱到。
这样不用卷,就能自己卷自己的人,胡杉是相当喜欢的。
赵容郢就被叫了过来。
这是赵容郢第二次踏足此地,她在房子外面看了看,仰头就能看到阳台上,花盆里坠落着的小花。
这感觉真好。
见赵容郢过来,他们也都把人给迎进来,态度亲和。
赵容郢这还是第一次被这样珍重对待,心想,是不是因为姐姐庇护,众人都因为她的姐姐,所以才会这样对待她。
却听到石小妹问:“怎么,侯妈妈没跟着你一起过来吗?”
赵容郢把石小妹拉住,“我娘无事可做,去军医那里帮忙了。”
赵容郢的母亲,未出嫁前的闺名叫侯妙颜,既然她已决定和赵家断绝关系,就让这些人都喊她侯妈妈。
赵容郢也是担心娘在军营里憋出病来,去军医那里看诊的时候,侯妈妈也顺道就留在了那里。
“郢儿姐姐,我们神女准备让你们母女也搬过来住呢,你可得跟侯妈妈说说,不然她不过来怎么办。”石小妹说。
“搬过来住?”
赵容郢疑惑。
胡杉也适时出现,“我的主意,你们母女,身边都是男子,恐怕不太合适。”
看到胡杉,又听到她这样说,赵容郢也跟着放下心来。
只是……
这就让她住过来了?
要知道,胡师的小白楼,可是她的亲信才能住的地方呢!
赵容郢很会审时度势,“既然如此,那我就觍着脸应下了。只是,不知道胡师突然叫我来,是否有什么重要的事? ”
“有倒是有——”胡杉把人带到会议室。
会议室的一群男女看到一女子进来,都看向对方。
他们军营里,为数不多的女人,每一个,却都是小有名气。
而赵容郢,确实极为出名的。
许多人都没怎么见过她,却能从她身世的只言片语,拼凑出她的形象,一看到此人那藏不住的书卷气。
而赵容郢的注意力却不在那些人的身上,
她只是看到了那桌上,一张巨大的图纸。
她这是……
终于被胡师信任,得以提前窥见这座城池全貌?
胡杉说:“不知道你想不想当老师——教他们读书识字,还有一些浅薄的道理。”
……
侯妈妈是胡杉的人接过来的。
她摆摆手,“不坐不坐,这牛我可坐不起。让它驼点儿东西,我都要觉得罪过了。”
胡杉的牛,作为胡杉在这个世界,第一个代步工具。也是属于她的第一个财产,她自然走哪儿也带哪儿。
如今还有专人带它出去溜达,带着侯妈妈母女两为数不多的行礼,就直接回来了。
侯妈妈最近走得多,也不觉得累了,到了胡杉门口,看着眼前的小白楼,侯妈妈也激动地很。
她简单擦擦额上汗水,即便再想维持豪富太太的体面,却也不得为现实低头。
当她知道胡师好意让他们住过来的时候 ,侯妈妈整个人都喜形于色。
她拉着郢儿,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但转头又想,“胡师,我们住过来,会不会不太方便啊。”
“我们这里都是女孩子,多你们也不多。”
侯妈妈望着女儿,有些犹豫。
之前她们生死存亡之际,她就只看眼前。
如今又被庇佑,日子虽然简单,却也好好的,她又开始打算。
“我还想着,给女儿物色一个……”侯妈妈看向女儿,赵容郢先是惊讶,后又面色通红。
“娘,我现在给胡师做事,从来不想那些的。”赵容郢说。
侯妈妈说:“可你再耽搁,年龄就大了。”
如今日子安稳,侯妈妈就开始为女儿着急了。
她在军中无事可做,也不想总耽搁着女儿,让她为自己操心,索性去了军医那里帮忙。
那么多男儿,军医也是随军多年的老人,知道哪些男儿好,没有陋习,脾气又好的。
她就天天跟着人打听,跟选什么似得,选了这个丢那个。
这一来二去,她就在军医那里跟人混熟了,其目的主要是为了女儿。
赵容郢没想到她娘当着胡师的面说私事。她也知道,她娘一方面是真担心她,另一方面,可能还想让胡师心软,看看能不能让胡师牵线。
她娘,从来都不做亏本买卖。
赵容郢叹气:“娘,我现在只想做自己的事。成亲这样的事,你还是别说了。”
“可是,娘都那么大的年龄了……娘也照顾不了你多久。”侯妈妈说。
安铃插嘴道:“哎呀,这位妈妈,你想开点儿,你要是怕走得早,你就跟着我练武,你的女儿,你自己照顾啊。”
要是换以往,有人敢在她面前说这样晦气话,她早就把人给撵出去了。
可如今她也知道,胡师这里来了些男女,都是她的护卫。
男的就算了。
女的竟然也是?
一时间,她对这些女子更加敬畏。毕竟,胡师都那样厉害,这些女子,岂不就是胡师座下童女那般?
“可是……”侯妈妈还是皱着脸。
安铃说:“你要是还担心,那你这样,你去再给郢儿姑娘找个爹,你们一起照顾她。”
侯妈妈没想到自己被年轻女子调侃,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的。
若不是见过许多大世面,她都要羞死了。
“侯妈妈你别气,我说真的啊!”安铃说:“神嗯嗯嗯——胡师之前就教我,要找个目标往前活,当时我不晓得。现在我晓得了!以前我都是被人挑拣的,但现在我要变厉害,以后我就可以挑拣别人了。我现在不够挑一个两个的,以后我更厉害了,我就可以挑百个千个!”
侯妈妈望着安铃。
只觉得这女子的想法,果然出众。
但是,这样堂而皇之,教她女儿挑男人吗……?这样会不会,太羞耻了。
而这里,人数还不少。
侯妈妈只觉得脸都烧起来了。
众人更是大气不敢出。
其中许多男子都看着安铃。
只觉得,安铃在说什么擎天撼地之言。
忽地,有人笑出了声。
他们看向声音来源,发现胡师捂着嘴在偷笑。
他们也跟着笑,好像也觉得这事很好笑。
安铃说:“神——胡师,难道你不是想教我这个?”
胡杉收笑,感慨道:“是,我没想到,你理解得这般透彻。”
赵容郢也松口气说:“安铃姑娘,的确通透,是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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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周末夺不回来了,加班。下周,我将夺回属于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