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妈妈被安铃抓着, 就洗脑了半天。
也是安铃现在觉得自己脑子灵光了,给那么多女孩子当了小老师,还当得挺好,现在遇到侯妈妈这样一个只想着让姑娘嫁人的娘, 正好觉得自己有用了。
活着的价值就是为了嫁人吗?
侯妈妈听到安铃的灵活发问, 想了又想。
她作小姐那会儿, 想的一直都是未来要嫁个如何一个夫婿。
想法自然也是老传统。
如今变得如此落魄, 那若是不嫁人, 她女儿往后难道一辈子操劳?她女儿就是千金小姐的命, 本该被人养着。
安铃一听,更来劲儿了。
什么养着不养着, 若是往后容颜不再,还不是要当那下堂妻。
男人能养你, 还不是照样能养别人去?被这样养着,跟那家里样的阿猫阿狗, 有什么不一样的?
而赵容郢也是叹口气,她见安铃姑娘并没有真的生气, 也就让他们说话去了。
旁边的男人们自觉回避,总觉得这样的话题,好像不该他们参合。
但胡师在这里, 他们也不敢躲。一个个竖着耳朵,想听不敢听。
他们总觉得,这姑娘的话, 很是离经叛道, 自古以来……
他们也说不出个什么道理,反正安铃说的不对。
然而,让他们大气不敢出的是, 胡师没有半点反驳的意思。
表情竟然很愉悦。
一群聪明人交换了眼神。
这、恐怕也是胡师的意思?!
石小妹见赵容郢对那些地图爱不释手的样子,随即拉着赵容郢的手说:“要是你也喜欢,我这里还有一个,偷偷给你看。”
石小妹把人往外面带。
“我们胡师啊,说是要给我们请个教学文字的,所以就想请郢儿姐姐来帮帮忙。”
赵容郢点头,“胡师叫我,我自是愿意来的。”
“不过,只教你们吗?”赵容郢示意背后那些人。
“现在可能只有我们。”石小妹不太确定,“胡师之前总说什么全民教育啊,素质教育啊,还有什么考试啊,也没说单给谁的……那可能是,大家都要参与的。”
说着,石小妹的眉头就皱得紧巴巴的。
她感觉自己什么都不会呢。
要是考试,那展现出了自己的薄弱面,自己还能当神女的侍女吗?
而赵容郢却是在嘴里念叨:“全民教育?全民教育……”
“子曰有教无类,而胡师的全民教育一词,确实有异曲同工之妙,若是全民教育,那何愁没有人才,此地焉能不昌盛?”赵容郢看着石小妹。
“若是全民教育都推而广之,那此地必被天下人所向往。人人都能念书……也只有胡师这样胸襟广阔之人,才能如此通透。”
赵容郢甚至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她此前只是想要在胡师这里讨生活,让自己不离开了赵家庇佑,也能存活下去。
却没想到,胡师给她的任务,竟然是一个比一个有意义。
而今,还让她担任起来教育一职。
就算是城中小有名气的闺秀,会些诗词书画,也只是方便她们抬高名气,为自己博出没命,好嫁个高门子弟。
而教书这样的事,从来都没有女人什么事,就连请的女先生,也多是教育些女子应该擅长的事物,而那些东西,仿佛天生就裹住了女人的手脚,将他们一辈子都束缚在后宅之中。而男人们,却会有机会念书,走上朝堂。
虽然,在胡师麾下任职,并没有在朝上搅动风雨那般惊心动魄,但对赵容郢来说,却是非常有意义的一件事了。
石小妹也不知道为什么赵容郢就那么激动了起来。
她的手反被赵容郢若握住,看上去,赵容郢是真的有些上头了。
“郢儿姐姐,你别激动,我们胡师很好说话的,这就是当个老师……”石小妹想说,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他们胡师就喜欢这些有特长的去当老师。
比如安铃。
郢儿笑着,并没有回答她。
让她当老师,这怎么不算是胡师对她的认可和看重。
这说明,她如今做的每一步,都令胡师感到满意。
赵容郢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更冷静些,但她还是忍不住去想。
以往姐姐在胡师身边时,是否也如此得到重用?
姐姐又是如何为胡师做事?
胡师也会像这样安排她吗?
赵容郢叹气。
姐姐一直都是比她强的。
虽然她并不讨厌姐姐,也喜欢姐姐,但这并不妨碍她在得到胡师的信任和,忍不住在心底拿出来比较。
她在胡师的心目中,是否能越过姐姐的位置?
整想着,就见石小妹翻箱倒柜,然后捧出一个木盒子。
看上去非常小心翼翼。
就怕磕着碰着了。
“这是什么?”
石小妹把盒子打开,一样样东西拿出来。
赵容郢瞬间就知道这是什么了。
这是一个城池。
不过是木头的,她看着石小妹将各大木片竖立起来,仿佛这座城池,真的拥有了林立的大楼,穿插的绿植,清澈的湖泊,巨大的广场。
“喜欢吧,这是胡师给我的。她说,若是我努力学习,拥有不羁之才,往后,她会送我一个真正的城池。”石小妹指着面前的城池模型,仿佛拥有无尽的欢喜。
而赵容郢也将这话听了进去。
“真正的,城池吗?”
……
胡杉没有参与会议室的思想博弈,她上了楼。
面前一片开阔视野,她看着正在修建的城墙。
也不知道要猴年马月才能修好。
在古代,城池和城墙好像才是标配。
然而,胡杉发现,自己好像还是把路走窄了。
之前,她就发现,自己的规划出了纰漏。
这样费时费力修城墙不太科学,地太大了,城墙必须保质保量。
但城墙,对胡杉又或者是镇边军来说是一道保障,必须修,但不一定要现在就修上。
她完全可以采用最稳妥最省事的方式,现将城门修起,其余的直接高压电网。
然而,身处这样环境的她,只记得了巍峨城墙,却忘记了,电网和她的神女之名,才更匹配。
胡杉叹气。
又开始拿出手机在网上搜看发电机。
低矮的城墙外,有几支轮休的士兵外巡逻,旁边,有农户在开垦出耕地。
农户都是从桐山镇和附近村落征集来的,多是见明国的人。其中就有上次安铃来时,为胡杉捉来的礼物。
外面靠水的地方,被划出来一块地。
如今天气正好,不冷不热,丢一点儿菜籽,等着吃正好。
农户们边做边说:“也不知道要挖到何年何月,这么多人,要种多少菜才够吃?这好歹也有上万人了吧。”
“我看可不止,这地光是靠咱们,可能不太行。你说看,他们修那么高的城墙,也不知道去哪儿挖的石头。想必动了不少人去开采。”
“我现在就想吃饭,要是他们让我们白做工,就等着瞧吧!”
“那你能咋地?还能跟他们斗?他们人多事多……”
收集干草的士兵一来,他们就住嘴了。
旁边的镇边军将干草直接烧掉,等着灰烬凉透,就把这些灰和胡师给的什么什么肥料混在一起,再加点儿牛粪、猪粪、鸡粪搅合均匀,等农户们把土挖出来,他们就把这些东西和土混一起,再丢种子,种子就能长得又快又好了。
这边火苗熄灭。
再看那边挖土的。
小队长负手,看了一眼农户成果:“你们这速度也太慢了,一大早,就这点儿?要是你们不努力耕耘,那就换人来。”
“军哥,你们难不成是不想兑现承诺了?我们这已经够努力了!这不仅要除草翻地,还要把石头捡出去!这一来一回,多费时间。你们这些当兵的没有握过锄把,你们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小队长看了他们一眼。
他的确不懂种地,只说:“不会克扣你们的吃食。”
那些人大概知道这些士兵不会把他们怎么样,胆子也大了些。
耕地的时候,还能说上两句。
这地那么硬,这儿的地也不肥,谁选的地啊,一看就没有经验之类。
士兵们大多都是年轻的,没什么种地经验,也只能任由他们聒噪。
但是,这几个人,一大早才翻那么点儿,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把种子撒下去。
他们还要几万的兄弟等着吃菜呢。
就在他们感到烦躁时,远处传来喊声。
“来了来了!胡师送东西来了!”
众人远远看过去,就看到一队人走了过来,眯了眯眼,几个士兵就看到了胡师的那头牛。
众人都差点儿对这牛行礼了,毕竟这是他们镇边军唯一一头牛,还是拥有无边法力的胡师的牛啊!
而那牛有些不耐烦地甩着鼻子上的束缚,拖着个沉重的东西过来。
到了近前,他们才看清。
这……
“这是什么?”
拆卸的人说:“这是胡师给我们的铁牛!说是可以用于翻地!”
“翻地?”
他们看看真牛,那牛冲着他们打一响鼻。
众人把铁牛卸下,又对着牛大哥拜了拜,“多谢牛哥多谢牛哥,牛哥您辛苦了,小的这就去带你找草吃。”
牛哥走了,而铁牛站在原地。
一刚学会了如何操作的人,走上前去,“看着啊。”
没一会儿,那铁牛就不知为何动了起来。
同时,带着刺耳的声响。
众人看着这神奇的铁牛,一瞬间,大脑被这嗡鸣声,吵得更是脑子浑浊了。
这是什么……
他们脑子空白。
即便看多了那些会动的大怪物,也开始习惯,但现在,他们引以为傲的翻地作业,被一个东西替代了。
为何翻地那么快。
为何那力气这样大?
镇边军见着这东西,心下一喜。
旁边的小队长反应过来,对着几个农户说:
“看什么啊,赶紧把土块儿给凿细,石子儿捡出来,难不成还真等着这铁牛把事儿给做了?”
农户也反应过来,赶紧跟在铁牛后面,把大大的土块儿凿碎,有了铁牛,他们能省不少力。
但同时,他们又开始担心起来。
他们要是被这铁牛替代了,那他们岂不是就要被赶走了?
农户们跟在铁牛屁股后面翻地,一时间,效率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后面的士兵们也顺便把肥料都撒地里去。
快到中午,众人都累得不行。
农户们也是多年种庄稼的老手了,如今被一头铁牛累着。他们伸伸胳膊腿儿,等着人来送饭。
“今天回了,就不来了。给再好的东西都不来了!”
“不是说在这里干活儿有肉吃吗?”
“吃肉?他们哪儿来的肉?之前不还靠着我们送东西过来?唉——还说要给我们报酬,这些人,别饿死在咱们这里吧。那么多人,要是都饿死了,那可臭可臭了。”
小队长一脚踹到那农户身上,“我们饿死之前,会把你们先抢光!”
那农户趴在地上,身上没多痛,就是吃了一嘴泥。
想到这凶神恶煞的镇边军,
他心里暗骂,再也不来了。
然而,等到中午放饭。
他们就被那香甜的米香味儿给剥夺了理智。
一碗没有谷壳,还白生生的,没有掺多少水的饭,放在眼前时,他们更是震惊。
这上面菜虽少,但是有油水,还有肉沫,肉香,这一碗下去,比在家吃强不知道多少倍!
农户抱着碗,没敢下筷子,只看着镇边军:“军爷 ,咱们天天都这样吃?”
军爷看了一眼菜,大概是什么什么肉汤煮了一大锅,再把什么什么能吃的野菜切成了沫。
都把他们厨子逼成什么样了,没有菜,天天做汤饭。
虽然他们也觉得这肉汤饭好吃,但是,这水喝多了,也总得趟趟去跑吧?
他们贺将军还说了,不准他们随地解裤腰带,大家都要去统一的那些茅房去。
如今城里还修建了许多茅房,也等着给这些菜地供肥呢!要是发现谁到处乱来,就要军法伺候了!
想到在城外,这茅房又远,小队长说:“有得吃就不错了,还问什么。”
农户咽了咽唾沫,眼睛就没离开过这碗饭。
地主家都没那么吃的!
农户们没想到,听着军爷的意思,好像今天还吃得差了?
农户说:“这是给我们吃的。”
“赶紧吃,废什么话,下午的活不干了?”
农户们大口地吃起来,又看了看旁边没有休息的铁牛——如今铁牛正在被另一人操纵,那地皮又被挖出了好远。
农户们呼出一口气。铁牛能不能休息一下啊!
又看了看碗里的饭。
一时间,难以抉择。
等到下午快要回去的时候,他们手里一人多了一个纸包。
先前来的时候,说好了有报酬的。
他们虽然也觉得镇边军困在这里,一定穷死了,却也想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兴许还能弄点儿什么好处回去?
结果,就一个纸包?
小队长给人发完纸包,又说:“明早上早点儿来,鸡鸣后半个时辰就过来报道,谁来晚了,谁就不用来了。”
那几个农户都不是很想来了。
这一天下来,他们没有不腰酸背痛的。
他们这样干,还不如那铁牛呢!
农户问:“军爷,我们干了一天,就、你们就这点儿?”
“这点儿怎么了?这点儿我都嫌给的多!”小队长说:“你们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就敢狮子大开口了?”
这能是什么?
怀揣着这样的心情,农户打开手里的纸包,旁边传来小队长不耐烦的提醒声:“小心点儿,要是散开,自己就地上去舔吧。”
下意识地,他们动作更轻了。
然后,他们就看到,纸包里,是一堆白色的晶莹,一小小勺子的量。
“胡师赏你们的盐。”
“盐?”
农户瞪大了眼睛。
盐有那么好看的?
还这般晶莹剔透,颗粒细小如粉末。看上去,真的不像盐!
有人捻起一点,放进嘴里,口腔顿时被咸味儿充斥,并没有什么苦涩味道。
这盐味儿,咸得单一纯正。
下一瞬,他赶紧把纸包重新包好,而后塞进怀里。
“果真是,我明日一定早到,军爷不必挂怀!”
那几人见状,也都把东西放怀里,藏更仔细了。
这可是盐啊!
那些贵人,恐怕也没吃过这样好的。他们拿到手的少说也能吃两天!
如果卖出去……
军爷一点儿都不挂怀。他只觉得这些人得了便宜还不认真。
而他们胡师也是真的好,她是一点儿都不知道这些盐的可贵吗?
他们这些当兵的,可心疼死了!
但就是他们不会种菜,叫他们翻翻地,那也是简单的。
想到之前他们去桐山镇游说,问谁愿意过来种地。
敢答应的没几个。就这几个刺头,上来就问,给他们翻地,有没有什么好处的。
桐山镇的人恐怕都被他们吓怕了,见着他们就避如蛇蝎。
也不知道,这种地要种到何时。
他们是否也应该向上建议,让一部分的兄弟来专职种菜?
结果,第二日,小队长发现,来的农户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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