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城墙一天一个样的时候, 桐山镇有权有势的那批人,已经从镇边军这里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
他们远远的看着对面的城墙。
不知为何,心生焦虑。
比起镇边军说要打过来了,还叫他们焦虑。
就像是把钱放在他们面前, 他们拿不到一点的感觉!
城墙高高大大, 但中间镂空, 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就算他们之中墨水喝得最多的人, 捏着胡子看了半天, 也只是那不怎么确定道:“他们莫不是受了什么高人指点, 这样的城墙,风水更好?”
“他们镇边军必定有备而来!他们城门面向咱们桐山湖, 背面靠山,这山水都有了, 如何不能造个风水宝地?”
众人一听,再一看镇边军那城池的低势, 觉得正是如此。
恐怕,他们桐山镇的财运, 都被那镇边军给吸走了!
“这简直欺人太甚,他们这也太狠了!”
“不慌,我们也可以请人来改建风水——只是, 你们派人出去探听的那私盐,如何了?”
“那些个农户坐地起价,倒是费我们好多银子, 若再这样下去, 我们必定只有坐以待毙!”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随后都沉默思考。
他们都是普通商人,若是能大赚, 那更好。
但那私盐,捏在镇边军——之前还是敌人的手里,他们此时想的都是从中分一杯羹,真把那私盐炒成天价,那到时候,遭殃的只有他们。
“我之前也派人去询问了镇边军的耕种还需不需要人,但他们那边说暂时不需要。”
这条路子也给堵死了
他们想不通,为什么镇边军会拿那么好的东西,出来给这些普通的农户做交易。
也不拿出来卖。
说到卖……
镇边军难道是真的不想拿出来卖吗?
还是说,他们其实就是等着把镇边军手上有货的事,通过其他的方法宣传出去?
只是,这样的方式,可能更缓慢,但是,至少目的达到了。
“我想到了!其实,镇边军他们也在等着我们去问他们做交易!对不对?”
……
小白楼里,赵容郢又算了一下物资。
最近她忙着给这些大部分都是笨蛋的学生上课,但主业也没放下。
她坐在一间不大的房间里,房间明亮,窗边放了两个实木桌,一边是她的位置,一边是胡师的位置。
胡师说,这是他们的工位。
这间房间是他们的办公室。
听起来,倒是言简意赅。
桌上的文具应有尽有,而胡师那边的桌面,东西更多,也更神奇。
赵容郢算了又算。
除了建造用物资,还有生活开支。
赵容郢勾选了几项。
上面画圈的就有食用盐。
看到这盐,赵容郢呼出口气。
而很快,就有外面主持耕种的士兵,敲开了她的门。
“赵老师!”
“进。”
“我们队长让我告诉你,有人来找我们谈生意,问的就是盐的事。”
小兵说得兴奋。他们一早就知道,军队里的伙食,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就变好了。
他们说,都是从遇到了胡师开始,他们的或是变了。就连那盐巴,又好看,又美味!
当他们听说他们拿盐和那些农户交换,众人都心疼啊,要是换他们去种地,那也行啊,干嘛把这些东西给外人?
而赵容郢申请严肃,笔头点着纸面。
“盐?”
赵容郢的目光,落在了面前纸张上的字上。
她的想法,难不成真的应验了。
“是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还以为是桐山镇的想过来找活儿干呢!”小兵说着,也不敢仔细看赵老师的神态。
虽然他们都喊她做赵老师,但那也是跟着那群学文化的士兵在喊。
刚开始,他们对此女都极为好奇,见了她行事作风,更是敬佩。却没想到,这赵小姐,当起老师来,真是比他们爹娘还严苛!
赵容郢说:“你先下去吧,这件事我知道了。”
小兵松口气,忙不迭赶紧跑。
听说将军有意让他们以后都念书,都有考状元的本事,但一想到自己的老师会是赵容郢……
赵容郢并不知道自己的老师形象,在旁人眼里已经和严肃划上等号。她把账目准备好,等着等会儿给胡师汇报。
突然,旁边的会议室里传出欢呼声音。
会议室门大开。
一群人走出。
“新城这个词,好听,好记!寓意新生。”
“胡师不如给我们城门题上新城二字?我让人打出牌匾,往后就挂城门上去。”
走在前面的胡杉突然停步。她回头看众人。
“我字很难看。”胡杉说。
“难看?”
众人的异口同声。
语气里满是疑惑。
他们是看过胡师的字的,那怎么能叫难看呢?顶多算是一种缺胳膊少腿儿的极简手法!
胡师这样神——这种非人的存在,这样的写法,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怎么能说难看呢?
胡师一定不知道,当他们第一次看到胡师亲自写的字时,有多么的好奇和震撼。
“胡师,这是属于你的第一座城池。”赵容郢出来,对着胡师一行礼。
胡杉看到赵容郢,对方表情严肃,看上去,并不像是在说什么奉承的话。
胡杉转头,见几个将军也是同样神情,见她看过来,也跟着郑重点头。
“赵老师说得对。”众人附和赵容郢。
“若是没有胡师,就没有咱们这座新城,若是您都不能下这个笔,那谁敢动笔?”
胡杉也不再谦虚。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这座城,往后就叫做新城,不仅要设计牌匾。
她还应该设计一面适配城墙的广告墙。
到时候,那些外来人,对他们城池的印象,恐怕更深。而这样的事,交给‘有钱任性’来办就好。
敲定了城池细节后,众人又要开始回区忙。
胡杉见赵容郢还跟着自己,直接将人叫到了办公室。
“要汇报工作?”
现在他们住得近了,赵容郢几乎是每天工作都在上报。
胡杉本来是想让赵容郢自己把关的。
但是,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让赵容郢养成对上级负责的好习惯。
“刚刚负责农耕那块儿的人来找我,说桐山镇有商人来,想问我们做生意。”
赵容郢说完,就观察着胡师的表情。
胡杉并没有感到很惊讶。
赵容郢差不多知道了什么,然后问:“胡师,其实是想和桐山镇的做交易?所以才故意把我们的用盐让外人知道?”
胡杉看向赵容郢。
赵容郢猜她的心思,一猜一个准。
胡杉点头,“其实不止,我们这座城的定位就是商业城市,所以会跟许多国家的人打交道。只是现在,我们目前忙于建城,需要的并不是更多的商人,又或者更多居心叵测的人来。我们只要让桐山镇给我们提供更多的食物就好。”
赵容郢本来还想说,盐这样的东西,属于国家管控物,若是被旁人知晓,再是捅到上面去。
只片刻,赵容郢的脸色就变了几变。
她又想到他们如今置身于国家之外,属于独立势力,两国现在都要看他们的脸色……
赵容郢的话止住。
却又开始担心。
赵容郢问,“胡师可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故事,从小到大胡杉都听了不知道多少次。
只是,这次该轮到自己了?
胡杉想了想自己的钱包。
如今她找了代理人,与其分成,甚至保证卖出多少货物后,就低价给对方一点甜头,她这样不稳定的出货,对方也能更好的给她安排噱头,甚至扩大‘珊瑚789’的影响力,让更多人都参与到其中来。
因此,她的钱包能保障她的武力输出。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胡杉指了指外面的城墙。
赵容郢的视线跟着看出去。
这城墙现在修得奇怪,她以为是要先修成镂空的,再往中间填泥浆,但后面没有在动作。
一面城墙,有规律的露出了许多大窗。
“胡师的意思是?”赵容郢不解其意。
“我就怕他们不来。”胡杉说,“这城墙,就是等着他们来撞的。只有他们怕了,往后,我们城池的威力,他们才会宣扬出去。”
……
不久后,那些翘首以盼,因为吃不到美味食盐,都有些着急上火。
如今,他们终于得以与管理此事的人,商谈。他们听闻此事,更是一夜没睡,着急忙慌地等在城外。
早上来耕地的农户们一来,瞧见这些穿着衣冠楚楚的老爷们,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些人不是怕镇边军怕得要死,怎么会来这里?农户们对着老爷们仔细打量。他们没饭吃,来镇边军地上讨生活,这些人也要?
还乖乖巧巧的在门口等?
那群商人才不与农户们计较,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众人都有说有笑,但神色依旧紧绷。
不知道这管事喜好如何,他们该如何获得对方的青睐,好谈妥此事。
但一想到自己的点点让步,兴许就能得到天大的买卖,众人心情就更加舒畅。
然而,等他们被领进城,看到管事的时候,路上那一肚子的疑惑,都化为了震惊——
为何管事是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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