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 夫人小姐们也都情绪更加高涨。
之后,她们看待赵管事的态度,与之前截然相反。
赵容郢讲完了卫生巾的功能,好处, 就留夫人小姐们自行观看。
刚开始, 她们有些拘谨, 毕竟这种东西, 到底太私密了, 但她们没忍住, 亲手抚上这卫生巾,感知到它的触感, 心里都有种微妙的舒服感。
只是,就这举动, 都叫她们感到自己是不是像赵管事这样,学坏了, 太离经叛道了。
赵容郢没管她们做什么,只是快到饭点儿, 又叫人安排了饭菜。
这里就有小厨房,平时没人用,今天是特意用来招待她们的。
众人依依不舍, 被请去吃饭。
她们都做好准备了,听说镇边军的伙食也不怎么样,平日里还要靠她们家运送物资。
结果一看到那席面, 就看到各种冷盘、热菜, 荤素搭配,应有尽有。
而且色香味俱全,完全不输给她们府上的那些私厨!
赵容郢落座, 旁边的人才敢跟着坐下。
众人坐了三桌,赵容郢动了筷子,她们才跟着松口气。
“这是我们胡师的小厨房,特意为诸位做的。诸位不用客气。”
这些商人亲眷经常听的赵管事的名字,却不知那胡师是谁。
只觉得,这个菜,好吃。
那个,也好吃。
边吃边打眉眼官司。
这都是些什么菜,怎么那么多没见过的?想到这里,她们吃饭的速度也就更慢了。
不对,怎么觉得这米饭……好像也很好吃?
再细嚼慢咽一下。
这米饭是真的好吃呢!
等吃完,夫人带头问,“不知道晌午这一顿,是用了什么米,做了什么菜?”
赵容郢也说不出来,她就不是个会做饭的。
赵容郢说:“这些,我也不是很清楚,下次我帮你问问。”
“赵管事,实不相瞒,这些吃食这样好,我也想和你做这个生意,你看怎么样?”
赵容郢的目光,落在了席面上,她的唇角露出平淡的笑。
她抬眸,视线扫过了女护卫的身上。虽然她之前觉得这些徒弟有些笨笨,有时候也很让她生气,但是,她们也不是全无优点,她们都各有所长。
这不,只是简简单单的露了一手,就把生意给她拦下来了。
只是,赵容郢也知道,做饭这样的事,谁都可以学,谁都可以做。
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这些学生去做。
“这还是等卫生巾买卖的事谈成了再说吧。”赵容郢说。
夫人转了转脑子,很快道:“卫生巾之事,我们不是已经谈成?我们今日都在此,何不现在就立下字据?我们先拿些货物回去,明日再宴请城内各家女眷,不出几日,这卫生巾,就能很快成为城内畅销。”
桐山镇不同于其他城镇,因为临近边疆,与周遭国家来往密切,虽然是镇,却也非常繁荣。
那位夫人说完,又看了看徐夫人。徐夫人的丈夫是几家里最不出挑的,她现在想要获得人支持,也不能让那些庶出和妾室,自然看到了徐夫人。
徐夫人得到暗示:“是啊是啊,赵管事,你看,咱们这宾主尽欢,能今天一起决定的事,就不要拖到明天后天嘛。咱早点儿销售,早点儿把桐山女商的名声打出去也好。”
她说得轻巧,其实也存了心思。她是真的想赚点儿钱,让自己丈夫高看自己一眼。
若是能尽快谈下生意,她就去和这些姐妹捣鼓卫生巾。那些食材什么的,交给男人们去。
而且这生意是她们谈成的,男人们自然会更高看她们,也更爱重她们一些。
赵容郢却是扫视了一圈,面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夫人们也跟着环视众人,却发现,几家小姐和妾室们,脸上都露出了些许尴尬的笑容。
夫人们与她们几个对视,想到自己,到底是可以决定大事的人,这些人,估计还要回去和父亲/夫家商量。
“也是为难她们了。”夫人们说。
妾室低眉顺眼回道,“若是只拿自己的私库……这我们还是能做得了主的。”
夫人们都看不上她们这些歪瓜裂枣,她们也觉得,这卫生巾,的确有市场。若是将人踢出局,也好。
但听了赵管事那一席话,夫人们又觉得,做人不该那样,赵管事都如此为他们考虑,她们为何不能多给人一条活路?
赵管事可说了,她们可是桐山女商啊!
赵容郢将她们送到门口,给足了她们面子。
徐夫人的丈夫看到她们出来,脸上也带着笑意,旁边的护卫说,“早说了她们一会儿就出来了。你还不信。”
徐商人同一起来的家丁们,在镇边军蹭到了一顿工作餐,虽然不如女眷们吃的好,但也是一抹嘴,感觉极其美味。徐商人本想上去接徐夫人,就看到那些女眷在不远处停步,众人看了徐商人一眼,徐商人也就自觉站在一旁去。
她们没空去管徐夫人多么好命,徐商人竟然跟到了这里来。
她们还在想那生意的事。
“姐姐,你们觉得,这事,是否可行?老爷夫人们今日差遣我来,想必也是存心要与赵管事交好,但那卫生巾……这样的生意……”妾室们没什么底气,问着两位夫人。
“可行,当然可行。”夫人冷淡说,她看向众人,“如今赵管事都把路劈出来,就差让我们走了,若是我们还不会走,那岂不是辜负了赵管事的好意?”
可庶出的小姐们和被推出来的妾室,都没那么大的魄力,就那么轻易的决定了。如今听夫人们这样想法,她们还是不太安心。
“也不怕你们知道,若不是因为赵管事,就算我个人,也是想把这生意把持的。”夫人说:“但赵管事召集咱这些女人做什么?是为了让咱团结起来,去做有利于女人的大好事。如果是我,为了利益,当然也要把价格定的高高的,你听赵管事怎么说?她说要让天下女人,都用上便宜,干净卫生的卫生巾。”
赵管事不仅让她们了解到了卫生巾的好,还给她们做了各种规划。
她们赚钱的同时,还能获得好名声。
虽然赵管事看着年纪轻轻,又不苟言笑了些,但是实打实的为她们好!
这就差把饭直接塞她们嘴里了。
过往,除了生身母亲,也再无这样的人,处处为她们着想。
若是她们再不识好歹,那恐怕就真的没人能帮她们了。
赵容郢登着脚踏车,歪歪倒倒,在护卫们担忧的目光中,回到了小白屋。
她给胡杉说了今日的事。
但她眉宇间散不开的愁绪。
“若是这些夫人小姐们,后日签不了——”赵容郢想到,若是自己的父亲,就绝不会让她出来做这样的生意。
“那就说明,她们没这个命。”胡杉叹气,随后表情松动些:“不过也还好,就算她们不行,我身边不还有那么多的女子?往后我们再多招点儿老师,你就不是再继续教她们识字,只用教她们如何经商。”
赵容郢下意识道,“万万不可,她们都是留在这里与保护您的。而且,她们若是出去经商,万一被骗,万一”
“保护我的人已经够多了,现在需要她们掌握更多的眼界,还有利益,何况,被骗又如何?也是学习。我们不是已经交给她们第一课,报复了?”胡杉说,“给我当护卫有什么用?她们的上限并不是给我当护卫。”
“那镇边军里,聪慧的男子并不少,他们也可以……”
“这卫生巾是卖给女人的,怎可让男人去操持这些?他们知道这怎么用吗?他们知道这对女人来说,有多重要吗?男子的机会已经够多了。”胡杉还是觉得,这生意,和其他的都不一样,需要一个全是女人的团队,才能经营好。
赵容郢一听,也觉得自己进入了误区。
有时候,过度的保护,才是最大的伤害。
平日里上课本就严肃的她,此刻看待那些女护卫们,审视意味更重。
她听闻过,这些女子曾经在家,也不过最普通的那种,但现在呢?也能在很多地方派上用场,她们才学习多久?如今转变那么大,那再好好教教呢?
赵容郢想到以后不用教她们识字,只觉得,心里的那股劲儿,又上来了。
目光再扫视到石青岚——
石小妹下意识地撇开了目光,不敢与她对视。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知道赵老师与小郢姐是姐妹,刚开始,她还对赵老师抱以亲切的想法,但现在,她完全没办法将自己对小郢姐的依赖,转移到赵老师身上。
有点儿,太可怕了。
她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事?
明明赵老师都说她算盘学得快了。
赵容郢目光收回,算了,石青岚是胡师带在身边的人,许多事都是亲力亲为的教学。
而回到家里,徐夫人就将今天的事一一和丈夫说了。
丈夫听了,表情也有些茫然。
徐夫人正在上头时,见丈夫这表情,非常不满,“你说话啊,这生意,我是做定了!”
徐商人说:“夫人,我也没说这生意不做……”
他也觉得有利可图,但他这是从来没有听过,有人做这门生意的,他倒是愿意巴结赵管事,去做这个,但也担心被那些掉书袋的骂个遗臭万年。
徐商人说:“生意,我们做,若是她们不做,我也给你开个隐蔽的铺子做。要不你就去你的那些姐妹圈子里宣传些。”
“知道,还要你说。”
徐夫人美滋滋,想着赵管事给的后日的期限,想要定字据的,就可以去找她了。
她明日准备再去约一下那日见到的夫人,顺便扩大一下自己的人脉圈子。徐夫人美滋滋的想着,未来自己是如何在这些夫人圈子中,从最不起眼的,变成众人巴结的对象。
夫人们这般理直气壮,要不丈夫很快妥协,要不就和丈夫唇枪舌战一番,让丈夫妥协。
妾室们和庶出的,就很是举步维艰。
被赵管事叫去谈生意,这是大事,家里的长幼齐聚一堂,等着听赵管事的吩咐。
妾室同情看着原配夫人,想着她们就要靠着这生意发达了,往后再也不用看夫人眼色,也不用在家和夫人斗了。
而夫人却如困兽般,关着后宅中。
然而,一到堂上,妾室把那卫生巾的功效这样那样的一说,一家老小的脸都绿了。
“这、这也太——”一家之主表示不太适合。
而旁边的几个儿子,也有些听不下去。他们还以为父亲要叫他们来听什么大事,结果——
妾室所出的小姐也好奇问:“那卫生巾是什么?还什么吸血……?”
“闭嘴吧祖宗。”旁边的赶紧把她的嘴捂上。
老夫人却听不下去:“混账!那果然是个小女子!这简直异想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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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