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儿加上小唐副将, 也才总共10个老师。
女老师很难招,来的男老师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赵容郢刷下去。
此刻正是上午。
按照课表,8点上课, 胡杉就算困, 也打起精神, 和一群女学生一点半就去了教室。
“神女的时刻钟真好, 到了几点, 我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胡杉的楼里, 每个地方都挂有一个时钟,不过是指针走动的。
镇边军的管事手里, 也人手一个怀表,每天规定出勤时间, 看上去已经走上正轨。
“胡师,那些自行车,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卖出去?还有这自行走动的时钟,我已经研究了下见明国市面上的那些替代物的价格, 拟定了一批报价出来。”
胡杉看向赵容郢。
只觉得,赵容郢的商业头脑,比她敏锐多了。
她经常看到的那些东西, 胡杉并没觉得有什么,赵容郢却觉得处处是商机……
现在她光是卖粮食,就能获益匪浅, 再加上一些调料, 高端的布料,每月进账也非常可观。
而且那些商家在给钱的同时,还会送她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她转手就挂网上卖了,如今赚起差价来,也算是熟门熟路。
胡杉说,“我看了你的报价,只是,这时钟和自行车,好像有些贵了?”
胡杉想的是,将这样廉价的商品普及。
但赵容郢却不这样想。
这些东西对他们这些普通人来说,是异常神奇的。就算赵容郢这样出身商贾富贵之家,也没见过这些玩意儿。
那样的价格,对她来说,还算低了。
有的是门阀世家对此有兴趣,价格定低了,恐怕对方还觉得配不上自己的身份。
“我知晓胡师对世人的关心,想要以低价,将货物铺开,以此便利天下人,”
赵容郢将自己的考量说完,又补了一句,就算胡师想要便宜卖,但外面那些商人,见此有利可图,恐怕敢卖出百倍千倍甚至上万倍的价格。
这钱,与其便宜了旁人,不如便宜了他们自己。
“现在这些东西新鲜,就少少的出货,把价格抬高……”赵容郢说:“胡师不是还有计划将各城市道路打通,连接各地的打算?那时候路修好了,再将自行车逐渐低价卖出去,车也不会因为损耗过快,而让普通人难于负担了吧?”
胡杉看向赵容郢的眼神,就满满都是惊骇,这种感觉,就像是上辈子看到老板那样的奸商,对他的所作所为感到非常刷新三观。
但赵容郢又与她的老板不一样。
因为赵容郢只想卖那些高官显赫的钱,并没有想卖普通平民的钱。
就是,赵容郢给她画的大饼,还是太大了些。修路是她的梦想,如今来看,还是难以实现的。
胡杉听了赵容郢的话,不能全部否决,却也不能不给反应,“不得不说,生意交给你打理,是我做的非常正确的决定。”
赵容郢微笑颔首。
胡杉也不得不升级了一下自己窄小的眼界。赵容郢的存在,对她来说真的如虎添翼。
她们出去的路上,看到成批的冬衣冬被从外面运来,如今天冷,将士们的行动力也有所迟缓,但姑娘们还是穿得多的,都是胡杉提供。
“赵管事,你们这里还差棉被不?这是新到的。”汉子们推着车,送到她们住处。
赵容郢看到满车的被子,也上手摸了摸,再回去给胡杉低语了几句。
“小白楼这边都有,你们留着战士们自己分吧。”
运送物资的将士喜笑颜开的谢过赵容郢,又将新的物资,发到小白楼旁边驻扎的军营。
是熊百户的营帐。
他们就算负责保护胡杉,却也还是与镇边军同样的待遇。
新城里每天都有物资进来,日子好像也越来越有盼头了。
赵容郢走在胡杉身侧,认识赵容郢的,多过胡杉,他们看到赵容郢,都对赵容郢点头致敬。
赵容郢的威望在逐步增加,她也注意到了这点,低声说:“胡师许久不出来,他们虽然也敬畏,却不知道山哪座山,拜哪座庙,所以有些怠慢……我去通知一下他们,让他们来给胡师见礼?”
胡杉按住她。
“哪里那么多规矩。”胡杉说:“我们不是来听那些老师讲课的?要是你去说了,他们都表现得好好的,怎么还能看出他们平时水平?”
赵容郢嗯了声。
女学生们都找了位置,按身高坐下。
下午第一堂是文学课,因为进度不一样,还需要老师将每个班的进度记录。
一个不是很老,但留着长须的男人进来,看到人群中有女学生,眉毛稍稍一挑,又低头,看了看课表。
今天上课的五班,都是一群不开化的,进度缓慢。他先是在上面朗诵,又叫学生们跟着他背诵。
“这位姓林,就是桐山镇的人。之前讲了百家姓。”赵容郢给胡杉介绍。
胡杉听着上面在念天地玄黄,宇宙鸿荒……
下面也跟着念。
胡杉的眼神在人群中逡巡,众人都很认真。
姑娘们自不必说,自家神女就在身边,就算这书再难啃,她们也要学。
她们神女说了,她们可以做很多事,不仅仅局限于保护她。虽然对她们来说,保护胡师,就是她们最大的使命,但她们也知道,在力量上,自己恐怕还是有所欠缺。
不如再努力些——这座城池即将建成,往后肯定有许多位置空出,他们可不能将这些位置,拱手让于那些男人们!
她们才是神女最强有力的手下。她们要为神女守住这座城!
而之前选上的士兵,对学习都是抱以完成任务的目的。
后来因为被安铃一行人揍了后,被开除学籍,有了这样的警告,现在就算不想学,也得学了。
很快,众人念完。
林老师捏了捏胡须,要叫人起来抽背千字文。
他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过,他发现,甚至还有姑娘举手。
他认得那个,圆脸的姑娘,匪气很重,胆子也大,叫什么安铃的。
但他没选她,反而选了旁边一个士兵。
那士兵站起,目光游移,甚至因为今天看到了赵管事,而感到紧张。
林老师不知道他在紧张什么,只以为自己又抽中了一个不认真的。
他手里拿着戒尺,他在书中随便翻找语句,他说上一句,要学生说下一句。
学生答不上来,一戒尺就打下去。
林老师在教室里走了一圈,打了半教室的人。
胡杉:“……”
胡杉躲避林老师目光,生怕被他抽到。
因为她是真的只会背八句。
但是,林老师避开了姑娘们,就算安铃再积极,他都当没看到。
40分钟很快过去,外面敲钟的声音响起,代表下课了。
下堂课,还是他的,他索性坐在讲台位置休息。
安铃上去,问:“老师,你怎么不抽我啊。”
安铃还想在胡师面前表现。
结果林老师一点儿都没眼力见。
“抽你?”林老师正喝着茶,杯盖扣在杯子上。
“是啊,林老师,你这都上一个月的课了,把我们当空气一样。”安铃说。
林老师笑呵呵道:“你别多想,怎么能把你们当空气呢!”
对这些女学生,他都不待见的。
如果不是这镇边军给薪酬高,他怎会沦落到如此……
竟然还教些女学生。
要是让他名声传出去,还不知道要说得多难听。
而且,他来之前,就有上级跟他说了,这些女学生,让他别怠慢了。
林老师很有意见,但他也不敢有。这些像村姑一样的姑娘,在这里,竟然变成了娇客,对她们打不得骂不得,也不敢管教。
久而久之,上课被忽视,也已变成常态。
安铃回到位置上,有些不爽。
“我还想着在胡师面前表现一番。”
“你回去也可以背给我听。”胡杉也看到了刚才的对话。
安铃说:“那不一样!”
胡杉问她,哪里不一样。
安铃总觉得,自己肯定不用打板子,而其他人却要被打板子,这样,自己给胡师的印象,不就更好了?
但是,老!师!竟!然!不!抽!她!
安铃很是怨念了。
“之前的老师对女学生很是不屑,就连维持表面平和也难,这位却是很和善,却直接无视她们。”赵容郢评价道:“他也不适合当老师。就算是让他一视同仁,他都做不到。”
赵容郢不教课后,却是经常来听课的。
但那些老师却不认识她,只当她是新学生。有的见过她一两次,就再没见过她。有的见了她一次,然后就失去了工作。
那些老师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解雇了。
赵容郢正要出去找人,让监管教育的学官过来,结果就被胡杉叫过去耳语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