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灿磨了磨牙:“那你要怎样?”
“明灿。”时安双手捧起她的脸, 垂首在她唇上亲了亲,“回去吧。”
她抿了抿唇:“哦。”
时安跟她并肩,跨入门槛, 四下无人,才又低头在她耳旁道:“我想要你。”
“要什么要?你先前可不是这样的。”她瞅他一眼,“你先前话一套套的,什么最后一次,什么绝不碰我,怎么?现在全忘了?”
时安搂住她的腰,偏头触碰她的唇,悄声道:“你要我跟你走,你还连这点小事都不满足我?”
“你的伤才好些, 你忘了?”她挣扎两下, “你再养养再说。”
再养一段时日,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有四个月了,到时候就什么都可以了。
“也好。”时安又在她唇上亲了下。
“你……”她欲言又止。
“什么?”
明灿犹豫一瞬, 还是决定等他们离开这里,再将有孩子的事告诉时安。她不确定时安眼下的一举一动是不是装出来的,她怕他不要这个孩子。
“没什么。”
“没什么?你明明在想什么事,还跟我说没有?”时安搂着她的腰,往前逼近几步,带着她一起倒在床上, 在她脖颈上肆意亲吻。
她赶忙用掌心挡:“等我们离开这里, 我再跟你说,你先别这样。”
“为何不能这样?”时安在她腰间抚摸,低声道,“明灿, 我爱你,我好爱你。”
她按住他的手:“你、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图谋?你不觉得自己的言行很诡异吗?”
时安微微撑起:“哪里诡异?你不是最想听这些?我现在愿意说了,你又说诡异,你好难伺候。”
“那你为何突然这样说?你从前不是如何也不愿意开这个口的吗?我有所怀疑,也是人之常情。”
“当然是因为我们要一起离开这里。”时安握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以后没有那些讨厌的人,你只属于我,我高兴,这也不行?”
“郭双……”
“不许提他,你必须答应我,和他一刀两断,否则我就不跟你一起离开。”
明灿总觉得时安有些怪,要是让他跑了怎么办?她不能和郭双一刀两断,不然谁来替她看着时安?不过,她可以先稳住他。
“哦,你说的最好是真的。我可以和郭双断了,但要是你让我发现你有什么别的心思,我一定剥了你的皮。”
时安抬起她的手,在唇下亲了亲:“那你要有这个本事才行。”
她冷哼一声:“你等着瞧。”
时安往她身旁一卧:“大夫有两天没来看过了,叫大夫来看看吧。”
她微微撑起,朝外吩咐:“去请太医来。”
时安抬眸看去:“你是不是瘦了?”
“我日日照顾你,那么辛苦,瘦一些不是很正常?”
时安哼笑一声:“你就给我喂过几次药,这也能将你累着?”
“那当然。”
“那你还要离开这里?往后可就没有人伺候你了,还有得你累的。”
“我有那么多钱,招几个婢女婆子还不是轻轻松松?”
“说不准赵国的君主会追捕你,你还想招一堆仆人?他们要是告发你,那不就完了?”
“哼。”明灿搡他一下,“你不要以为你这样说,就可以不跟我一起走,我绑也要将你绑走,你不要心存侥幸。”
他捉起她的手,又亲了亲:“我正是打算和你一起走,才会有这些忧虑,反正我以后是不会做那些粗活的,只能委屈你伺候我了。”
“你想得美!”明灿气得又搡他一下,“让我给你当牛做马,下辈子吧!我就不信了,我就一个胸无大志的公主,又威胁不到帝位,他们费那样大的劲追我做什么?你给我老实一点,到时候肯定不用你干活,也不用我干活,但你要是不老实,可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他低笑,嘴角微微弯起:“万一不行,我们就能喝西北风了。”
明灿看着他含笑的眉眼,嘴角也忍不住扬起,轻轻抱住他:“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吃不上饭也没关系。”
他微愣:“你现在是这样说的,可真吃不上饭了又是另一回事了。”
明灿看着他的面容,眼神都柔软几分:“可是我就是觉得跟你在一起很高兴啊。”
“高兴又不能当饭吃。”他在她眉心轻轻落下一吻。
明灿这样养尊处优惯了的人,哪里能在外面吃那样的苦?时安想,他也是为了明灿好,明灿跟他回周国,往后还是能过锦衣玉食的日子。
“殿下,太医到了。”婢女传报。
时安眼眸微动,稍稍坐起。
明灿也坐起一些,朝外面吩咐:“让他进来。”
徐太医低着头进门,上前诊脉时,抬头与时安对视一瞬,又立即垂下。
时安余光朝明灿投去,又很快收回:“我的伤势如何?可能行动了?”
徐升抬眸,和他对视一眼:“公子稍安勿躁,公子身上的伤才开始痊愈,还要多养养,否则以后会落下病根。”
他微微点头,将衣衫解开:“那你为我看看伤口吧。”
“是。”徐升抬眸检查。
“灿灿。”时安突然开口。
明灿一怔,有些诧异:“什么?”
“我想喝水。”
“噢。”明灿起身出门。
时安松了口气,他的衣衫敞着,明灿定不会叫婢女进来,必会亲自去倒水,他只能趁这间隙与徐升说话。
他压低声音,悄声道:“公主府中有密道。”
徐升一愣,抬眸看去。
时安正要往下说,明灿拎着水壶水杯进来:“喝吧。”
他放在被子里的手握成拳,徐升也在心中叹息,他们都清楚,恐怕一时半刻找不到别的借口再将明灿支出去了。
“好。”时安举起水杯,挡住眸中神色。
明灿未察觉,朝太医问:“他的伤什么时候才能彻底痊愈?”
“外面的伤容易好,内里的伤却需要慢慢养着,伤筋动骨一百天,只会多不会少。”
“那他的药要换吗?”
“暂且不用,臣过两日来看过再行诊断。”
明灿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徐升拎着药箱,依依不舍躬身后退。
在明灿的眼皮子底下,时安没敢去看:“太医这样说,看来是无碍了。”
明灿抬起他的下颌:“你和那个太医怎么老是眉来眼去的?”
他皱眉:“别说的这么恶心。”
“谁说那个了,我是说你们不会背着我偷偷有事吧?”
“什么事?你干脆把我戳瞎算了,这样我以后就不必看别人了。”
“那不行,你的眼睛长得这样好看,我可舍不得戳瞎。”明灿缓缓躺下,“这段时日你就好好休息,我也消停几日,哪里都不去,就在家中待着。”
时安看去:“你怎么突然喜欢在家待着了?从前不还出席些什么宴会的吗?”
“你当我傻啊,我得罪了严家,万一他们派人来暗杀我怎么办?我才不乱出门呢。”明灿勾住他的脖子,“你也不出门,我们就在家里好好待着,等待时机。”
可明灿不出门,他哪里有机会能跟徐太医私下联系呢?时安有些头疼。
夜半,身旁的人熟睡,他悄悄坐起,轻轻掰开手腕上抓着的那只手,起身要往去起居室。
既然无法口述,他便只能写下纸条,寻找机会塞给徐升,虽然不如口述清楚,但这也是眼下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你去哪儿?”明灿迷迷糊糊睁眼。
时安收回步伐:“起夜。”
明灿坐起,拢好衣衫:“我同你一起去。”
“就在隔间,你睡你的就好。”
“我也要起夜。”明灿趿拉上鞋子,双手从身后抱住他的腰,往前挪步,“走吧。”
他顿了顿,往前挪步:“你先去。”
明灿抓住他的手:“你和我一起去。”
“这种事也要一起?”
“你和我睡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些?”
他有些头疼,稍等片刻,又道:“你先睡去吧,你在这里我不习惯。”
“不习惯才要多适应。”明灿抱着他的腰不肯走,“时安,你是不是想偷跑?我方才做梦还梦到你跑了。”
“我也得出得去公主府才行。”
“万一你从我的密道里跑了呢?”明灿闭着眼,昏昏欲睡,“你不是要如厕吗?”
“你在这里,我如不出来,回去睡吧。”
明灿抱着他,又挪回卧房。
他等了等,听着身旁的呼吸声均匀了,又要起身。
“又去哪儿?”明灿又乍然睁眼。
“去如厕。”
“我跟你一起去。”
时安深吸一口气,又躺回去:“算了。”
明灿枕在他肩上:“那你憋坏了怎么办?”
他死心了:“那就憋死我。”
明灿似乎又睡着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你真的不去了吗?”
“不去。”时安将她按在肩头,“睡吧。”
这种情况,他还去什么去?只能明日再说,可明灿这一阵子真是黏人得厉害,白日里寸步不离便罢了,晚上还睡得浅,稍动动就醒了。
日子一天天流逝,却依旧没什么进展,他甚至要寄希望于玉芯了,可不能,这是关乎他性命的事,他绝不能将命脉交到一个小婢女手中,若是能有什么法子让明灿睡熟就好了。
“你又在想什么?你已经出神很久了。”明灿朝他看来。
“没。”他抬眸,“我只是在想,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明灿挑眉:“然后呢?你打算偷跑?”
时安俯身叼住她的耳垂:“为何要偷跑?我要走也是跟你一起走,我只是在想,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我们应该可以亲近了。”
她往后缩了缩:“这才几日?你的伤没那么快好,你还是多养养吧。”
“那我们叫太医来,问问他可不可以。”
“你……”她眨了眨眼,“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从前也不是这样重欲的人啊。”
“不是你将我变成这样的吗?”时安哑声道,“给我,好不好?明灿,我想要你。”
明灿蹙着眉拒绝:“不行,等你伤好了再说。”
“你从前可不会顾忌这些,为何现在总拒绝我?我们已经多久没有亲近过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有必要瞒你什么吗?你别这样,快下去。”
时安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掌心顺着她的腰线往上:“为什么脸瘦了,这里却更丰腴了?”
她轻哼一声,紧忙按住他的手:“时安,你别这样,你的伤还没好。”
“可是我觉得好了。”时安埋进她的衣领中,深吸一口气,“明灿,你好香。”
她有些抵抗不住,若是放在往日,她才不会这样扭扭捏捏,可眼下是真不行。
“你再养养吧。”她推推他的脑袋,“你别这样急色,这样一点都不可爱了。”
时安气得一口堵住她的嘴:“那你急色的时候可爱吗?你少来,你按着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说法,你再不同意,我就用强了。”
“不行!”她用力推开他的肩,“你现在不好好养养,若是伤势复发,到时赶不了路,我就把你扔去河里喂鱼。”
“你真是因为担心我?”时安看她。
“那不然呢?别作死,往后我天天给你吃。”
时安忍不住扬唇:“你真慷慨。”
明灿也扬唇,将他按在自己肩上:“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往后我天天和你睡,但这几日不行。”
他扬了会儿唇,心中忍不住唾弃自己,他根本不是想和明灿睡觉,他是想等明灿累了,睡熟了,好去写纸条,以待时机传给徐升,可眼下看来,他又失败了。
“这几日躺得腰酸,等天晴了,我们出去走走吧。”
“去哪儿走?”
“当然是在园子里啊,你还想去何处?如今是多事之秋,别老想着外面去,严家的人找上门来,不仅得杀我,也得杀你。”
“那还不是怪你太过招摇,连累了我?”
明灿气得要拍他巴掌,掌心都落到他脸上了,忽然想起自己的承诺,又佯装在他脸上揉揉。
“别装了,你不就是想动手?你看看你自己答应的事都做不到。”
“那还不是你嘴贱?”
“我说的不是事实?”
“你再说一句!”明灿指着他,狠狠磨了磨牙,“是谁偷偷躲在楼上哭?你还让我跟他好?那你不得哭晕过去?”
他移开目光:“我没哭,你看错了。”
明灿嘴角翘起,凑去他耳旁悄声道:“西园的婢女都跟我说过了,只要我不在,你就站在楼上朝东园的方向看,我怕你没面子,才没揭穿你。”
“我只是看看你会不会挨打。”
“你再嘴硬?”
他瞥去,斜眸看她。
明灿倚在他肩上,指尖轻轻拨弄他的唇,忍不住啄吻几下,悄声唤:“时安,你长得真好看。”
他也悄声:“不是不许我碰你?别惹我。”
“我也想和你做,但要等你好一些。”明灿又忍不住在他的眼尾啄吻,“时安,你长得真好看。”
“你说了好几遍了。”
“说了好几遍,也无法诠释你的这种好看。”明灿的指尖从他笔直的鼻梁上滑下,弯着唇轻轻枕在他肩上,“你不知道,你好看到让我心甘情愿为你做任何事。”
“是吗?那你还经常打我骂我?”
“那是你先惹我生气的。”
“你别以为装作记不起来,就能当做事情没有发生过,你忘了你第一次见到我时,是如何拿石子砸我的了吗?”
明灿抿了抿唇:“那是奶娘……那个死女人跟我说,我父皇是因为你而受伤,我想给父皇出气,我后来不是杀了她了吗?”
明灿的父皇轻蔑姜国人,也轻蔑时安,上行下效,下面的宫人们又怎会善待他呢?他们巴不得多欺辱欺辱他,以讨得皇帝欢心,明灿不止一回被宫人们挑唆着来折磨他,但或许是他的这张脸迷惑了明灿,明灿总是一边折辱他,一边对他好,这样扭曲的感情到先皇逝世才好些。
先皇逝世后,若非他与明灿对着干,明灿基本上不会对他发火动手,但那时他早已对她厌恶至极,如何可能伏低做小呢?直至一回,宫里的内监总管对他动手动脚,是明灿杀了那个内监,他对她的积怨才开始慢慢减轻。
“父皇是打败了姜国,在姜国受了伤,可又不是你做的,你只是个年幼的皇子而已,关你什么事呢?你还怨恨我吗?我不是早就跟你道歉了吗?”
时安看着她,没有回答。
她仰头,在他下颌亲了亲:“我当时没看到你的脸,我要是第一眼就看见你的面容,我才舍不得用石子扔你呢。”
“若我是个丑八怪,你当时就会用石子砸死我,对吗?”
“可你又不是。”
时安别开脸。
明灿贴过去,扬着唇道:“时安,你不会是想让我跟你说,即使你丑陋不堪,我也爱你吧?”
时安垮着脸推开她。
“可你长得就是很好看啊。”她亲亲他的脸颊,“你要是乖乖听我的话,无论你以后变成什么模样,我都会喜欢你。”
“为何不是你听我的话?”
“因为是你有求于我啊。”
“哦,那你不听我的话,我就不和你一起走了。”
“你!”明灿扯扯他的脸。
他扬唇:“现在是你有求于我了,乖乖听我的话吧,灿灿。”
明灿冷哼一声:“为何突然这样叫我?”
“不行吗?”时安抚摸她的脸颊,又唤,“灿灿。”
“你……”
时安偏头,亲吻她的嘴唇:“我爱你。”
她顿了顿,抱住他的脖颈,热情回应:“时安,我爱你,我也爱你。”
时安双手捧着她的脸,眉眼含笑,静静看着她。
她看着他眼中温和的笑意,第一回 从那样柔和的眼波感受到爱意,时安什么话都未说,可她能感觉得到时安爱她。
那是一种很轻柔的爱意,一瞬间,似无数温暖的泉水涌来,热流将她包裹,几乎要从她眼中涌出,她紧紧抱住他,低声承诺:“时安,我以后肯定不会随便跟你动手了。”
“什么叫不随便动手?”
“就是,不是特别要紧的事,我都不会跟你动手。”
“什么叫不是特别要紧的事?不会在你心中都是特别要紧的事吧?”
明灿瞪他一眼:“就是现在这样,你跟我顶嘴,我是不会跟你计较的。”
他含笑道:“哦,那你可真大度。”
“你少阴阳怪气,我承诺过的,我肯定会做到,你承诺过的,你也得做到。”
“我承诺过什么?”
“你说呢!”
“哦,我知道了,我答应过,要和你一起走的。”
明灿嘴角翘起,又抱住他:“你记得就好。”
他在心中回答,他只是答应跟她一起离开,又没说一定要去她选的地方,带她回周国,也是跟她一起走。
“你答应我的也最好做到。”
“什么?”明灿抬眸。
“你说呢?”时安垂眼。
“你说郭双啊?我都好久没想起他了,要不是你提起,我都快忘了这号人了。”
时安狠狠在她嘴上亲一口:“你不要在这里跟我装模做样,要是让我发现你还敢和他往来,我饶不了你。”
她轻哼一声,不屑道:“你怎么饶不了我?你还能反了天不成?”
时安俯身,在她耳旁悄声道:“我干死你。”
“你不许说这么粗俗的话!”
“我就说,我以后天天都要说。明灿,我以后要天天干你,干得你下不了地,哭着跟我求饶。”
“你少来,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事儿比较费男人,到时恐怕是你跟我求饶,哭着跟我说不要了。”
时安将她按进被子里,喘着粗气道:“明灿,我要你。”
“不行!”她惊得慌忙躲,“真的不行!时安,你别掀我裙子!你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