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安瞧见她, 眉心一紧,快步走来:“你来干什么?”
她朝着皇后的方向看去:“她怀孕了。”
“回去再说。”时安握住她的手,低声说罢, 又看向皇后,“你自己回去吧,路上当心些。”
皇后微微行礼:“多谢陛下。”
时安拽着明灿就走,明灿还在回头张望:不对,就是不对,她要是没怀过孕肯定会被骗过去,才两个月,肚子怎么可能这么大?
“明灿!”时安低呼一声,强行将她抱上轿辇。
她恼了, 大吼:“你干什么!”
时安急忙捂住她的嘴, 低声解释:“我母亲对你有些误解,不要在这里闹脾气。”
明灿微愣。
时安摸了摸她的脸,和她眉心相抵, 低声又问:“你怎么过来了?这么快就想我了吗?”
“谁想你。”她白他一眼。
时安弯起唇:“肚子不疼了?以后出门不必步行,也不要往太后寝宫的方向来。太后对你有些偏见,我怕她找你麻烦。”
明灿抬眸,与他对视片刻,低声道:“哦,我以后能出寝殿的门了?”
“可以去花园, 其余地方就不必去了, 我在宫里配太后一段时日,我们就回行宫。”
“哦。”
时安搂住她的肩,轻声又道:“太后她身体不大好,也不知还能活多久, 我必须得多陪陪她,我不许你去别处,也是怕你们碰见,会有冲突。”
“你……”她能理解这个,她想问的是皇后怀孕的事,苦于不知如何开口,问了,显得她很在意似的。
“什么?”时安垂首。
明灿推开他的脸:“没什么,别离我这么近。”
他将下颌放在她肩上:“为什么不能离你这么近?我想离你近一些,灿灿。”
明灿推了几下,没能推动,懒得跟他计较,望着宫墙又思索起皇后怀孕的事。
翌日早晨,趁时安不在,她拉着婢女问:“你说,女人怀孕是不是都是差不多的?”
婢女茫然:“姑娘说的是哪一方面?”
“就是……”她懒得拐弯抹角了,直问,“就是怀孕后肚子的大小都是一样的?”
婢女眨眨眼:“应该吧?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你别管。”明灿摸摸下巴,起身便往外跑,“我出去一趟,你们不用跟着了。”
婢女急忙跟上:“姑娘,陛下吩咐过,不许您随意走动了。”
“别跟别跟,我一会自己跟他说清楚。”她边摆手边跑,眨眼的功夫便甩开身后的婢女,转过宫道,跑向关押郭双的宫殿。
守殿的侍卫将她拦住:“此处关押要犯,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明灿下颌一抬:“你说我是闲杂人等?你没看时安他先前亲自带我来过?我看你活腻了,给我让开。”
侍卫面面相觑,他们都清楚陛下身旁多了一位女子,很是宠爱,眼下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我进去看一下,人不会丢,你们最多挨几句骂,我要是不能进去,在时安跟前告你们的状,可就不是挨骂那么简单了。赶紧给我让开。”
“这……”
明灿推开他们,大步往里走,推门而入,瞧见里面的人,欣喜呼唤:“郭双,看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郭双正在看书,见她来,也是欣喜万分,紧忙放下书册,拖着沉重的铁链走来:“殿下,你怎么来了?是他放你来的吗?”
“没,他不在,我自己跑来的。我要跟你说一件事,他好像被戴绿帽了。皇后怀孕了,可月份不正常,才两个月,肚子比我四个月的时候看着都大。”
“殿下。”郭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你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的吗?”
“我……”明灿抿抿唇,“是我连累你了,我会想办法让他放你离开。你的大嫂和侄儿在何处?若是能行,我让他将你大嫂和侄儿安置妥当也行。”
“殿下放心,我早就将大嫂和侄儿安排妥当,只是长久不见,放心不下,才一直惦念着,不必请他额外关照。”郭双看着她,“殿下这样在意皇后有孕的事,为何不直接问他呢?”
她垂着眼:“我为什么要问他?好像我多在意一样。”
“难道不问就不在意了吗?殿下的孩子没有了,皇后却有孕,殿下心中难道不难过吗?我不明白,殿下为何不将自己有孕的事告诉他,从前不敢便罢了,现在还有什么顾虑呢?”
“我……我们想办法走吧,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为何?我看殿下在这里还挺高兴挺自在的,殿下为何又说要走,是因为皇后有孕吗?”
她不说话了,她脑子里也是乱糟糟的。
“我觉得殿下先前说的也有道理,殿下的孩子没了,也不能全怪他,毕竟他不知道殿下有孩子,如今他愿意和殿下谈和,殿下何不开诚布公地和他谈谈?还是殿下心里有什么顾虑?”
她低着头。
郭双又问:“殿下还是介怀孩子没了,对吗?”
许久,她点点头。
郭双叹息:“我就知道,殿下那么花费心思想要生下那个孩子,怎么可能就这样无动于衷。”
“你希望我和他可以和谈,是吗?”
“当然,但我也知道,殿下没法坐下来和他和谈。其实这里也挺好的,有吃有喝,按照殿下以往的心态,这里简直是天堂了,既然如此,何必要想那么多呢?总归就凭我和殿下,也离不开这里。”
“可现在的我和从前的我,不一样了。”
明灿拖着步子往外走,她想,若是她还是从前那个只顾自己高兴,不管别人死活的明灿就好了。
时安迎面快步而来,捉住她的手臂:“你去何处了?婢女们四处寻不到你,快急坏了。”
她挣脱,没好气道:“怎么?我还能跑了不成?我就是想我丈夫了,我去看看。”
时安脸一沉:“不许说这种话。”
“我就说,就说,我就是想我丈夫了,我……唔!唔,你放开……”
时安将她按在宫墙上,咬得她双唇红肿,喘不过气,才稍稍松手:“还说吗?”
她皱着眉,含水的眼眸瞪他,不服气道:“我就说……唔!”
时安又将她按住,低头咬住她的唇,狠狠吮吸,惊动墙后槐花,扑簌簌落了满身。
“还说吗?”时安又问。
“我、我……”她咬了咬牙,“我凭什么不能说?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不是,你的丈夫现在是我。”
“你娶我了吗?”
时安微怔:“你想要封号?我是想废黜皇后以后,直接封你做皇后的。”
明灿推开他:“那就等你什么时候封我做了皇后,再来跟我说这样的话。”
他跟上,双臂环抱住她,跟着往前走:“你不是爱他爱得无法自拔了吗?怎么现在又说要嫁给我?”
明灿斜他一眼。
“你爱上我了?”他低笑着,将她打横抱起,“以后不许乱跑,我怕你会有危险。”
明灿惊呼几声,抱住他的脖颈:“有什么危险?你就是最大的危险。”
他笑着亲亲她的脸颊:“见过郭双了?你和他说了什么?高兴吗?”
“当然是说夫妻之间该说的话。”
“真的?说来我听听?”
“夫妻之间说的话,为何要跟你说?”
时安在她脸上咬一口:“回去罚你。”
她咬了咬唇:“你少来,我月事还未走。”
“我什么时候说这个了?”
“哼,那不然是什么?你还能有别的招数?”
“灿灿。”时安用额头蹭蹭她的脸颊,“我答应你的肯定会做到,但前提是得先保住这个皇位,若是没有皇位,封你做皇后也就没有意义了,你明白吗?”
她头一转,故意道:“我不明白。”
“不明白乖乖听我的就对了。其实呢,以前你就特别爱我,什么都愿意听我的,什么都让我做主,咱们现在就跟以前一样。”
胡说八道!她凶狠狠瞪他。
时安勾唇:“怎么?不信?郭双没跟你说过吗?你以前很爱我的,爱到给我洗衣煮饭……”
“我看你是在说梦话!我就算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也知道自己从前是公主,给你洗衣做饭,下辈子吧!”
时安忍不住笑:“下辈子也行,下辈子我来找你,你给我洗衣做饭。”
明灿气得往他肩头砸拳头:“你做梦!你做梦!”
“好了好了。”时安将她放下,“我听闻你和郭双在槐州时,可是处处仔细体贴,端茶奉水,洗衣煮饭,无所不能,怎么到了我这里就不行了?”
“你和他能一样吗?”
“有何不一样?”
“我喜欢的是他,又不是你。”
“你喜欢他还想做我的皇后?”
明灿一噎,恼羞成怒,转头就跑:“我不跟你说了,你自己待着去吧。”
时安笑着在后面追:“你别跑那么快,你的裙摆那么长,当心踩在脚下绊倒。”
“这么蠢的事,只有你能做得出来!”
“那你也不能这样跑,你肚子不疼了?当心下回又要疼。”
“我管那么多呢,反正现在不疼就行了。”
时安加快步伐,长臂往前一捞,将她圈回怀中,轻声道:“明灿,给我生个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