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灿微愣, 眼眸缓缓平静,犹如一潭死水:“我只跟我喜欢的人生孩子,我这辈子都不会和你生的。”
时安在她耳垂上啄吻:“那就等你想生了再生, 给我生一个孩子,我让他做太子。”
“太子在皇后肚子里呢,你小声些,要是被皇后娘家人听去了,你这个皇位可就坐不舒坦了。”
“不是我的。”时安低声道。
“什么?”明灿未听清。
时安压低声音:“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我从来没有碰过她,不要告诉别人,若是传到太后耳中,会惹她伤心。”
明灿眨了眨眼, 她就说嘛, 那个肚子的大小根本不对。
“你……”她顿了顿,“你可真大度,别人的孩子你也养, 要不我和郭双生一个给你养算了。”
“明灿!”时安气得在她耳朵上重重咬一口。
她赶忙捂住耳朵,疼得几乎要跳起来:“你干什么!你是狗吗?你咬疼我了!”
时安瞥她一眼,将她再次圈回怀中:“再说这样的话,我会让你更疼。”
她狠狠磨了磨牙:“凭什么她可以,我不可以?你明明爱她比爱我多。”
“我看你是真变傻了,这么没有脑子的话都能说出来。我正是不在意她才不在意她的所作所为, 她喜欢这个孩子, 太后正好想抱孙子,我也希望能有她的把柄,一举三得,何乐不为?”
“怪不得你这么自信能废黜她, 时安,你心真黑。”
“不是失忆了?怎么?对我的名字还是念念不忘?”时安挑眉。
明灿收回目光,梗着脖子道:“你的名讳,宫里哪个不知道?我随便问问就问出来了,非要念念不忘才知道吗?”
时安扬了扬唇,又叮嘱:“我跟你说的,不能传出去,知道吗?”
她扬着下颌往前走:“那要看我的心情。”
“你敢说,我就将你的嘴缝起来,让你这辈子都说不了话。”
明灿吓得一抖。
时安微顿,皱了皱眉,上前将她又环抱住:“你害怕?明灿,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我说了,我不记得从前的事了。”
“灿灿,我只是吓唬你的,不会真的伤到你,别怕,我以后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了。”时安闭眼,和她耳鬓厮磨。
她眼眸酸涩,挣脱他的怀抱,大步往前:“回去了。”
时安追上几步,握住她的手,走在她身旁。
明灿没有想过要将皇后的事说出去,说出去对她也没什么好处,她只想看好戏,瞧瞧这个女人要如何瞒天过海。
秋日,她和时安又去行宫住了一阵,再回来时,皇后的肚子已然高高隆起,看起来一点不像是六七个月的,反倒是像快要临盆的,借口是吃得太多,孩子长得太大,旁人也不敢说什么。
若不是时安不许说出去,明灿倒想跟这个皇后好好聊聊,问问她是如何忍下来的,难道她不觉得让这个孩子跟时安姓很憋屈吗?
明灿坐在花园里,远远盯着皇后的方向看,皇后似乎发觉她的身影,缓步走来。
“妹妹。”皇后先开口。
明灿瞥两眼,没有站起身的意思:“你肚子这么大还出来走动,不怕出事吗?”
她自觉是好心,可旁人听来就是挑衅,皇后身旁的婢女首先垮了脸:“按理说,你后入宫,又不如皇后娘娘尊贵,应该起来给娘娘行礼,可是你一动不动便罢了,还口出恶言,诅咒娘娘,你好生恶毒。”
明灿一头雾水,她也是有过孩子的人,就算是她不太喜欢这个皇后,也不至于要诅咒吧?
她在心里骂了句有病,起身便走。
“你站住!”婢女上前拦住她。
她嘴角跨下,不耐道:“滚。”
婢女越发不服气,冷嘲热讽道:“你别以为宫里没人知道你的身份,你一个亡了国的公主,有什么底气给我们娘娘甩脸色看?”
“给脸不要脸!”明灿一巴掌扇过去。
婢女大惊失色,指着她语无伦次:“你、你……”
“我怎么了?我就算是亡国公主,那也是当过公主的,不像你,这辈子就只能狗仗人势,趁我心情还算不错,赶紧给我滚。”她正了正衣衫,抬步便走。
皇后追上:“姑娘……”
“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没兴趣和你们闲……”明灿话还没说完,就瞧见皇后倒退几步,摔坐在地上。
她震惊万分,原来这个皇后是要用她瞒天过海啊。
婢女扶起皇后,大声呼救,随后便指着她骂:“你这个心思歹毒的女人,日日霸占着陛下不放便罢了,如今还要来谋害皇嗣!”
已有不少人围过来,所有人都看着她,似乎方才真是她的过错才导致皇后摔倒,可她刚刚明明连皇后的手都没碰到。
她看一眼脸色惨白的皇后,咬了咬牙,卷起袖子扑过去:“冤枉我是吧?好啊,我今天就跟你们同归于尽!”
婢女们吓坏了,紧忙上前将她拉开,可她脾气上来可不是那么好收场的。
她张牙舞爪又上前:“我在花园里面做的好好的,你们自己要过来,就是想泼脏水在我身上吧?这不是你们想要的吗?怎么?如你们所愿了,你们又不高兴了?”
皇后身旁的婢女哭得抽抽搭搭:“你们看呀,现在这么多人看着她都敢对皇后娘娘如此不敬,可想而知方才是什么样的情形。”
“是什么情形?我若是早知道你们要诬陷我,我还只推你一下?杀了你们几个绰绰有余!”明灿又要冲上去。
“都给我住手!”有人大喝一声,从人群中走来,“你们几个快些将皇后扶去附近的寝宫,你们两个去请太医来,你们将她架去太后宫中。”
明灿恍然明了:哦,这是太后宫里的人啊。
她掀开围上来的宫女,沉声道:“不用你们绑,我自己会走。”
太后的婢女打量她几眼,吩咐:“走。”
她冷哼一声,抬步跟上。
太后宫殿之门大开,她左右张望两眼,目不斜视跨入殿门,朝上手的人看去。
婢女冷斥一声:“看见太后娘娘还不赶紧跪地行礼?”
“我从前面见皇后都不必行礼,更别说是太后了。”
“你……”婢女又惊又气。
“怎么?你们也要来找我麻烦?这宫里的贱人真是多,我一个人坐在那里晒太阳晒得好好的,她自己犯病上来,我连她的手都没有碰到过,她自己摔坐在地上,恶心得要死。”
“你大胆!”婢女怒骂,“你先是推了皇后娘娘,现在又来冒犯太后娘娘,你这个目无尊卑的女人,你以为陛下护着你,你就万事大吉了吗?太后一句话就能废了你!”
明灿不屑冷哼:“我求之不得,你们以为我想待在这里吗?要废就废,赶紧的,废话那么多。”
婢女气得说不出话来:“你……”
“你什么你?”明灿拍开她的手,“少拿你那个猪蹄子指着我,本公主威风的时候,你还在地里玩泥巴呢!”
“陛下驾到——”门外通传声忽然响起。
明灿眼眸一转,两眼一闭,装晕昏倒在地上。
“你!”婢女看她这副模样,气得上去就要给她两脚,正好被时安看见。
“你干什么!”时安一把将人推开,“她是朕的人,你要对她做什么?”
婢女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婢、奴婢……”
“你给朕滚出去,自己去领刑罚!”
“安儿!”太后打断他,“若是要罚她,不如来罚我,她是看不惯这个女人对我不敬,才要对她出手。”
时安皱着眉要上前解释:“母亲……”
太后打断:“你以为你瞒着哀家,哀家就不知道地上这个女人是谁了吗?哀家只是见你先前一直闷闷不乐,想着若是她能让你高兴,只要她不闹事,不贪图后位,哀家可以容忍她,可是现在呢?她竟然要谋害皇嗣,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人吗?”
“母亲,这里面一定是有误会的,我来的时候都听说了,她说不是她做的,是皇后冤枉了她。她是有些娇纵任性,可也算是光明磊落,她做过的事她不会不承认的,我了解她。”
“好,就算是皇后的事有所误会,那她刚刚在大殿之上口出狂言,对哀家不敬,这总不是假的吧?皇帝是不是觉得哀家也在诬陷她?”
时安抿了抿唇:“她是被冤枉后太生气了才会如此,她平常不会这样的。”
婢女低声道:“陛下,方才太后都还未来得及开始审讯,奴婢只是提醒她给太后行礼而已,她便不愿,随之就口出狂言大放厥词。”
太后附和:“听见了吗?她说的就是事实,我实在不知道这个女人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样百般维护,皇后腹中的可是你的孩子啊,你怎么能如此狠心?我已经够容忍她了,平常你们在宫中不顾礼仪追逐打闹便罢了,现在是她自己要惹是生非,我不管你再说什么,现在立即将她给我赶出宫去,否则你以后不要再喊我母亲。”
“母亲!”时安噗通跪地,“让她离开我,就是要我的命,我求母亲不要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