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安反手拍拍她的手臂:“怎么会呢?我明日还要上早朝的, 不回来歇歇,明日怎么有精神呢?”
“又不是只有在这里才能歇息。”她又道,“我知道, 你母亲一直都不喜欢我,她比较喜欢皇后和徐妃,她没有让你去陪她们吗?”
“我不会去,我若是去了,你生起气来给我下药,毒死我怎么办?”
明灿在他背上重重咬一口:“胡说!你天天盯着我,我哪里来的毒药?”
“那你趁我睡着,拿簪子捅死我怎么办?”
“胡说。”明灿抿了抿唇,紧紧抱住他, “我要是舍得捅死你, 你早就死了几十回了。”
他笑着拍拍她的手:“我先洗漱。”
明灿还赖在他背上:“你母亲生病,这段时日是不是不能去行宫了?”
“母亲这回病得有些严重,我得留在宫中服侍。”
“哦, 好吧。”
“不高兴了?”时安将她抱着放在腿上,“我去服侍,你不必去,在寝宫歇着就好。”
“我又不是在担心这个,我只是在想,你母亲病得有多严重。”
时安笑着摸摸她的脑袋:“你操心这个做什么?”
她爬回床榻上:“怎么?我不能问吗?”
时安擦去足上的水, 和她一起滚进床里:“当然能问, 我只是不想你操心而已。”
“哦,那就留在宫里吧,留在宫里也挺好。”
“怎么?有什么顾虑?”
“我怕你那个皇后又来惹我,我忍不住发火, 又让你母亲生气。”
时安将她抱进怀里:“灿灿,让你受委屈了。”
她脑袋从他怀里钻出来:“我没觉得受委屈啊,但我不能保证皇后和太后受不受委屈。”
时安笑着拍拍她的背:“好吧,你闹吧,出了什么事,我担着。”
她撇撇嘴,嘴角又翘起,往他肩上一枕,不说话了。
天越来越暖和,太后的病却越来越严重,时安每日上完早朝都要去太后宫中侍疾,还要留下用午膳,明灿只能一个人在寝宫待着。
夏初的雷雨夜,周国太后薨逝。
殿中,棺椁高放,白绫高挂,时安戴孝跪在最前方,静静看着火盆,将纸钱往火中放。
徐妃缓步上前,轻声劝:“陛下已跪了半宿了,去歇歇吧,臣妾会守在这里的。”
时安未语,继续烧着纸钱。
明灿在殿外看片刻,穿着一身素白色的衣裙,缓步走近殿中,她没有封号,宫人们不知如何称呼,但也不敢阻拦,只能着急面面相觑。
她就这样悄声跨入殿中,走到时安身旁,缓缓蹲下,拿起地上的纸钱,和他一起放进火中。
“你怎么来了?”时安低声问。
“我来看看你,也、也看看你母亲。”明灿小声答。
时安抬手,轻轻摸摸她的脑袋:“脸色看着不好,昨夜没睡好?烧过纸钱,就回去好好歇着吧,我这几日要忙,等忙完就好了。”
她抿抿唇:“你不想我在这里?”
时安弯唇:“没有,我是怕你累着。”
明灿顿了顿,低声道:“我想在这里陪你。”
时安稍稍挪开,分她一个地垫,徐妃见状,悄声退下。
明灿在他身旁跪地,接过一沓纸钱,和他一前一后,缓缓往火盆里放。
她从前对时安的母亲不讨厌也不喜欢,她只知道这个女人很美,她以为自己见到她的第一眼,会先端详她的容貌,看看这究竟是多么美的一个女人,美到一国之君为她神魂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