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连夺周国三城后, 寒冷艰难冬日过去,周国全面反击,周国今日夺赵国一城, 赵国明日夺周国一城,双方又相持住,久而久之,士气都有些消退,军情有报,赵国国主将率领大军亲征。
明灿又躲在卧房里听。
“陛下,如今正是比拼士气的时候,赵国国主亲征,赵军必会士气大增, 此时若不提振我军士气, 一旦让他们掌握先机,兵败如水泄,到时恐怕便回天乏术了。”
“陈国的使臣如何看?”
“臣立即修书一封传回陈国, 臣也以为已到亲征的必要之时了。”
“好,你尽快修书回陈国,一旦定下,朕立刻率军亲征。”
外面安静下来,明灿等了等,没听见外面有声音了, 悄声推开门, 朝首位坐着的人走去。
“你要走了吗?”
“我们一起去。”
明灿一怔:“什么?”
时安收拾好长案,朝她走来:“御驾亲征,你和我一起去。”
“我去干什么?我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更别说是打仗了。我不去。”
“将你留在宫中我不放心,我不想再和你分开了, 哪怕只是一段时日。”时安牵住她的手,“到时你就装扮成小兵的模样,跟在我身旁,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这是打仗,不是出去郊游,我看你是疯了。”明灿甩开他的手,“我不去。”
他靠坐在矮柜上,仰头看她:“你很希望跟我分开对吗?最好是我这回出去战死,这样你就能离开我了,对吗?”
明灿抬起下颌:“我跟你去,你要是吃了败仗,可别怪在我头上。”
时安拉着她坐在自己腿上:“明灿,我不想和你分开,一刻也不想,我很害怕,这一次就是永别。”
“你把我扔在西山脚下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正是那一次分别,我才发觉我是如今爱你,如此想念你,那种痛不欲生的思念,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别这么矫情。”她起身往卧房走。
时安跟上,将她按进被褥:“明灿,我是认真的。”
“哦,然后呢?”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不然呢,就你这样一个接一个的娶亲,我没扇你就是给你脸了,我还不能生气了?”
“没有一个接一个,就只有那个陈国的公主而已。我看她也不喜欢我,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时安说着,指尖悄悄往她衣角下往上探。
明灿瞪他一眼,拍开他的手:“别碰我!”
“灿灿,你好久不让我亲近了。”
“只会更久。”
“我和那个陈国公主真的什么都没有做过。”
“关我什么事?反正你别碰我,你要是寂寞难耐,就找她们去。”
他垂了垂眼,低声道:“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明灿推开他的脸:“别跟我来这一套,我已经看清楚你的真面目了,你就会卖惨装乖,在别的女人跟前也经常用这样的手段吧?”
他看软的不行,就来硬的:“灿灿,我想你,真的很想你。”
明灿被按住动弹不得,只能骂:“你不是想我,你是想我的身子,你别碰我!”
“想你,也想你的身体。”时安弯唇,笑着在她脖颈上亲吻,“一旦出门,就没有这么随意的时候了,不要拒绝我,我们好好做几回,好吗?”
“不好,时安,你死皮赖脸的样子真的很令人讨厌,你给我下去。”她挣脱手腕,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推开。
时安又将她按回去,抽出腰封将她手捆在头顶:“不要生气,我不会太用力,我只是有些想你了。灿灿,为什么总要拒绝我?我真的很难过。”
“你的难过就是将我按在这里干我,是吧?你这个大贱人,时安,你这个贱人,从前什么宁死不屈,什么高洁傲岸,全都是装出来的,你阴险狡诈,你心思歹毒,你就是个贱人!”她骂着骂着,声音变了调,断断续续,婉转动听。
时安不停地亲吻她,一遍又一遍说出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情话,掩盖自己心中的恐惧。
他害怕,这一战,周国会败,他们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时光了。
天还亮着,日光照进来,偶尔有几声鸟啼,他斜卧着,垂眸盯着怀里的人,指腹轻轻滑过她的脸颊:“灿灿。”
明灿不想理他,湿润的眼眸闭着。
他微微弯唇:“灿灿,是你给我下药,夺走了我的清白,你不能说不要就不要,我们永远在一起。”
明灿气得睁开眼:“你不觉得你自己很莫名其妙吗?你有什么清白可言?再说了,那也是我第一回,我们扯平了。”
“既然如此,我也夺走了你的清白,我不能说不要就不要,我们永远都在一起。”
“什么话都被你说了是吧?我从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讨厌呢!”明灿咬牙切齿往他脸上拍。
“因为你一直都是这样喜新厌旧的人,我知道,你永远不会喜欢那些能轻易得到的,所以,你现在不喜欢我了。”
“你怎么这么能颠倒黑白?是你自己做错了事,你还全推到我身上,你真是无耻!”
“灿灿,你从前也是这样的。”
明灿咬牙:“从前的我就是个贱货,现在的你也是。”
时安笑着抱紧她:“灿灿,不要这么说自己。”
“我说的是你!”
“好吧。”
“陛下,徐妃娘娘来了。”
明灿立即拢好衣裳坐起,冷哼一声:“你的好徐妃又来给你送什么吃食了,赶紧去看看吧。”
时安稍稍正色,朝外问:“她来做什么?”
“徐妃娘娘亲手煮了汤羹,来给陛下请安。”
“朕有事要忙,让她将汤羹放下便回去吧,过几日朕会去看她。”
明灿瞅他:“你有正事要干,你有什么正事要干?你的正事就是在床上?”
时安搂住她:“那你希望我怎么说?让我出去见她吗?何必如此呢?我又不喜欢她,不必给她希望了,我会和她说清楚,等这次战胜回来,便放她出宫嫁人。”
“你把人家迷得神魂颠倒的,人家还能愿意出去嫁人吗?”
“她愿不愿意,我都要这么做,若是不行,到时我会给她指一门婚事。”
“你真够狠心无情的。”明灿推开他,“让开,我要下床。”
他抓住她的手腕:“下床去哪儿?”
“不是要随军出征?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带上的,让人给我收拾好。”
时安弯唇:“好。”
不久,陈国来信,陈国国主愿随周国国主亲征,一同讨伐赵国。
临行之前,徐妃又来请见,时安终于同意相见。
“臣妾拜见陛下,陛下出征在即,臣妾做了一些衣裳,陛下带上吧。”
时安坐在上首,翻看奏折,并在抬眼:“你何苦如此呢?你明明知道朕心中没有你,即使你日日为朕操劳这些,朕心中依旧不会有你。”
“臣妾知道,陛下心中虽然没有臣妾,但对臣妾不薄,金银财物从不吝啬,反倒是臣妾无以为报,只能煮煮汤羹,做做衣裳,聊表心意。”
“你兄长是有功之臣,你也性格温和,只可惜,朕对你实在是难有男女之情,待朕战胜归来,你便出宫去吧,另寻一门好亲事,寻一个真心待你的人,安度余生。”
“陛下。”徐妃跪地叩首,“请陛下不要赶臣妾走,臣妾愿意一辈子侍奉陛下左右。”
时安不紧不慢道:“你是放不下这妃位之尊吗?朕实话告诉你,朕早就不想做这个皇帝了,只是有许多人将希望寄托于朕身上,朕既然挑起了这个担子,就不能在这个时候放下。一旦周国危机解除,朕便会禅让皇位,朕让你改嫁,也是为你好。”
“陛下,陛下当真是这样想的吗?”
“朕没有必要跟你说假话,朕知晓你对朕的心意,只是朕实在没有办法回应,你看看你有没有相中的人家,趁朕还能替你做主,朕会为你指一门好亲事。”
徐妃抿了抿唇,低声道:“臣妾叩谢陛下。”
时安抬眸看去:“你不会因此而记恨朕吧?朕亲征的这段时日还需要你来管着后宫呢。”
徐妃轻轻摇头:“陛下只是对臣妾们没有男女之情,可待臣妾们并不薄,臣妾心中感激陛下,并不觉得怨恨,若有什么遗憾的,也是愿怪自己没有能让陛下欢心。”
“你退下吧,以后不必再为朕做这些了,将这些心思留给值得的人。”
徐妃满眼哀伤,最后又一拜:“臣妾惟愿陛下一切安好,臣妾告退。”
明灿缓缓从卧房走出,看向殿外走远的背影,提着裙子朝时安走:“你真不想当皇帝了?”
时安目光落回手中的奏折上:“你猜?”
明灿瞅他一眼,又问:“你方才跟她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
他抬眸:“你猜。”
明灿给他一巴掌:“猜个屁猜,我猜你刚刚那番看似推心置腹、温文尔雅的话,都是你用来安抚她的。我算是看透你了,你十句话里面有九句半都是假的,我要是真小人,你就是伪君子,我以后是不会轻易相信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