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舒圆心脏怦怦直跳, 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艳。
顾维桢深邃的五官平日里只觉得冷峻高贵,难以亲近,此刻在一片鲜红中, 竟带着极具冲击力的浓艳,俊美得让人心惊。
她望着顾维桢, 顾维桢眼里也只有她, 她穿着嫁衣的模样, 比他想象中更美, 有一瞬间,他竟有些嫉妒顾向霖。
在前世, 他心中闪现过无数次这种明知不该有, 却无法克制的嫉妒。
奢望成真, 眼前这一幕美好到让顾维桢感到了一丝恍惚, 但这是真真切切的现实。
顾维桢眉梢飞扬, 薄唇带着笑, 新房内观礼的女眷们哪里见过这样的顾维桢。
她们都是顾氏本家人,本是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态度过来, 原本还担心气氛冷淡,但瞧两人郎才女貌, 十分登对的模样,有太太忍不住想起镇国公府六房的事情,说句不吉利的话,那六爷此番祸事说不准成就了一对好姻缘呢!
那位太太心里默念两句阿弥陀佛,敷衍两句祈祷顾六爷早些醒来,随后就跟着众人大胆起哄起来。
乔舒圆在笑闹声中回过神,羞赧地低下头。
顾维桢踏上铺着大红毡毯的脚踏,坐到乔舒圆身侧, 女眷们往他们身上抛撒喜钱彩果,再对饮过合卺酒,众人碍于顾维桢的性子,也不敢闹得太过,笑着接过喜糖自发地散去。
新房里安静下来,乔舒圆反而紧张起来。
顾维桢突然起身,乔舒圆目光下意识地移过去,他只是站在她面前。
“重不重?”他问她。
乔舒圆“嗯”了一声,不敢点头,她害怕凤冠会砸下来,奢华贵气的凤冠虽耀眼夺目但压得她脖子隐隐作痛。
顾维桢倾身,帮她除下凤冠。
乔舒圆这才舒服了,轻松地叹了一口气。
顾维桢将凤冠放在拔步床侧面的桌案上,听到她的声音,无声地笑了笑。
乔舒圆这才打量起顾维桢日常起居的卧房。
不,现在应该说,他们夫妻的卧房,乔舒圆心口微微感到酸胀。
在大婚前,为了即将到来的女主人,崇月斋的布局和家具陈设都做过不小的改动。
这个院子向来是镇国公世子所居,是府内除了正院外规制最大的,五间正房只用碧纱橱和落地罩做隔断,西侧间套着就寝的内室,南窗下设有炕褥,用紫檀透雕槅断门隔出一间暖阁,暖阁外和她坐在拔步床之间摆放桌椅条柜,床榻后便是净室。
正堂东侧的两间,乔舒圆猜想应当是书房。
顾维桢返回来的身影挡住了乔舒圆的视线,她问:“你是不是要出去待客了?”
“不急。”顾维桢先命人传了晚膳。
崇月斋的小厨房炉子上一直温着饭菜,就等着主子们的吩咐。
不多时,曼英就领着几个提着食盒的小丫鬟走进内室。
楠木四仙桌上摆放两副碗筷盘盏,一份时新果子攒盘,两碟蜜煎,两碟糟卤,十二盏正菜,另外还有一壶温酒,一壶乔舒圆冬日常喝的添了牛乳的擂茶。
镇国公府的厨子很了解乔舒圆的口味,一桌菜肴全都是她爱吃的。
他们相识许多年,但同桌用餐的机会并不多,大多时候都是男女分席,偶尔坐在一张桌子上,也都是和家中长辈们一起。
像此刻安安静静的,只有彼此,更是从来都不曾有过的。
乔舒圆起初还有些矜持,但顾维桢一直往她面前的五彩龙凤纹碟里布菜,她吃得来不及,眼瞧着快堆满了,她才慌忙咽下口中的食物,制止他:“够了够了,再夹我都吃不下了,你不用照顾我,你也吃呀!”
顾维桢动作一顿,望着她。
乔舒圆不簪发饰,涂抹着明丽精致妆容,衬得她清纯又娇艳,语气带着娇嗔,让他呼吸一滞,不经思索,他今日能否不去喜宴。
乔舒圆见过他这个眼神,心跳不由得加快,借着拿起绢帕擦拭唇瓣的动作,逃避他的眼神:“估摸着外头等你都等得着急了,你快去罢。”
顾维桢脸上真露出犹豫。
乔舒圆又道:“你是新郎,怎么能不出现呢?”
温温柔柔的语气,真是要命了。
顾维桢搁下筷子,起身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在她唇上狠狠地亲了一下。
“我很快回来。”
乔舒圆用了七分饱,听到他的话,也没心思再继续用膳。
喊了曼英她们进屋。
收拾干净桌案,湘英告诉乔舒圆,内室原先的净房有一扇后门通往后院,前不久修葺时往外扩了一间小退步,在净房内砌了一个浴池,引了井水,通了烟道。
湘英带她去看,兴奋地说:“姑娘可要泡浴池?”
新砌的,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乔舒圆准备的。
乔舒圆虽然心动,但这浴池和暖阁里的炕差不多的大小,烧热一池水也要费不少时候,这会儿本就有些晚了。
她红着脸摇头:“以后再说,今儿先用浴桶。”
等她细致地沐浴完,穿着大红暗花绫寝衣磨磨蹭蹭出来,顾维桢竟然已经回来了,乔舒圆断定,没有半个时辰。
顾维桢轻咳一声,没有解释他为何这么快就回来,洞房花烛天,心照不宣的事情。
乔舒圆忍住害羞和不安,表现得很镇定,放下净室的门帘,侧身给他让位置,睁着明亮清澈的眼睛说:“你要洗漱吗?”
顾维桢唇角翘起来:“嗯。”
半刻钟后他穿着和乔舒圆同一匹绫缎裁制的寝衣撩开帐幔。
帐幔落下,隔出一块小小的天地,乔舒圆拉着锦被遮住半张脸,漂亮的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他,室内弥漫的淡香也变得甜蜜。
顾维桢上榻,很自然的将她抱到怀里,让她趴到他身上,动作温柔却强势到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当真是一点儿都不客气。
“你……,”乔舒圆轻呼一声,紧贴着他滚烫含着水汽的身体,鼻息间是他刚沐浴完残留的清冽干净的皂角味。
“嗯?”顾维桢下颚蹭了蹭她的发顶。
乔舒圆大脑一片空白,哪里还记得她要说什么,她只是觉得这个姿势太过危险,她手掌慌张地撑着他的肩膀,想要从他身上下来。
顾维桢长臂环抱她的腰肢,膝盖一顶,乔舒圆手肘一软,不由得又趴回他胸膛上,小脸埋在他颈窝里涨得通红。
顾维桢闷笑,胸膛震动,手指探入她微微卷起的衣摆,掌下肌肤柔软细腻。
乔舒圆咬唇抓住他的衣服,蹙眉,眼眸里浮现朦胧的水雾,感受着他手指抚过留下的阵阵战栗,他侧头湿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垂上,密密麻麻的吻沿着她的下颚,经过纤细的脖颈,慢慢往下,无法抵挡的情动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乔舒圆满脸潮红,香汗淋漓,挣扎着要从他怀里出来。、
关键时刻,顾维桢怎肯让她躲开,掐着她的腰,将她固在身下。
乔舒圆眼前炸过一道白光,她抱着紧顾维桢,死死咬住他的他的肩头。
顾维桢闷哼一声,由她啃咬着,只是不知她这口留下的牙印是否会褪去,待她松开,他捧着她的脸,深深地堵住她的喘气的红唇……
崇月斋院前的巷中传来三更更鼓,顾维桢抱着乔舒圆换到炕褥烧得暖和的暖阁中,简单清理过,两人换上了干净的寝衣,他扯过锦被,严严实实地裹住她,端起茶盏递到她唇瓣,乔舒圆就着他的手,喝了半杯水。
顾维桢抬手将茶盏搁到柜子上,躺回她身侧,第一件事就是将她揽入怀里。
乔舒圆枕着他结实的臂膀,脚趾忍不住蜷缩,似乎仍能感受到他带给她的灭顶的情潮残留的余韵。
顾维桢亲亲她的额头,声音沙哑:“抱歉。”
碰到她,他才知道何为食髓知味,情难自抑,自制力强如他,也竟有些收不住。
乔舒圆不想说话了,手指动了动,闭上眼睛往他怀里埋,随意哼哼两声,算是对他贪得无厌的回应,他的道歉似乎一点儿都不诚心。
她相信就算重新来过,他还是会选择与她放纵沉沦。
这一次不必背负道德枷锁,不用再担心清醒过后该怎么面对彼此,更不用担心被人知晓他们闯下了大祸。
乔舒圆心中感到从未有的轻松,满足地笑起来。
“笑什么?”顾维桢低声问。
“只是很开心。”乔舒圆开口,被自己声音吓了一跳。
顾维桢唇角弯了弯,没有追问,抬眸望了一眼窗外,雪花飘落,砸在明瓦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告诉她:“下雪了。”
乔舒圆转过身,调整姿势靠上他温暖的胸膛,顾维桢压好她肩头的被角,将她整个人拢在怀里,手掌裹住她摆在她身前的小手。
亲密过后,还是很想靠在一起,舍不得分开,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是安心的。
她望着明净的窗户,回廊下烛光闪烁,光影斑驳,如梦似幻,她摸到了他食指上的蓝宝石戒指,不知这枚戒指是不是对他有特别的意义,他睡觉时竟也戴着。
但她此刻太累了,没力气问他,乔舒圆眼神变得迷糊,慢慢阖上眼帘,呼吸逐渐平稳。
乔舒圆一个人睡惯了,身旁猛然多了一个男人,像是天然的契合,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应。
就像那一夜有他在身旁一样,安然入睡。
睡熟了的乔舒圆又慢慢翻身,面朝着顾维桢,他借着窗外的淡光,垂眸望着她绯红的脸庞,指腹轻柔地拂去粘在她面颊上的发丝,低头珍爱的轻吻她红扑扑的脸蛋,伴着她清浅的呼吸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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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见[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