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完绵苑就哭了，泪珠簌簌落下。
这一刻，她竟然如此迫切的希望顾寒阙是好人，顾家军是无辜的。
如此一来，就能心安理得地寻求他的帮助。
后面顾寒阙是如何回答她的，她没有听见，泪水模糊了视线，意识发黑，听觉也逐渐飘离。
绵苑晕了过去。
姜涿尽力让马车跑快一点，回到侯府，他看着顾寒阙步伐匆匆把人抱回麒麟轩。
姜涿立刻将院门落锁，以免待会儿老太君又急忙忙的要来关心。
公子会医术一事对外的秘密，这种紧急关头别出了差漏。
顾寒阙叫了钟苗过去帮忙，她侍弄药田多年，能辨认药材，力气大还可以打打下手x。
再说都是女子，钟苗无疑方便很多。
顾寒阙在马车上就给绵苑诊过脉相了，不过车上微晃，这会儿把人安置到榻上，又重新确诊一次。
他判断出宜真用的什么毒，立即拟了方子给姜涿去抓药煎熬。
“一个内服，一个泡药浴，煮大锅。”
姜涿忙不迭就去了，他看主子这般神色，方才都怕他忍不住对公主做些什么。
把珍贵的救命药丸灵花丸给绵苑吃了，是铁了心要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马上就是婚期了，要宰了老皇帝的日子，各方皆已做好准备。
他们等这一天太久，隐忍多时，自然不能这会儿功亏一篑。
那么久都等了，还差这三五天的忍耐么！
宜真如此行事，有恃无恐，也像极了她的父兄，心怀不仁，如出一辙。
微末的小人物如同蝼蚁，死在跟前估计眼皮都不会动一下。
绵苑在宜真眼中备受厌恶，比蝼蚁还不如，怕不是死不足惜。
姜涿的担心有些多余，大局为重，顾寒阙不仅对旁人狠，对自己也狠。
公主和三皇子再怎么草菅人命，也是因为天家血脉的缘故，弄死他们不管用。
唯有把这天给捅破了，才能解除所谓的金枝玉叶特权。
姜涿出去后，顾寒阙让钟苗关门，多搬一个炭盆到室内燃着，除去绵苑身上的衣物。
他要给她施针逼出余毒。
这样即便不能完全清理干净，后面喝药再搭配药浴，就能把人救回来。
钟苗刚才就被绵苑脸上的血迹给吓了一跳，她也顾不上询问，只知道出事了，照吩咐做就是。
她伸手扶住绵苑光洁的肩膀，幸而地龙一直烧着，不然光一个炭盆可不够保暖。
顾寒阙有一卷银针，很少拿出来用，这会儿派上了用场。
绵苑晕针，如今失去意识，倒是免去惊吓，反正已经晕得不能再晕了。
姜涿熬药的功夫，老太君一行人已经回府了，步伐匆匆赶到麒麟轩，结果被堵在门外。
“绵绵怎么样了？”老太君急了，拍门问道：“容玖有没有拿他的手令进宫去请太医？”
她为了稳妥起见，还让徐管家把京城有名的大夫一并请来了。
谁知这会儿根本见不着人。
姜涿也头疼着，一旦撒谎就需要做许多准备，去应对这个谎言。
主子没叫太医，自己上手解毒了，这要跟老太君如何解释呢？
不过眼下救人要紧，顾不上去圆谎话，只能先把门落了锁，拦住她们，拖延一时是一时。
“老太君放心吧，绵苑会没事的，我这就去帮忙。”
姜涿隔着门安抚了几句，说什么也不能开。
小厨房里熬着药离不开人，他得立即回去。
“请太医了么？”老太君叫不住他，不免眉头直皱，不让她们进去就算了，好歹也把半莲放进去帮忙。
而且是什么毒，总得给太医看看吧！
“老太君别急，”半莲和若桃搀扶着她，顺顺气：“小侯爷极有成算，想必已经有了救治之法。”
老太君听了，很是不放心：“这又不是领兵打仗，出个将军就能赢的事儿！”
宜真的做法她非常不满，这样一个孙媳妇，绝不是她想要的。
以后到了侯府，怕是要生不少风波。
绵绵是她看着长大的，好端端要受到这般毒害！
门窗紧闭的室内，暖意融融，顾寒阙在钟苗的帮忙搀扶下，给绵苑完成一套施针。
人终于悠悠转醒，然后睁眼的一瞬间，直直瞧见了顾寒阙手里细长的银针，又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钟苗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公子，绵绵没事了么？”
“有灵花丸，没有大碍。”顾寒阙又给她按了脉搏，道：“泡几天澡就差不多了。”
他估算了一下时辰，开始动手收针，全部银针都拔掉了，才给绵苑披上衣裳，动手叫醒。
钟苗出去给她端汤药，得趁热喝了，再把浴桶和药水提进去准备泡药浴。
绵苑再次醒来，腹部已经不怎么疼了，整个身体感觉麻麻的，仿佛半身不遂。
“冷么？”顾寒阙把她抱到怀里。
方才施针未着寸缕，如今小手微凉。
“我没死？”绵苑一阵恍惚，“你是不是拿针扎我了……”
顾寒阙不答，垂眸看着她，略显苍白的小脸蛋，这么娇小脆弱。
“你是神医么？”她没想到他真的能治，医谷的人是不是都很厉害？
顾寒阙垂眸：“我本想着，冤有头债有主，仇恨也无需拿女眷开刀。”
他从一开始就不想搭理宜真，更没打算利用她的婚事去做什么。
宜真自己非要凑上来的，还心思歹毒，要取人性命。
这样的人，留着也是个祸害，更是对其他受害者的不公。
“我会杀了她。”
冷冽而平静的声音。
绵苑不由怔愣：“你果真……要造反了。”
竟然敢审判天家，还敢杀公主。
这是以下犯上，大逆不道……
他打算怎么做？成亲后暗害公主吗，侯府会不会被他牵连？
绵苑下意识去想，然后感觉无比头痛……她不想搭理这些了，她只想活着。
中毒的滋味原来那样的可怕，她真的会死……
唯有死过一回的人才明白其中滋味，也更加迸发出求生的欲i望。
她暂时顾不上老太君了，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保住性命再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至于宜真，她要是死了，那叫罪有应得。
她和三皇子一样，高高在上，不会把底下的人命放在眼里。
绵苑自己没本事报仇，不可能出言劝阻顾寒阙。
甚至她已经越来越倾向于相信顾家军了，那次在行宫撞见过陛下，面色发红癫狂的状态，瞬间粉碎了她对一国君主的想象。
这样一个人，能治理好国家么？
绵苑不懂政事，也不清楚皇帝陛下做过哪些举措，她要走，这些烦恼是顾寒阙这个反贼该思考的。
她只是个没有任何话语权的小丫鬟。
甚至被下毒了都不能状告公主。
京兆尹连夜拜访侯府，询问事情经过，并且把观潮楼下毒的小二给关押起来了。
初步审问时，小二供认不讳，他因为在赌场欠了很多银两，不想活了，随意投毒害人，正巧被侯府婢女误食。
既然下毒者都认了，这个‘误食’的案子不出意外，就是要拿这个店小二给侯府一个交代了。
老太君动了气，沉着脸不说话。
而顾寒阙尚未露面，这时，宫中皇后派人来了。
她听闻消息深感惋惜，请了御医前来，还让身边的亲信瑾姑姑捎带了许多补品，十足的做低了姿态。
宜真行事前并未与皇后商量，人回宫了她才听闻此事，顿时坐不住了。
如此冲动！是打算跟长宣侯结仇么？！
皇后动了怒气，在宫殿内发火，不仅勒令宜真禁足，甚至在她不服气顶嘴时动手扇了她。
“事关长宣侯，也不知会本宫，真是愚不可及！”皇后没想到她能闯这种祸：
“你父皇都愿意给他三分薄面，常胜二字是谁都担得起么？！”
顾寒阙不仅有打仗的本事，最主要的还是年轻，以及侯府姻亲牵扯较少，陛下更为放心。
别看西蛮暂时投降了，可它狼子野心，这么多年断断续续的摩擦就没断过。
即便迎来太平，估计也不会持续太久，它随时会反咬一口。
鄢国必须有镇得住的将军，再说远一点，以后三皇子登基了，都得仰仗常胜将军一二。
国库空虚，财力耗尽，正需要安宁才能恢复生息。
况且他们都要跟侯府结亲了，不好好处着，还因为一个小小婢女闹出嫌隙？
皇后气的是宜真目光短浅，俗话说打狗还看主人呢，人家是侯府的人，老太君心里能舒服么？
“母后？”宜真捂住了脸颊，不可置信，恼怒万分：“你分明因为皇兄的事情着急上火，怪罪到我头上来了！”
“住口！”皇后确实因为三皇子无法顺利成为储君而着急，如今又为女儿头痛上了。
宜真哭了起来：“他对那个贱婢太好了！我很不舒服，我很生气！”
皇后闻言，冷笑一声：“没用的东西，不妨想想你那个姐姐。”
哪个姐姐？
宜真哭着哭着，想起来了，是二公主，兰妃所出，连个封号都没有。
提及旧事，皇后面上浮现一抹阴沉：“一个丫鬟你就受不了了，你父皇宠幸别人的时候，还挺着大肚子来折辱本宫呢。”
那时候她是新入宫的继后，没有子女，兰妃多么威风，敢挑衅皇后！
她亲眼看着枕边人呵护另一个可恶的女人，心里难道没有恨么？
后来又怎么样呢？
时间太久了，发生了很多事情，兰妃的受宠很短暂，而她不仅是皇后，还x生下皇子与公主。
兰妃很快就被她弄死了，二公主没了生母，在宫里就是个小透明，陛下日理万机，哪里想得起她。
然后在二公主十三岁时，皇后派了几个太监去侮辱她，这是她给宜真上的第一课。
二公主是公主没错，她除了哭还会做什么？她敢闹么？她还想不想顺利出嫁了？
留她一条贱命，就是皇后的仁慈了。
宜真想了想，皱眉道：“这不一样，父皇是皇帝，小侯爷不是，我才不允许他身边的贱婢大肚子！”
光是设想，她就想给绵苑的肚子上捅几刀了！
“你若想直接拿捏他，就太天真了！”皇后没好气的指着外面：“除非你去找个窝囊书生，公主的身份才好使！”
宜真还不服气：“我不过是处理了一个丫鬟……”
“你那是不给侯府留脸面，你皇兄还不是太子呢！”皇后懒得跟她废话，立即唤来瑾姑姑，让她亲自走一趟。
明面上自然不能承认这是宜真犯下的错，顺着就说那个店小二自己不想活了，胡乱害人。
他已经被关押在牢里了，‘畏罪自杀’就是。
可这样骗骗别人可行，对侯府却不能如此糊弄。
皇后不能赔礼道歉，绶人话柄，只能从其他方面做些弥补。
思来想去，准备天亮后去请求陛下，把老太君的诰命给升一升。
老侯爷为国捐躯，后面叠加了小侯爷的功绩，老太君早就是一品诰命夫人了，本该无可再升。
不过可以再酌情安排一个超品，拟定一个封号，便是无上殊荣了。
理由就是侯府即将成为亲家，老太君辈分又高，想必陛下会愿意给这份恩典。
皇后想得挺好，可惜老太君不吃这套。
她都这个岁数了，接连送走了至亲小辈，还在乎什么满门荣耀。
她要的是人，最牵挂的是容玖的终身大事。
经此一事，越发看清了宜真的狠毒，小小年纪备受宠爱，居然能对生命那么残忍。
高门大户的贵女，也不是没有任性的，可大多数人连杀鸡都不敢，更无法眼睛不眨的就弄死一条人命。
宜真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不错，可她也是个人，没有半分善良，要成为容玖的妻子，来日生下侯府的曾孙？
俗话说娶妻娶贤，她能教导好孩子么？
老太君只在乎人，迫切的盼望，亲眼看见容玖成亲生子，待自己百年之后，能有人与他共同扶持。
照顾他陪伴他，儿孙绕膝，平安健康。
往后侯府供着这么个大佛，也不知是不是家门不幸！
瑾姑姑来了，也没能进麒麟轩看见人。
热茶招待着，再送客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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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糟糟的夜晚，注定都不安生。
钟苗把药浴准备好，顾寒阙抱着绵苑进去泡着，他全程不出去半步，还上手在她玉白的后背导入内里，助她清除余毒。
绵苑没什么力气，这会儿也顾不上遮掩任何，反正早就被看过了，还上嘴嘬过的，扭扭捏捏多此一举。
顾寒阙与她对了口供，待会儿老太君要来看她，就说是一位神医出手相救。
这个人也不是凭空出现，顾寒阙在边关时，本就收了个厉害的大夫做军医。
将士们都认识，回京时军医没有跟来罢了。
实则也是医谷的人，假装和小侯爷素不相识，做了一段时间军医，帮忙处理伤患。
这种小谎言，绵苑不需要犹豫，点头答应。
顾寒阙能出手救她，便已经是恩情了。
哪怕他只是馋她身子，救命之恩也不容否认。
泡完药浴出去，许是药效的缘故，绵苑不仅没力气，还有点犯困，睁不开眼。
不过她打起精神来，让老太君知道她平安无事。
公主的身份压在那里，绵苑自然不希望老太君生气担心，大过年的，又叫她熬着不能睡，颇为伤身。
刚才被拦在麒麟轩外头，老太君想了不少事情。
如今亲眼看到她被救回来了，一颗心才落了地，听闻是边关的军医出手相救，倒没有多问。
班师回京时军医没有跟随，他不想要论功行赏，这会儿低调出现在侯府也正常。
老太君一手扶着额际，叹道：“我不能害了绵绵，你回到慎柏堂来吧，叫两个小丫鬟顾着你养病，若桃也能关照着。”
当初绵苑不想来麒麟轩，她或许应该答应她……
绵苑还没回答，顾寒阙道：“她还需要泡药浴。”
“不妨事，”老太君摆手：“慎柏堂新来了几个小姑娘，人手足够多。”
她不是那种拘着丫鬟不给婚配的人，前面把何福等人放出去，若桃成亲后要是有想去的地方，也可以让她去。
新调过来的丫鬟年纪小，却都老实，调i教一番就能用了。
绵苑闻言，哪有不乐意的，连忙点头。
顾寒阙却开了口：“泡完药浴再过去。”
老太君抬头看了看他，以为他舍不得绵绵，最终也没说什么，道：“行，先养好身子再搬动。”
如此便说定了，老太君折腾了半宿乏得很，绵苑也需要休息，让大家都散了，有事明天再说。
至于皇后请来的御医，嘴上好生谢恩，由徐管家给送了回去。
他们估计没想到绵苑还活着，瑾姑姑连忙回宫去回话。
第二天，皇后又送了一堆补品，以宜真的名义，说是小丫鬟伺候侯爷劳苦功高，慰问一二。
与此同时，还真央着陛下给老太君抬了诰命夫人的品级。
通常是没有超品的，这种属于特例。
圣旨送来，侯府上下只能谢恩接旨，观潮楼的那个小二也被下大狱，结局只有一个死。
老太君是半点没觉得高兴，反而心事重重。
皇后拿这个来堵她的嘴，有一就有二，往后这日子不知会过成什么样。
如今最后悔之事，就是没有趁着容玖回京立即安排他成亲！
得了个赐婚圣旨，简直是烫手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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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苑卧床不起，毒差不多解了，不过三餐还要喝药。
躺了几天，半莲若桃都来看过她，就连蔓语别别扭扭的，也来表示了同情。
她以前还嫉妒绵苑，她讨老太君喜欢，到了麒麟轩又得到小侯爷青睐。
甚至是府里的厨娘，也从小就疼绵苑，给她偷留好吃的。
然后蔓语终于看见了一个讨厌绵苑的人，是高高在上的公主。
没成想，这一个就要命了！
之前绵苑被推落水，及时获救，没有大碍，蔓语看着嘀咕了几天，没有真正烙印在心底。
这回不同，雅间内她和半莲都亲眼看见绵苑吐血了。
那时所有人都吓坏了，她们哪里见过活人吐血呢，这辈子连个病重的人都没接触过。
蔓语终于意识到了公主的可怕，以及主仆尊卑之别。
侯府里老太君和蔼宽厚，不会以权压人，她们这些小丫鬟不会时刻觉得自己低微卑贱。
但是面对公主时，她看她们宛如蝼蚁草芥……
蔓语已经不奢想什么飞上枝头做姨娘了，当然是小命要紧。
绵苑对她态度的转变没有反应，她活过来了，既无庆幸，也不想哭泣。
绵苑大多时候，两眼瞅着床幔的上方发愣，显得过分安静。
半莲不无担忧，等蔓语先走了，才私底下跟绵苑说交心之语。
“之前让你母凭子贵是有揶揄之意，这次我觉得，它或许真的是保命符。”
依她看，小侯爷对绵苑是喜爱的，再加上孩子，肯定能另外安排个地方安置，免受公主打扰。
半莲之所以这样说，是觉得绵苑没有退路了。
她伺候过主子，即便这会儿随便许配给哪个小厮管事的，来日还不是在侯府里讨生活。
而公主不仅身份高贵，她还是侯府主母，要拿捏绵苑夫妻轻而易举。
已经来不及抽身了，不争也是死。
绵苑知道半莲考虑周到，谢绝了她的好意。
她的退路本就很窄，已经不怕死了，怕是没有用的。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外面，死在挣扎的路上。
半莲走后没多久，绵苑又要泡药浴了。
好在今天是最后一次，顾寒阙会给她施针，之后就完全大好了，她不需要再喝药，明天就搬到老太君院里去。
绵苑先去净室等着，年初前来拜年的人本就多，听闻侯府接了圣旨，老太君加封诰命，这群人愈发热络了，贺喜不断，连带着顾寒阙忙碌好几天。
不过她没有等太久，不一会儿，他就进来了。
绵苑一抬头，发现顾寒阙卸掉了人皮面具。
她望着这张脸，面如冠玉，气质出尘，俊美无双。
忽然好奇，宜真要是有一天看见了，还会喜欢他吗？
顾寒阙走到她跟前站定，低头问道：“要我帮你？”
“不用。”
绵苑微微一摇头，利落的解开衣带，在他跟前，鲜嫩x的身子坦然以对。
也不需要他发话，她探了探水温，自己就爬进去了。
药汁的味道有些许苦涩，但并不难闻。
顾寒阙扭头看她，纯白的小姑娘，根本藏不住心事。
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跟以前不大一样了……
也是，任谁经历过那些，也不会无动于衷。
不知为何，顾寒阙眉心微蹙。
当他察觉的时候，陡然意识到自己心中的不喜悦。
因为绵苑的改变，而不悦。
“不会再有下一次。”他掬起她胸前一缕青丝，俯身轻嗅。
绵苑没怎么听，见他低头，便仰着小脸蛋，往那薄唇上印去。
她主动跟他接吻，眼睫毛像蝶翼一般颤动。
不管是顺利逃走，还是死在外面，以后可能都看不到这张脸了。
她所有与男子有过的亲昵接触，全部来自于顾寒阙。
他身体力行的教会了她。
“你在做什么？”顾寒阙的嗓音暗哑。
稍稍一垂眸，便见绵苑两手撑在身前，扣着浴桶边缘，饱圆挂不住，挤成巨大水滴状，巍巍颤颤，曲i线i惑i人。
她并没有刻意的举动，只是静静呼吸而已。
是顾寒阙自己的心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