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师兄你快休息吧,我就在这儿守着。”
云昭拉过薄被仔细给大师兄掖好,自己则在软塌边的绣墩坐了下来,想着若是大师兄夜里想喝水或是伤口疼,自己也能及时照应。
‘谢长胥’看她两眼,倒也没再要她做什么,只轻轻“嗯”了声,便自顾自地合上了眼,仿佛很快便睡着了。
见他呼吸平稳,云昭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了些。
她双手托腮趴在榻边,借着烛光端详大师兄冷峻的脸。
剑眉入鬓,鼻梁高挺,唇色因失血而显得淡薄,平日里那份生人勿进的冷峻,此刻被脆弱取代,反而有种惊心动魄的俊美。
看着看着,她开始走神发呆……
夜深了,烛火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云昭原本只是想在榻边稍作休息,但连日的惊吓和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她的脑袋一点一点,最终轻轻靠在了床柱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竟就这样睡着了。
‘谢长胥’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幽深灼灼,哪有半分虚弱的样子。
室内只剩下少女清浅的呼吸声。
他侧过头,凝视着近在迟尺的睡颜。
月光透过窗纱,柔和地洒在她脸上,勾勒出细腻的轮廓,纤长睫毛在眼下投下细密阴影,恬静憨态的睡容像个不设防的孩子。
这是夙夜第一次以实体视角打量她。
往日在她识海里,只能透过她的眼睛看到她的世界。
比起谢长胥死气沉沉的识海,她的世界总是格外纯净明亮,从她的双眼看到的世界,连天空都更蓝,草木都更绿,连院中那群老母鸡都显得憨态可掬。
他曾哄她对着铜镜与自己说话,可镜中影像总是模糊的隔着一层。每当她入睡,他的世界也就跟着陷入黑暗。
此刻终于得以亲眼所见,他忍不住细细端详,原来她眼睫毛这么长,鼻尖上还长了颗浅浅的小痣,唇瓣像初绽的花瓣一样鲜艳,鬓间还有几撮乱翘的小绒毛。
看着看着……
夙夜眼底翻涌的邪气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鬼使神差地,他撑起身子。身体伤口传来隐痛,但他却毫不在意,只是缓缓地,像一只狩猎的豹子朝她靠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她身上特有的清甜气息。他的影子慢慢笼罩住她,在即将触碰到她的那一刻,又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确认她是否真的熟睡。
他伸出一根手指,偷偷摸摸戳了戳她嘟起的脸颊。
软乎乎,弹绵绵的。
手感超乎他想象的好。
夙夜唇畔一勾,像是发现了件有意思的事情,两根手指覆上去,捏住少女的脸颊像捏棉花糖一样揉来揉去。
光捏脸颊不过瘾,他又去捏她的耳垂。
耳垂比她的脸颊更软,仿佛只要他力气再大一点,就能将她融化。
“嗯……”睡梦中的少女迷迷糊糊感觉到耳朵发痒,嘟囔一声,像赶蚊子一般抬手挥了挥,然后又转了个方向,继续沉沉睡去。
这个举动让夙夜眸光转深。
他索性将人抱上床榻,薄被一掀,就将少女纤细的身子严严实实裹进自己怀里。感受到怀中真实的温热,他满足地喟叹一声,仿佛空缺的某处终于被填满。
他抓起云昭的手放进大掌里把玩比划,心下纳闷,手这么小,是怎么握住那么大一把剑的?
他根本不困,怀中人对他的吸引力胜过了一切。
“好软,怎么浑身都是软的……”
他一边好奇地研究云昭的脸,一边自言自语。拥有了谢长胥的实质身体后,用‘自己’的手摸到她的感觉是如此奇异,让他心神既亢奋,又叫嚣,忍不住想做点什么。
少女乖乖地趴在他怀里,睡得很沉,许是腰肢被他箍得太紧了,蹙眉不适地嘤咛地一声,脑袋一偏,脸蛋整个贴在了他半敞的胸膛上。
几缕发落的发丝垂散在他锁骨上,呼吸喷洒在他颈间,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夙夜缓缓垂眸,盯着她脆弱敞露在眼前的脖颈上,眼神渐渐发暗,喉结不动声色地滑动了两下。
终于,他忍不住那股蠢蠢欲动的潜藏本能,低头,恶狠狠一口咬住了她脖颈间的一团嫩肉,叼在嘴里。
那块软肉被他咬在嘴里时,香甜得不可思议,他下意识用牙齿叼着,轻吻,吮磨了几下。
等他抬起头时,少女脖子上的雪肤已经被他咬出两个绯红痕迹。
夙夜满意地端详那处红痕,就像印章一样烙在她身上,证明小昭儿是他的,不是谢长胥。
他复又低下头,舌尖轻轻地,温柔地,在那绯痕上舔了舔。
如同野兽标记领地一般,充满了占有欲。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抱着怀中少女,将脸埋在她散着清香的发间阖眼休憩。
***
晨光漫过窗棂时,云昭是在一阵暖意中醒来的。
她恍惚间觉得枕着的枕头格外温热,还有规律的心跳声传入耳中。待睁开惺忪的睡眼,才发现自己竟然整个人都窝在大师兄怀里,脸颊正亲密无间地贴着他微敞的衣襟。
大师兄的胸膛都全被她看光了……
“……”
啊啊啊啊要命!!!
她怎么会半夜爬到大师兄的床榻上来了!
短暂的呆滞后,云昭瞬间清醒,手忙脚乱地想爬下榻去,却被圈在腰间的臂膀用了点力禁锢住。
“去哪儿?”头顶传来沙哑的声音。
夙夜懒懒地掀开眼皮,手臂不但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反而将试图逃跑的人儿按住,“天还没亮全呢。”
云昭背对着大师兄,整个人浑身僵硬,面红耳赤。
“呃,大、大师兄……我、我去给你打x水来换药……”
救命啊,大师兄会不会误会她又想对他做什么可怕的事啊!可她真的从来没有那种荒唐的想法啊!她一直都是很尊敬,很崇拜,很感激大师兄的。要不是被夙夜那个疯批魔尊威胁,她是真的不敢对大师兄有任何半点想法的。希望大师兄不要再误会她了。
呜呜呜,一定是昨晚她太累了,才会不自觉爬到床榻上去的。
毕竟床榻睡着软一点嘛。
“不必了,这些琐事让旁人去做即可。”
“不不不,还是我去吧!”云昭急于摆脱这窘境,说着就想跑。
可夙夜长臂一伸,轻而易举就将她给捞了回去:“跑什么?”
云昭跌进他怀里,抬头,撞进一双幽深的眼眸。
那慵懒闲散的目光让她一怔,总觉得从昨晚回来后,大师兄就变得有点……不太一样了。
但到底哪里不一样,她又一时半会儿说不上来。
这时,门外忽然响起杜仲的叩门声:“大师兄,您醒了吗?该换药了。”
这个打断让云昭如蒙大赦,她趁机跳下床榻,手忙脚乱整理好衣襟,飞快地对大师兄行了一礼:“大师兄,你好好养伤,我一会儿再来看你。”
夙夜半倚在床头,盯着她雪白后颈上若隐若现的红痕,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声音低沉:“去吧,别让我等太久了。”
***
一直到冲到自己的房间,云昭才捂着狂跳的心脏,长长舒了口气。
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面对大师兄那直勾勾的眼神,她竟觉得头皮发麻。
不过昨夜她明明是为了留下来给大师兄守夜,最后自己却睡着了,云昭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暗记下次可不能再这么马虎了。
另一边房间,袁琼英等人也都起了。
听到云昭房间里有了动静,便过来询问情况。
“师妹,大师兄情况如何?好些了吗?”
云昭正在脸盆前擦面净手,闻言转头,想了想说:“感觉大师兄今日精神好了不少。”
也是,大概昨日是她被吓到才一时慌乱了心神,大师兄修为那般高,又岂是一个玄冥教区区邪阵就能伤及他身的。
袁琼英走进屋来:“昨日可真是吓了我们一大跳,还以为……”
说着,她目光突然一顿,落在云昭的颈侧,讶异地问:“师妹,你脖子上是怎么了?”
云昭不明就里,抬手摸了摸:“没怎么啊?”
袁琼英凑过来仔细帮她检查:“看起来红红的两个小血斑,莫不是昨日受了伤没注意?疼吗?”她担心是那玄冥教下的暗器或是蛊毒。
云昭一听,心里也是咯噔一下,赶紧走到一旁的铜镜前照了照。
只见她脖颈右侧,两块指甲盖般大小的绯红印记,还挺深的,她伸手戳了戳,倒也不疼。可明明她记得,昨日之前还没有这红痕啊。
“要不,我先吃两粒解毒丹预防一下?实在不行,就去找玄丹阁的长老看看。”云昭捂着脖子,有些忐忑地说。
“对,切不可大意。”袁琼英严肃地点头。
***
袁琼英行事向来雷厉风行,当即就要拉着云昭去玄丹阁。两人刚走出房门,却见杜仲从大师兄房中退出,面色凝重。
“杜师兄,大师兄伤势如何?”袁琼英关切问道。
杜仲摇摇头,又点点头:“大师兄精神尚可,只是……”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大师兄方才下令,命我即刻带几名弟子,前往昨日遇袭的祭坛附近,详查玄冥教踪迹。”
袁琼英顿步:“此事确实紧要,不如这样吧,一会儿我和宋师弟……”
她话音未落,宋砚书也匆匆从院外走来,手中拿着一枚玉蝶:“杜师兄,大师兄方才传音,命我与几位擅长阵法的师弟师妹,即刻前往昆仑宗卷宗阁,查阅所有与噬心魔阵相关的古籍记载,务必找出破解与追踪之法。”
这下,连云昭也愣住了。
仙盟大会还有三日就开始了,大师兄此番安排,竟是将她们此行来的弟子几乎都派遣了出去。大师兄还重伤未愈,身边岂不是无人照料了。
就在这时,大师兄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夙夜披着外袍站在门内,面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却冷冽寒芒,他懒懒扫过院中众人。“都聚在此处作甚?”
他声音还带着伤后的虚弱,却威压十足,不容置疑:“玄冥教此次胆敢在仙盟大会期间动手,必有后招。查明线索、找出克制之法刻不容缓。尔等速去办理,不得有误。”
“是!”杜仲与宋砚书不敢怠慢,立刻领命而去。
夙夜的目光这才缓缓落到袁琼英和云昭身上,最终定格在云昭那里。
他漫不经心敛眸:淡声道:“袁师妹,你也去协助宋砚书。卷宗阁典籍浩瀚,多个人手,也能快些找到线索。”
袁琼英虽担忧云昭脖子上那可疑的‘伤痕’,但大师兄的命令她不敢违背,只得躬身道:“是,大师兄。那您的伤……”
“无妨。”
夙夜轻轻咳嗽两声,视线转向一旁正努力躲避他目光的云昭:“让云昭小师妹留下照看即可。她昨日在场,若我伤势有何反复,她也最清楚情况。”
云昭:“……”
她悄悄抬头,对上大师兄那双深邃的眼睛,想到早晨那个慌忙的场面,莫名有些紧张,“……是。”
袁琼英看了看大师兄,又看了看云昭,总觉得哪里有些微妙,但具体又说不上来,只得嘱咐云昭:“师妹,那这里就交给你了,若有情况,立刻传讯于我。还有,你脖子上的伤,记得去找玄丹阁长老看看。”
“嗯,我晓得。师姐放心去吧。”
片刻之后,原本略显喧闹的小院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云昭和倚在门边的‘谢长胥’。
夙夜看着眼前低眉顺眼,浑身紧绷的少女,唇角勾起一抹不易觉察的愉悦弧度。
他转身往屋内走去,轻飘飘丢下一句话:
“还愣着做什么,进来换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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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云昭:糟糕,这把是冲我来的(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