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顺心事
张牧垂头丧气的回到广陵。
张飞将此事向刘备上报。
刘备脸色剧变，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不住的摇着头。
“糊涂啊……张牧！”
“那人是孙策，孙策字伯符，符伯反过来便是伯符。”
“他现今投靠袁术，是袁术部将，怎会投靠我军？那浅滩处一地的碎竹，便是他的杰作，哎！这下可如何是好，没了粮食，江东之行，恐怕走到半路，军士们便一哄而散了。”
简雍在一旁，痛心疾首、对着张牧责骂。
关羽、张飞、孙乾也在一旁唉声叹气。
真是时也命也，江东之行终未成行。
真是成也张牧，败也张牧！
在场之人，都不好多说什么。
“也罢，收兵去小沛吧——”
刘备也想明白了，起身，对着众人说道。
之前吕布派使者到来，便是同刘备商议此事，请刘备入驻小沛。
皆因袁术赖账，答应的粮五万斛、马五百匹、金银一万两、彩缎一千匹不愿支付，加之东面曹操大军陈境，吕布便在陈宫的建议下，请刘备屯小沛以为羽翼。
现今毛竹内的所有粮食被毁，刘备无路可去，只得答应。
备军尽起，沿途术兵尽被高顺击散，刘备得以快速回返徐州。
到徐州后，吕布命人将刘备家眷还与刘备，甘、糜两位夫人回归刘府。
张牧跟随着刘备来到徐州，一路心情极差。
虽有小环一路相随，可是「南下江东」的策略，却被自己亲手毁坏，当真不是滋味。
“谁说古人质朴，没一个好东西。”
张牧在心底咒骂孙策。
历史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
小环在张牧的陪护下，进入了温侯府。
貂蝉孤苦，还需要她来陪伴，她不忍心舍弃貂蝉。
在徐州城外，听了张牧的解释，她心中已经释怀。
“回去吧，张牧，世道艰难，我俩还小，哪天你能掌军了，便来迎接我便是。”
小环眨着明亮的大眼睛，扑闪着说道。
张牧心有不舍。
可正如小环说的，他俩还小，未来还很长。
小环不愿待在他身边，也正是不愿拖累他，男儿在外征战，带着一女子，终是放不开手脚。
再说，小环跟着貂蝉，至少生命是无需担心的。即便吕布被抓，按照史书所说，貂蝉也一直很安全。
“嗯，好！”
张牧微微点头。
他转身便走，然而，小环在门口却是喊道：“不去见见貂蝉姑娘了？”
听到貂蝉之名，张牧身形顿时一凛，脑海中立即浮现出貂蝉那具曼妙的身影。
正欲转身，前头一少年却是高声喊道：“可是张牧回来了？”
张牧抬头一瞧，却是那日在陷阵营同他一起抬水的少年，杨振。
杨振比他大上一两岁，不过，身形却显单薄。
见到杨振，他还是很高兴的。
那日他被曹豹欺辱，被高顺所救，后来听高顺说，正是杨振瞧见了他出事，才跑着回去告诉了他。
“杨振，是我——”
他摇着手呼应。
杨振快速跑来，在张牧十几步前站定，气喘吁吁的说道：“我就说是你嘛，高将军还不信，你回来就好了，高将军有事找你。”
一听高顺找他，张牧心中感到惭愧。
回到了徐州，没有第一时间去拜访高顺，已是很大不敬。
只是他顾虑到，如今他在刘备阵营，算是进入了核心，与高顺交往太密，会不会给自己和高顺带来麻烦。
吕布几次出兵攻打刘备，都是高顺领兵，一方是自己主公，一方是对他疼爱有加的结拜大哥，分属不同阵营，还真是有些不知所措。
所以，他才一直犹豫着。
“怎么了？高将军可是在陷阵营等你。”
杨振见张牧不语，忙催促道。
张牧苦笑……
该来的终究躲不掉。
张牧牵着火鬃马，跟随在杨振身后。
小环看着张牧离去，在温侯府门口恨恨道：“哼！算你逃过一劫！”
……
陷阵营内，龙精虎猛的陷阵营将士在拼命的训练。
高台上，高顺拿着一杆长枪，威风凛凛的笔直站立。
杨振领着张牧来到高台下方，停住脚步，示意张牧自己上去，随即快速离开。
张牧瞧了一眼高台上的人影，他心中忐忑，心事重重的朝着台阶走了上去。
那日不辞而别，为了给刘备报信，却是枉顾了高顺一番结拜之情。
“来了——”
待张牧上到了高台，高顺没有回头，却似后脑长了眼睛，瞧见了他，主动开口。
“来了！”张牧应道。
“去刘备阵营了？”
“嗯！”
“听说你跟袁术部将陈纪干了一架，还赢了？”
“他大意了。”张牧沉声说。
“不错，出去一趟，成长很快，是个大人了。”
高顺回转身。
坚毅的面庞上，一双虎目炯炯有神。
他的眼神中满是欣慰。
“刘备屯兵小沛，作为原徐州之主，他定是不甘。刘吕两家，必定再起战火，你若长期追随刘备，我俩必定在战场上相见，到时非友即敌，我不会留手。”
高顺看着张牧，语气缓慢，似在拉扯家常。
可言语间，却是不容置喙。
彼时各为其主，他不可能在战场上对张牧留情，他有他坚持的原则。
“小弟知晓！”张牧低声说道。
张牧内心沉痛。
虽然与高顺相处时间不长，可高顺，却是真心把张牧当成自己的兄弟。
“听说你领悟了「一往无前」？那可是温侯的成名绝技，在此之前，我仅见他施展过一次。”
“此枪法虽说威力巨大，可反噬却是不小。如无合适时机，万不得施展。与陈纪一战，确实是他大意。不过，你胆子却是奇大，这点，我却是不如你。”
高顺露出笑容，对着张牧夸奖。
张牧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着。
“温侯绝技，我却没有，不能如他那般，教你一招制敌之招。”
“你如今尚且年幼，便已冲杀在疆场。打探回来的人说，你是员福将，跟随刘备以来，几次大战皆未身死。”
“或许是福运临身，但这运气，终归会有用尽的一天。到时，你又该如何自处？”
高顺继续说着，满脸的关切之语。
打下了徐州，他本该高兴。可不知怎的，面对吕布军中众人，他却似乎有一种无力之感。
内心中，他深深叹息。
或许，如张牧这般，心思单纯，一心一意比较好。
只是，他已然做不到。
他想向张牧交代些什么，可是，似乎又没什么好交代的。
“张牧——”
高顺难得的喊出了张牧的真名。
“你我虽结拜时日尚短，可是，冥冥之中，我却感觉到，我的寿命定然不长。或许今朝醉，明日便身死。”
高顺仰头望天，目光深邃，似乎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张牧想开口劝慰，却不知如何出声。
历史，他是知道的，吕布死，高顺便亡了。
而今，离吕布身死也没多远，历史虽然因为他的到来，有了些微的偏差，可还是回到了正常的轨道。
他感觉，自己也无力回天。
张牧沉默……
“呵呵！死便死了，大丈夫有何惧！生在乱世，自当马革裹尸还。”
高顺豁达出声，可是随即声音又降了下去：“我死便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一直跟随我的七百弟兄，却是无处可归。”
他看着依旧在训练的陷阵营军士，目露眷恋。
“倘若我身死，他们的结局亦可预见。不是被他人当枪使，便是被他人瓜分殆尽、泯然众人矣。”
“高某在世之时，陷阵营不说天下闻名，可也是打下赫赫战功。试问，谁能不恼？谁能不惧？”
“只是时日飞逝，若是高某遭遇不测，陷阵营恐将不复存在。”
说到此，高顺声音低沉，目露迷惘之色。随即，他又抬起头，看向张牧：“张牧，若我身死，你能替我照顾陷阵营这些兄弟吗？”
一听这话，张牧心中顿时震惊不已。
这高顺怎么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了，怎么好端端的对他说出这番话来。
当然，历史上，从其结果来说，高顺死后，陷阵营便消失无踪，不见了踪迹。
至于是死是活，还真的没人知道。
为什么高顺会这样？
难道高顺怀疑起了他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