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掷出的阴影长枪，如同撕裂现实的噩梦，带着侵蚀灵魂的尖啸，直刺顾临渊眉心！枪尖未至，那冰冷的死寂气息已让顾临渊周身的毁灭能量都为之凝滞、紊乱！与此同时，潮水般的阴影造物扑向苏言与昏迷的两人，断绝了一切外援的可能。
绝杀之局！
顾临渊瞳孔骤缩，体内破碎的神格因这极致威胁与守护的执念，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却也在绝境中压榨出最后的力量。暗红色的毁灭光芒在他掌心疯狂凝聚，不再追求控制，只求与敌偕亡的极致爆发！他甚至能感觉到神格裂痕在进一步蔓延，意识开始被纯粹的毁灭欲望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他即将彻底放弃理智、化身毁灭巨兽的瞬间——
一只冰冷、颤抖却异常坚定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脚踝！
是冷月痕！
她不知何时竟恢复了一丝意识，或许是墨渊那充满恶意的攻击刺激了她潜藏的意志，或许是感应到了顾临渊即将彻底沉沦的危机！她仰着苍白如纸的脸，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那双因虚弱而显得有些涣散的眸子，却死死地盯着他，用尽最后力气，传递出一个清晰无比的意念：
“不……要……信……他……”
不要信他！不要被愤怒和毁灭吞噬！不要……变成真正的怪物！
这微弱却顽强的意念，如同冰水泼头，让顾临渊那即将被疯狂占据的脑海，瞬间清明了一瞬！凝聚在掌心的毁灭能量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而就是这电光火石间的凝滞，给了墨渊可乘之机，却也……给了他开口的机会。
“啧，真是情深义重，令人感动。”墨渊的声音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那柄致命的阴影长枪在距离顾临渊眉心不足三尺的地方骤然停住，悬而不发，但其上散发的恐怖压力依旧锁定着顾临渊。“都这种时候了，还在担心他会不会失控？冷月痕，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所谓的‘神明赌约’，到底是什么吗？”
他的话，如同带着魔力的钩子，精准地刺中了冷月痕和顾临渊心中最深的疑惑。
冷月痕抓着他脚踝的手，微微收紧。
顾临渊眼中血色未退，杀意依旧，但狂暴的气息却因这突如其来的话题而微微一滞。他本能地觉得墨渊不怀好意，但那关乎自身命运与世界真相的疑问，同样折磨着他。
墨渊很满意两人的反应，他优雅地挥了挥手，那些扑向苏言和昏迷者的阴影造物也暂时停止了攻击，只是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将他们团团围住，形成巨大的压迫。
“看来，你们很有兴趣。”墨渊轻笑，目光在顾临渊和冷月痕之间流转，最终定格在顾临渊身上，“首先，恭喜你，顾临渊。你并非普通的‘神明降格’，你是被‘选中’的，‘毁灭’权柄在这一纪元的……唯一指定继承者。”
他的话语，让顾临渊瞳孔微缩。
“所谓的‘神明赌约’，不过是个幌子。”墨渊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一群高高在上的、闲得发慌的古老存在，以一个个像地球这样的‘试验场’为棋盘，以文明的兴衰、种族的存亡为赌注，进行的一场……无聊的游戏。”
“而你们，”他指向顾临渊，又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冷月痕，“包括其他几个正在苏醒的小家伙，都只是他们投入棋盘的重要‘棋子’。你的毁灭，叶清玄的生命，萧澈的冰霜，白瑾的秩序……每一种力量，都代表着一种文明发展的‘可能性’，也代表着一种……输掉赌注后，需要被‘清算’的罪名。”
“清算……”冷月痕虚弱地重复着这个词，重生前的种种疑点，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串联的线索。
“没错，清算。”墨渊的笑容变得冰冷而残忍，“当赌局判定一方失败，或者出现了超出控制的‘变量’——比如，某些棋子拥有了不该有的‘自我意识’，或者像你，顾临渊，拥有了真正威胁到棋盘本身的力量时——‘清算’就会降临。形式嘛……可能是天灾，可能是病毒，也可能是……来自星空之外的‘清扫者’。”
他顿了顿，饶有兴致地看着顾临渊脸上变幻的神色：“而你，亲爱的毁灭之神，你的力量本质，注定了你将是这场‘清算’中最关键的执行者之一，或者说……是最美味的‘祭品’之一。白瑾想用秩序圈养你，在清算时将你作为筹码上交，换取他那一系秩序的延续。而我……”
墨渊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与贪婪：“我认为，与其做任人摆布的棋子，不如……掀了这棋盘！你的毁灭神格，虽然破碎，却是撬动规则、连接‘虚空’，获得真正自由力量的钥匙！只要我们合作，吞噬其他‘棋子’，整合力量，未必不能与那些古老存在掰掰手腕！”
他的真实目的，终于暴露无遗！他并非要拯救谁，而是要利用顾临渊这枚特殊的“棋子”，以及可能包括冷月痕在内的其他“变量”，来实现他自身野心勃勃的计划！
“至于你，冷月痕，”墨渊的目光再次落到她身上，带着探究与一丝忌惮，“你是个有趣的意外。重生者？命运的漏洞？还是某个存在故意布下的暗子？你的【诸神礼赞】……呵呵，那可是连那些古老存在都未必能完全掌控的、关乎‘信仰’与‘契约’本源的力量。留在顾临渊身边，你只会和他一起，被这注定的命运碾碎。跟我合作，我或许能帮你摆脱棋子的身份，甚至……找回你真正失去的东西。”
他抛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条件，试图分化两人。
顾临渊听着墨渊的叙述，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棋子？赌约？清算？原来他承受的所有痛苦，他力量的根源，都只是更高维度存在的一场游戏？一股巨大的荒谬感与屈辱感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吞噬。而墨渊对冷月痕的招揽，更是让他心中警铃大作，杀意再次升腾！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将她从他身边带走！无论是因为情感，还是因为……他那破碎神格深处，因墨渊话语而产生的一丝莫名悸动——仿佛冷月痕的存在，对他而言，有着远超想象的意义。
“闭嘴！”顾临渊声音沙哑地低吼，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毁灭能量再次开始凝聚，虽然不稳定，但目标明确——墨渊！“你的废话，说完了吗？”
墨渊看着他眼中那不容动摇的杀意与守护，遗憾地摇了摇头：“冥顽不灵。既然不肯合作，那就只好……强行抽取你的神格了！”
悬停的阴影长枪再次发出嗡鸣，杀机毕露！
然而，就在墨渊准备发动最终攻击的刹那，冷月痕却用尽最后力气，抬起了头，看向墨渊，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虚弱、却带着讽刺的弧度。
“合作？呵……”她的声音细若游丝，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口口声声说要摆脱棋子命运……可你做的这一切，吞噬，掠夺，背叛……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遵循着‘毁灭’与‘混乱’的规则在行事？”
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直视墨渊隐藏在疯狂下的本质。
“你，和我们一样……都只是……这盘棋上……不甘心的……棋子罢了……”
“你所谓的自由……不过是……从一个小一点的笼子……跳进一个……更大、更绝望的……笼子……”
这话语，如同最尖锐的针，狠狠刺入了墨渊内心深处最不愿承认的角落！他脸上的慵懒与戏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破伪装的惊怒！
“你找死！”墨渊眼中杀机暴涨，阴影长枪不再犹豫，带着他滔天的怒火，悍然刺下！
而也就在这一刻，因冷月痕话语而心神剧震的顾临渊，体内那破碎的神格，似乎与星核碎片（一直被她紧握）产生了某种超越能量循环的、更深层次的共鸣！
一道微弱却无比纯粹的、混合着幽蓝秩序与青金生机的光芒，自星核碎片中溢出，顺着冷月痕的手，悄然融入了顾临渊那即将被毁灭彻底占据的意识核心……
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为他点亮了一盏……名为“希望”与“羁绊”的微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