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渊扭曲的笑声在大厅中回荡,充满了绝望与癫狂。那源自塔楼深处的古老呼唤,虽被陆星河的强行干扰削弱,却并未完全消失,反而像是被顾临渊此刻爆发出的、混合着自我毁灭意志的愤怒所吸引,变得更加清晰、更具针对性!
“嗡——!”
塔楼顶端,那悬浮的巨大水晶骤然亮起,不再是柔和的能量光辉,而是迸发出一道凝练的、肉眼可见的暗红色光柱,如同跨越时空的桥梁,无视了物理距离,瞬间将跪倒在地的顾临渊笼罩其中!
“呃啊啊啊——!”
顾临渊发出了远比之前更加凄厉的惨叫,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悬浮起来,蜷缩在暗红光柱之中。他体表的暗红纹路不再是蠕动,而是如同活过来的岩浆毒蛇,疯狂地游走、蔓延,甚至凸起于皮肤表面!更加庞大、更加精纯、也更加古老的毁灭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强行灌入他的四肢百骸,冲刷着他的经脉,侵蚀着他的意志!
他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肌肉贲张隆起,身形似乎在光柱中隐隐膨胀了一圈!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带着洪荒气息的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那三名刚刚稳定下来的遗迹守卫,在这股威压面前,竟然后退了半步,能量躯体剧烈波动,猩红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仿佛遇到了更高阶位的存在!
“顾临渊!”冷月痕忍痛惊呼,想要冲过去,却被那暗红光柱散发出的狂暴能量场狠狠推开,根本无法靠近!
墨渊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深渊般的眼眸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低声喃喃:“对,就是这样……接纳它,融合它……这才是你本该拥有的……真正的‘神’之力!”
然而,就在这仿佛注定的“传承”或“夺舍”即将完成的刹那——
异变再生!
冷月痕体内那一直默默运转、对抗外界能量压迫和疗愈伤口的【诸神礼赞】天赋,似乎被顾临渊身上那急剧攀升的、同源却又更加古老霸道的毁灭气息,以及那暗红光柱中蕴含的某种核心法则所刺激,竟也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反应!
不再是温和的流转,不再是隐晦的调和。
一股清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悖逆”意味的碧蓝色光芒,猛地从她体内爆发出来!这光芒并不炽烈,却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主动迎向了那笼罩顾临渊的暗红光柱!
“嗤——!”
两股性质迥异、层次却似乎相当的能量悍然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却有一种更加本质的、法则层面的相互侵蚀与对抗!碧蓝光芒如同最坚韧的藤蔓,又如同无形的秩序锁链,缠绕上那暗红光柱,试图将其束缚、分解、甚至……“教化”!
冷月痕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被抽离了一部分,融入到那碧蓝光芒之中。她眼前不再是星图大厅,而是浮现出无数破碎的、流转着奇异符文的画面,耳边响起了无数细微的、仿佛来自不同时空的低语与祈祷!【诸神礼赞】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远超“天赋”范畴的、深不可测的一面!
“这是……‘外来变量X’的力量……”墨渊瞳孔微缩,紧紧盯着那与神骸之力分庭抗礼的碧蓝光芒,“果然……是与‘摇篮’基础法则相悖的‘悖论’之力!它竟然能直接干扰神骸的共鸣传承?!”
被碧蓝光芒缠绕的暗红光柱剧烈地波动起来,灌注到顾临渊体内的能量也变得紊乱不堪。顾临渊悬浮在光柱中,承受着两股至高力量在他体内和体外交锋带来的极致痛苦,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灵魂仿佛要被彻底撕裂!一边是毁灭与重塑的洪荒神性,一边是调和与悖逆的未知法则!
“不……我……是我!”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残存的自我意识在这两股力量的夹缝中疯狂咆哮,拒绝被任何一方彻底吞噬!
仿佛是受到了冷月痕身上爆发的“悖论”之力的刺激,或者是被顾临渊体内那两股力量的激烈冲突所引动——
“嗡!!”
又是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从大厅另一个方向传来!
这一次,源自萧澈!
远在营地,正紧张关注着这边情况、脸色苍白的萧澈,毫无预兆地,周身爆发出刺目的冰蓝色光芒!极致的寒气不受控制地席卷开来,瞬间将他所在的临时营帐冻结成了冰窟!他浅色的瞳孔完全被冰蓝充斥,仿佛化作了两颗万载寒冰的核心!一股冰冷、孤高、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意志,跨越了空间的距离,与遗迹深处某个沉寂的角落,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萧澈!”叶清玄惊骇地看着异变的萧澈,试图用生命能量靠近,却被那凛冽的寒气逼退。
几乎在同一时间,叶清玄自身也感到体内那温和的生命能量一阵不受控制的躁动,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想要破体而出,投向遥远的遗迹方向。他闷哼一声,强行运转精神力,才将这莫名的躁动压制下去,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陆星河面前的设备屏幕再次疯狂闪烁,捕获到了数股截然不同、却都庞大无比的能量签名,正在从遗迹的不同区域苏醒或被引动!
“多个……多个高能反应!就在遗迹内部!除了顾首领那边……还有……还有至少三个不同的源头!能量特征……和萧澈爆发的很像!和叶医生的生命能量也有微弱相似!天啊……这座遗迹里到底沉眠着多少‘神骸’?!”陆星河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彻底的崩溃。
星图大厅内,局势变得更加混乱和危险。
那三名遗迹守卫,在顾临渊散发的不稳定神威、冷月痕的“悖论”之力干扰、以及远处其他“神骸”被引动的多重压力下,似乎陷入了某种逻辑混乱。它们不再攻击,而是僵立在原地,能量躯体闪烁不定,仿佛在重新评估威胁等级和清除优先级。
墨渊环顾四周,感受着空气中交织碰撞的多种神力波动,以及那从遗迹深处各个角落隐隐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苏醒气息,他隐藏在面甲下的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失控了……比预想的更快……‘外来变量’的干扰太强……”他低声自语,目光再次投向光柱中挣扎的顾临渊和全力维持着碧蓝光芒的冷月痕,“必须加快进度……否则,‘看守者’就要彻底苏醒了……”
他抬起手,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漆黑如墨、表面布满诡异螺旋纹路的符石。他毫不犹豫地将符石捏碎!
“咔嚓!”
一股阴冷、晦涩、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能量瞬间扩散开来,并非攻击,而是如同一种强效的催化剂,猛地注入了那正在与碧蓝光芒对抗的暗红光柱之中!
“轰——!”
暗红光柱威力暴涨,瞬间压过了碧蓝光芒,更加狂暴的能量如同岩浆般涌入顾临渊体内!顾临渊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痛苦与某种解脱感的咆哮,双眼中的最后一丝清明被无尽的赤红吞噬,一股纯粹到极致、仿佛代表着宇宙终焉的毁灭意志,如同苏醒的古神,缓缓从他身上升起!
而冷月痕则如遭重击,碧蓝光芒瞬间溃散,她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软软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冰冷的墙壁上,意识陷入了一片黑暗。在她彻底失去意识前,仿佛听到脑海中响起一个冰冷而威严的、不属于她也不属于任何已知存在的叹息:
“悖逆之种……时机……未至……”
力量的共鸣,引动了沉睡的神性。
而神性的呼唤,带来的并非救赎,而是更深沉的混乱与……即将降临的、真正的神之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