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针救人
“你说什么?”院长首先反应过来,眼带疑惑地看着周延,随后又看向了一旁的大眼睛。
“我说,我不想让他被冰冷的仪器开膛破肚,一遍一遍地被电击,我想试试用中医救他。”周延解释道。
众人一片沉默,心里皆是震惊和不解,还有浓浓的不相信。
周延知道他们当然会疑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这么做,他不想看到时远躺在病床上任人宰割的模样。
院长脸色沉了沉,说道:“小伙子,我不知道你和病人是什么关系,但是请你马上离开这里,不要耽误我们抢救病人,延误抢救时机,否则后果不是你我能承担得起的。”
他的话说得毫不客气,但在这个时候,却是不争的事实。
“我知道我的行为可能会对大家造成困扰,但是目前的情况您大概很清楚,除了利用除颤仪恢复心跳,再次开颅,可能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吧。”
院长一时语塞,周延说的没错,他们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周延看了一眼时远,心里焦急。
时清上前道:“院长,这是我哥,他是绝对不会害我姐夫的。”
拎着除颤仪的医生放也不是,继续也不是,便看向了院长。
“时间来不及了,还请院长通融。”周延道。
时清也接着说道:“我们可以签责任书,我来签。”
周延看了他一眼,感激一笑,时清同样回以笑容。
院长稍稍犹豫,才点点头,招呼着众人出了重症监护室。
时清也跟着出去签协议了。
“需要我帮忙做什么,你尽管说吧!”大眼睛的声音响起。
周延这才注意到,她没有出去。
“谢谢你,帮我把他身上的仪器拆掉吧!”他没有矫情道说不用,毕竟有些仪器不是专业人士是不能随意拆除的。
看着大眼睛细致的动作,周延放下心来,将针灸包打开,在一旁的桌上摊开。
大眼睛看到了那一排整整齐齐密密麻麻的银针,不由得暗自惊呼。
本来她还只是抱着一丝希望在帮周延,但看到银针和周延专注的神情后,她的希望又多了一分。
仪器拆除完毕,时远的呼吸很微弱,周延让大眼睛留了个供氧机没拆——他是救人,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将时远的生计全部斩断。
周延搬了个高脚凳,坐在了病床旁,并稍稍调节了高度,一边将左手搭在时远的脉搏上,一边探出右手,拿起一根银针。
大眼睛是个有眼力见的人,从旁边拖来一个小推车,将摊开的针灸包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小推车上面。
周延看到了,微微点头示意,但眼神依旧专注。
右手上的银针已经飞快地刺向了时远手腕的位置。
大眼睛就看到病床上本来已经毫无动静的时远,此刻竟然微微蹙了蹙眉。
她赶紧看向了周延,但见对方依然如初,右手又迅速抽出一根粗一些的银针,朝着时远胳膊上的另一个位置扎去。
这时,玻璃墙外的院长和医生看到了时远竟然又蹙了蹙眉头。
大眼睛心里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不多时,时远的手臂上已经扎满了银针。
“帮我把他的衣服掀开。”周延对大眼睛说道。
大眼睛应声,赶紧上前照做。
于是,大家就又看到周延将银针飞快地刺向时远胸口的位置。
那手法之快,让稍稍没有留神的人都错过了好几针。
所以,到后来,大家都不敢眨眼。
“帮忙把氧气摘掉。”周延又道。
大眼睛闻言,照例上前,手伸出去了却又猛地顿住:“啊?”
就连窗外的人见状也是一惊,摘掉了呼吸机,不就等于绝了时远的生机吗?
但周延头也没抬,淡淡道:“你没听错。”
大眼睛这才抬手将氧气面罩拿开了。
预料中的场景并没有发生,这让她长舒一口的同时,对周延充满了好奇。
这时的时远脸色不再苍白,而是透着些许红润。
大眼睛还看到原本体温偏低的时远皮肤表面居然开始冒出细汗来。
玻璃窗外,众人皆是屏息凝神,生怕错过周延的一个细小的动作。
不知何时,时婧推着轮椅也来到了人群外围,她看不见里面,但她知道有人正在拼尽全力救她丈夫。
抓住轮椅的手下意识地攥紧。
“姐,你放心吧,会没事的。”时清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担忧地看着并不能看到的重症监护室的方向。
大眼睛一边震惊周延的施针手法,一边替周延捏了把汗,因为她看到——
周延的手臂竟然渗出了血。
他之前受伤的就是右手臂,而且右手上还有一道血痕。
但他神情丝毫未变,就连玻璃墙外投射进来的,带着探究的,恨不能化作实质的目光也不能打扰他分毫。
之前的包扎已经白费了,大眼睛心想着,待会一定要好好处理。
周延的额头也渐渐渗出汗来,施针不光靠技巧,还要有好的体力。
很快,半个小时过去了,时远身上已经布满了银针,头上脚上手上全都是。
那银针极细,从开始的纹丝不动,到后来的微微颤动。
大眼睛知道,是时远有了反应。
这是有好转迹象吗?
玻璃窗外,院长和几个医生眼里的震惊已经转化为不同程度的崇拜。
他们又看到,在等待了一会儿之后,周延再次替时远把脉,并开始拿掉他身上的银针。
大眼睛又是兴奋又是崇拜,恨不能当场就拜师,要知道她其实最开想学的就是中医,只是家里不同意,说中医没有前途。如今,她心里想重新开始研究中医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一手搭在时远的脉搏上,周延的神情稍稍放松了些,看了看时远的面色,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还好功夫没有白费。
身体四肢上的银针尽数收回,只剩下头上的针。
周延收回了搭脉的手,看向了大眼睛,眼里带着笑意。
“你想学中医?”
大眼睛一愣:这也能看出来?
“嗯,我一直都很喜欢中医,只是中途出了岔子,没学成。”大眼睛如实回答。
周延点点头,没有说话,起身将时远头上的几根银针取下放好,才说道:
“你如果想学,可以跟他学。”周延一边收拾着针灸包,一边说道。
“跟谁学,不是跟你学吗?”大眼睛不知道周延说的是谁,故而问道。
周延将针灸包卷起来,看向时远,话却是对大眼睛说的:“跟他学,他厉害着呢,我差点拜他为师了。”
大眼睛诧异地看向时远,又看向周延,满眼的不可置信。
“如果不是他这次生病,我可没有机会给他施针。”周延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