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机场。
姜妤柠一身奶白色毛衣裙，裹在驼色大衣里，头上那顶毛茸茸的贝雷帽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温软无害。
顾衍走在她身侧，一手推着行李，另一手牵着她。
他穿着件深蓝色羊绒大衣，内搭是简单的白色高领毛衣，气质清冷，却又因身边的人而染上几分柔和。
“冷不冷？”顾衍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他紧了紧她的手，“先上车。”
姜妤柠乖乖被他塞进车里，暖气一吹，整个人都开始犯懒，眼皮直打架。
顾衍看着她一点一点的小脑袋，有些想笑：“在飞机上不是睡了一路？”
“那是养精蓄锐。”姜妤柠强打起精神，摇了摇头，“现在才是正式开机时间。”
车子平稳地行驶了二十分钟，拐进一条古朴的老街，停在一家书店门口。
并非市面上常见的连锁品牌，而是一家藏在岁月深处的独立书店。
木质的门框有些斑驳，上面挂着的铜铃随着顾衍推门的动作，发出一串清脆悦耳的响声。
姜妤柠：“这家店！我好像在手机上刷到过！”
“嗯，看你收藏了，还盯着照片看了好几分钟。”顾衍侧身让她先进，顺手关上了门，将外面的寒气隔绝。
书店里很安静，暖黄色的灯光洒满了一排排直抵天花板的书架，空气里浮动着旧纸张与现磨咖啡豆混合的独特香气。
姜妤柠在文学区停下，指尖滑过一排书脊，最后抽出一本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
顾衍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边：“喜欢村上春树？”
“谈不上，就是偶尔会想翻一翻。”姜妤柠把书放回去，好奇地仰头看他，“你呢？你平时都看些什么书？”
“什么都看点。”顾衍从旁边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得像砖头的精装书，“最近在看这个。”
姜妤柠瞄了一眼，小声嘀咕：“好厚……”
顾衍失笑：“嗯，所以看得很慢。”
两人并肩在书架间穿行，时不时小声交流。
姜妤柠发现，顾衍的阅读范围实在广得惊人。
历史、哲学、经济学，甚至是冷门的小说，他都能信手拈来，还能随口说出几句独到的见解。
她忍不住问：“你是不是从小就特别爱看书？”
“算是。”顾衍想了想，“小时候没什么事做，只能看书。”
这话里的信息量让姜妤柠心头微动，但她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走到绘本区时，姜妤柠突然停下脚步，盯着一本精装版的《小王子》。
顾衍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伸手将那本书取了下来，递到她面前：“喜欢？”
“嗯！这个封面好好看。”姜妤柠翻开一页，里面的插画精致又梦幻。
“那就买。”
姜妤柠笑起来：“好哦~”
买完书，两人顺着木质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是个小小的咖啡角，只摆了四张临窗的桌子。
窗外，是老街的青石板路，雪花不知何时开始飘落，给古朴的街景添了几分诗意。
姜妤柠点了杯热牛奶，顾衍则要了杯热可可。
她有些意外：“你不是不爱喝甜的吗？”
顾衍把那杯冒着香甜热气的热可可推到她面前：“嗯，给你点的。”
姜妤柠嘴角翘了翘。
接下来，两人没怎么说话，各自捧着新买的书翻看，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静谧。
一个多小时后，姜妤柠从故事里抽身，一抬眼，便看见了顾衍的侧脸。
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他专注看书的样子很迷人，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看得有些出神，干脆单手托腮，小小地犯起了花痴。
直到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顾衍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看呆了？回神。”
姜妤柠一把抓住他作乱的手，轻哼一声：“就看！”
顾衍眼里的笑意更深，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凑近了些：“好，让你看个够。”
姜妤柠：……
两人走出书店时，外面的雪势已经大了不少。
细碎的雪花变成了鹅毛大雪，在空中洋洋洒洒，很快就给地面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白毯。
“哇，是真的雪！”姜妤柠兴奋地伸出手去接，冰凉的雪花落在掌心，瞬间融化。
顾衍走上前，把她的贝雷帽往下拉了拉，盖住她的耳朵：“小心着凉。”
车子开到公园附近，地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雪。
公园里人不多，大多是带着孩子来玩雪的家庭。
姜妤柠看着一个小女孩正费力地堆着一个不成形的小雪人，眼里写满了跃跃欲试。
没办法，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亲眼见到雪。
顾衍指了指不远处一片开阔的空地：“去那里堆。”
姜妤柠眼睛一亮，拉着他便跑了过去。
她蹲下来，笨拙地团着雪球，结果弄得满手都是冰碴子，雪球却还是松散的。
顾衍看得直笑，蹲到她身边，从她手里接过那个“半成品”，动作熟练地在雪地里滚动起来，雪球很快就越滚越大。
“你好像很会这个？”
“小时候经常堆。”顾衍的动作顿了顿：“不过……都是一个人。”
想象了一下小时候的顾衍，一个人在雪地里堆雪人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心疼。
“那今天不一样了。”她笑着说：“今天有我陪你。”
顾衍动作僵住，他抬起头，看着她。
雪花落在她的发间和帽檐上，她的脸颊被冻得红扑扑的，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揉碎了漫天星光。
半晌，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嗯，今天不一样。”
雪人很快堆好了，虽然有些歪歪扭扭。
姜妤柠找来树枝给它安上眼睛和嘴巴，又解下自己的围巾，仔细地给它围上。
她退后两步，满意地拍拍手：“完美！”
顾衍看着那个被围巾衬得有些滑稽的雪人，拿出手机：“拍张照吧。”
姜妤柠立刻蹲在雪人旁边，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咔嚓”一声后，顾衍走到她身边蹲下，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将她揽进怀里：“一起拍一张。”
镜头里，两个人靠得很近，笑得很甜。
回到车上时，姜妤柠的手脚都冻得有些僵了。
顾衍把暖风开到最大，又从后座拿了条羊毛毯盖在她腿上。
“等会儿回去，喝碗姜汤驱寒。”
姜妤柠顿时皱巴着脸：“不喝行不行呀？”
她讨厌姜！
顾衍：“那以后不玩雪了？”
姜妤柠连连摇头：“玩！要玩！”
顾衍握住她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帮她暖着，嘴里却开始不紧不慢地威胁。
“如果你今晚不喝，导致感冒发烧，那这个冬天，我就把你锁在家里。”
姜妤柠：……
呜呜呜向恶势力低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