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太古之初,三大隐世家族东方家的后人。
我叫东方渺。
在我刚成年那年,老祭司正式宣布我的地位。
因此,十六岁的我,成了东方家的族长。
与我青梅竹马的姬家后人姬巳,成为了我的夫君。
据说,东方家曾经驻扎在那个充满灵气的神域,后来神域所有灵山全被一个妖女霸占了。
妖女神力无边,没有人能将她除去。
也好在,她从不踏出神域,这才让不少家族的人,有了喘息的机会。
经常听说有人去斩妖除魔,也经常听说那人再也没有回来,再后来,甚至有人看到,前去刺杀的人,都成了怪物。
三大隐世家族,安家背叛人族,投奔了妖女。
姬家上下,只剩姬巳。
而东方家……
实力早已大不如前。
我当上族长,也只能让族群悄悄壮大,再徐徐图之。
我知道,守护神石的东方家,很可能是这片大陆最后的救赎,不能有半点马虎。
时间一晃而过。
家族终于有了起色,出了不少修为不错的捉妖师。
同时,一件大事传遍九天神星。
妖女死了。
被一位名为安天意的捉妖师杀死了。
对于此事,众说纷纭。
有人说安天意是太古三大隐世家族的后人,为了大义,才委曲求全,拜妖女为师。
还有人说,他受不得妖女身边男宠无数,才愤而将其杀害。
说什么的都有。
安天意在各方势力的防备中,建立了第一个,不以家族为主的群体,命名为……宗门。
取名,神光宗。
此宗占据神域最中心的一座灵山。
剩下的灵山,依旧无人敢去。
因为,他们也不是很信任杀死自己师父的安天意。
好在,神光宗什么都不在乎,只管斩妖除魔,从未对其他家族的人动过手。
日子一天天过去。
也迎来了我与姬巳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孩子。
那天,一位族叔跑来,一脸急切地告诉我,“禁地出事了。”
禁地里镇着神石。
那一瞬,身为族长的我也慌了。
神石关乎人类生死存亡,绝对不能出事。
可还是出事了。
神石碎了。
一团光从神石里钻出,进入我高高隆起的肚子。
来不及担忧孩子,我晕倒了,陷入无边的黑暗中,眼前出现一个人。
那是一位身穿一身黑色衣裙的女人,看见她那双血红的瞳子,我知晓了她的身份。
她正是传说中,无所不能且令人闻声色变的妖女,也有人骂她魔女。
她说:“交出你的儿子,我保证东方家,能成为九天神星最大的家族。”
一种强烈的预感告诉我,只要我答应她,她真的能让东方家崛起。
也清楚,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真的会死。
那是我和巳哥的孩子。
是东方家的传人。
而东方家的祖训,不能与妖魔为伍。
我自是不肯答应。
妖女很生气,她想杀死我,又或者,是想杀死我肚子里的孩子。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非要对我的孩子下杀手。
我以为我要死在梦里。
可是,一道白光撕裂了黑暗,空灵又遥远的声音传来,“姐姐,你违背了规则。”
即将得手的妖女愤怒而不甘的消失了。
我又梦见许许多多的灾难。
妖女并没有死,她只是失去了承载自己灵魂的载体,随时都可能带着腥风血雨归来。
剧烈的阵痛,把我从梦里拉回现实。
“族长,看到孩子的头了,再努力一下,快,用力!”稳婆看我醒来,急忙大喊。
好痛。
可为了孩子,什么痛我都能忍。
我用尽所有力气,终于在筋疲力竭前,成功生下一个孩子。
我在雷声轰鸣中,听见稳婆惊慌失措的声音,“这孩子,好像没气了?”
我一急,又晕了。
醒来后,我把梦里的事告诉了姬巳。
姬巳沉默片刻,告诉我,外面都在传言,东方家这个孩子是妖魔转世,天地不容。
有人想用这样的方式除去这个孩子,同时也让东方家不容于世。
我和姬巳一商量,决定去见一见那位神秘的神光宗宗主。
神光大殿上。
我第一次见到了安天意。
他一身金色羽衣,俊秀的眉目间淡然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冷漠如一座冰山。
直到他看见我怀里的孩子,眼神才有了温度。
他给孩子取了个名字,叫东方岁安,我也喜欢这个名字,我希望,我的孩子能如这个名字一样,岁岁平安。
“我有办法,能让他度过夭折之劫,只是不知,东方族长愿不愿意试一试?”
“什么办法?”我问。
安天意沉吟许久,才徐徐开口,“神石选中了他,他这一生,注定会成为神博弈的棋子。”
见我不懂,他解释,“我觉醒了星谶之瞳,看见了劫难的起源。”
这神通独属于安家人,也证明了他的身份。
原来,安家假意投降,就是为了接近妖女。
安天意本不叫安天意,他乃是阵亡于长生巅那位族长的后人。
此时,我,姬巳,还有安天意聚在一起,是百年来,隐世家族的首次相聚;也是三大家族为九天神星人族争取一条活路,而达成共识的关键时刻。
裂开的神石被制成两枚玉扳指,一枚用红绳串起,戴在小岁安的脖子上。
另一枚,用红绳捆住,与一个少女形态的骨头绑在一起。
阵台上。
安天意淡淡的目光看着我,“祭祀一旦开始,再也没有回头路。”
我坚定道:“如果只有这样才能救下苍生,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哪怕岁安这一生颠沛流离,那也是他身为东方一族后人不可逃脱的责任。”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妖女,无法降临真身。”
“我们,无路可退。”
我的心很痛。
祭祀结束后,我的孩子将会成为所谓的祭品。
我和他待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将是倒计时。
十六岁前,他必须离开族群,去流浪。
可我没有选择。
表面风平浪静的十六年,实则暗涛汹涌。
有安天意刻意镇压,谁也不敢对东方一族动什么心思。
岁安很听话,也很好学。
可他必须离开了。
我交给他一个盒子,里面是另一枚扳指,而红线另一头的妖骨,早已不知去向。
“今天开始,你要去寻找这枚扳指的有缘人,只有找到她,才能阻止未来的浩劫。”
“是,母亲。”脊背笔直的少年接过檀木盒,恭敬道:“我一定会完成任务。”
东方岁安,我的儿,他走了。
我和姬巳只能远远看着。
这一别,永生永世,都不会再相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