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上面的名字,对顾探员说道:“立刻,联系这几个人,确认她们现在的地方。”
顾探员心情郁闷的很,这都埋头苦干一天了,就吃了一碗泡面。
现在都晚上十二点了,竟然让他打电话给几个小女生。
这个时候当然是在家里的被窝里啊。
不清不愿地拿起电话,就在这时,接到接线员传来的报警电话。
邢牧一听,风一般冲了出去。
方警长连忙点了几个兵,“快,立即出警。”
素辛本来想用能量球直接击碎那个护身符的,不过这样一来留下的痕迹就会更多。
索性趁着自己现在是隐身,靠近对方,一把将那玩意儿抓了下来。
剩下让芝芝自己去搞定。
芝芝在她们面前显出身形,几人连连求饶。
“……以前只是跟你闹着玩儿的,我们不是有意要整你的。”
“是啊是啊,我们只是跟你闹着玩儿,我知道你是最善良的了,你不能杀我们,不然你就变成坏人,你就不得超脱了”
“再说本来就是你自己把自己摔死的,是你自己倒霉,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芝芝阴阴扫了那两个女生一眼,其实家境跟她差不多,只是刻意巴结讨好王红,成为王红的走狗。
王红看谁不顺眼,她们就在旁边出谋划策,就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忠心”一样,每次她们才是下手也最狠,整她整的最凶的。
往往这样的人才是最可恶!
第二百〇六章 解脱
“呵,跟我闹着玩儿的?”
芝芝冷哼一声,寝室里空气又降低了几度。
两人吓的差点瘫在地上,“那些都是王红指使的,你知道的,是她嫉妒你。”
“是啊,如果我们不照她说的做,我们也要遭殃……”
王红没想到这两个一直巴着她吃喝的贱人,一下子就原形毕露出卖她。
芝芝冷眼看着三人狗咬狗,此刻跟她们继续纠缠下去不过是白白浪费宝贵时间。
她看向王红,声音幽幽的,“你不是最喜欢那个班草了吗?可是我怎么看到你就算把我害死了,他还是没有选择你,而是跟另一个女生好了呢?”
“看来他对你一点儿也不专一呢,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永远得到他,其他女人再也不能跟你抢他了。”
王红眼神有些涣散,神情变得呆滞起来“什么办法?”
毕竟这几个女生都只是在普通女生面前耍威风,芝芝很快就用鬼遮眼把几人迷惑住了。
在她们面前出现最让她们心动的幻觉,然后指引着她们走向宿舍楼顶。
爬上护栏边缘。
就在这时,隐约的警笛声传来。
几人的意识在这一刻突然有些松动,芝芝毫不犹豫在她们背后推了一把。
乌拉乌拉——
警笛声将掉落半空的三人的意识完全拉了回来。
自由落体的失重感和不断接近的地面恐惧,她们发出惨绝人寰的惨叫。
素辛没想到这一次警察效率这么高,不到五分钟就到了。
将几乎透明的芝芝塞回玉石中,她此刻身上的怨气已几乎全部消散,看得出她只是想给自己报仇,宣泄怨气而已,并不是说的,鬼物杀了人就会变成恶鬼。
如果再被修道之人抓住,说不定会从新长出新的怨气,然后被“超度”,那就不妙了。
下了楼,将几个守在尸体旁边的魂魄抓了,丢进灵砚中。
素辛继续保持隐身状态,出了校门,往警车来的另一个方向逃遁。
意念联系上芝芝,“还有什么心愿吗?”
“那个班草。”
“哦?”素辛有些意外,还以为对方会说想去看看父母呢。
芝芝声音幽幽的,“其实我还有一个比我小十二岁的弟弟,虽然我尽量让自己懂事和开朗,可是我心里非常清楚,爷爷奶奶和爸妈他们都是更喜欢弟弟的,若不然也不会我都这么大了,当zf开放二胎政策的时候,还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再生一个。什么说想给我找个伴,那都是假的。”
“有几次我在学校里被那几个女生按在厕所里,喂我吃屎,还把我头往茅坑里塞。用铁丝抽打我的隐私部位……我实在受不了,我就很隐晦地告诉爸妈,说想转校,她们立马就说,是不是因为我自己不努力学习跟不上进度,是不是我自己跟同学们的关系不融洽?总之,他们觉得别人排挤我都是我的问题。可是我只是选择不跟她们同流合污而已,难道这也有错吗?”
素辛声音轻轻的“没错。”
对方的话把她久远的记忆拉出来。
貌似每个学校或者每个班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另类,总有人不管说话做事都浑身带刺儿,她和芝芝都属于没有什么背景的,所以选择低调隐忍和圆滑。
设身处地地想,如果没有那个班草在那里晃荡,芝芝就不会成为王红的眼中钉,至少不会是最后那种结果。
所以,其实女人之间的战争,大多都是因为男人而起。
“我感到很无助,不过想到自己只要再坚持两年,上大学就自由了。于是选择忍。”
“可是忍的结果是她们更加变本加厉地整我,我反抗,下次就弄的更厉害,甚至还让几个混混来糟蹋我。几次之后,她们还说要把我弄去当j,我没有任何退路,所以在巷道里,他们还要弄我,想了想,其实也不过如此……”
素辛倒吸一口冷气,还以为对方死亡那次是第一次被那几个混混……当时她只是感应到对方有滔天怨气,却没想到里面包含了这么多内容。
现在听芝芝如此一番细细讲诉,不由得遍体生寒。
她想,如果是在之前芝芝告诉她的话,恐怕她不会让那些人那么好死!
芝芝的声音还在继续,大概是从来没有人会这样安静地听她讲述,所以说的很细致,就像是要把自己一生郁结的愤懑不甘倾泻出来一样。
对于那些普通的同学,因为当所有人都把你排挤在外,如果再刻意靠近其中一个,要么对方已经是对方一伙的,拒绝你。要么对你同情而接受你。如果是第二种,只会让别人遭受跟自己一样的孤立和排挤。
素辛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不过总算报了仇。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经历这么多,她仍旧没有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恶鬼。
芝芝说道:“在游荡的这些时间,我调查了很多事情。虽然王红几人整我害我,该死,但是他也绝不是什么好东西。其实他明知道那几个女生对我的排挤,也知道王红一直对他有意思,可是还故意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追我。这明明就是把我往逼上茕茕孑立的局面。这不说了,后来我死了,他听了后,只是冷笑了一下……”
素辛已经勾勒出芝芝变成鬼魂,站在那个曾经说要追求自己的男人身旁,还以为对方多少会露出一点悲伤惋惜的神情,让她总有个安慰,却不料只是淡漠的冷笑,就像是在看一个可笑的小丑最后自己被自己作死一样。
素辛问:“那你现在想怎么做?”
“王红不是很喜欢他吗?她只是去对付那些女的,这叫治标不治本啊,不如就成全她,独自占有他。”
……班草给家里打电话,说要在学校里补课。
实际上是约上了一个喜欢他很久的女的,去一个小旅馆。
素辛顶着隐身符赶到的时候,两人还在那里嘿咻嘿咻。
素辛直接把王红的魂魄给拎了出来。
王红看到那个一直高冷的男神竟然在一个陌生女人身上驰骋,感觉整个人……整个鬼身都不好了。
因为这个女人她完全没印象,亏得她一直把注意力放在那几个女生身上。
于是扑倒那个女人身上。“你这个贱人居然勾引我的男人,我掐死你……”
对方当然听不到她的声音,只觉房间里刮起一阵旋风。两人干的热火朝天,突然被一盆冰水浇个透心凉。
王红是鬼体,而且还是被素辛用灵砚炼掉一点鬼力的那种。
她的双手直接从女人脖子上穿过。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都跟你说了,对付那些女人是没用的,你应该把男人看紧才是。”
王红偏过头,见芝芝抱着手,神情悠然地看着她。
王红愣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
突然,她眼睛赤红,已然变成了恶鬼,向芝芝扑来,叫着:“果真是你这个贱人害死我的,我要杀了你……”
王红再次从芝芝已经完全透明的身体中穿过。
王红顿时变得惊恐起来,“你,你,怎么……”
芝芝笑嘻嘻地说道:“是不是有些奇怪怎么现在抓不到我了,啧啧,是不是还想抓着我的头发往粪坑里塞啊?现在你们终于不能欺负我了,死了也挺好的。你现在不是应该看紧你的男人,你看,不管你怎样在他面前刷存在感,人家随便找个女人就能上,看来人家压根儿就看不上你啊。”
王红因为愤怒和不甘,眼睛变得赤红,身上怨气散发出来。
让整个屋子都像是渡了一层冰霜。
最后,她成功地让怨气把自己的意志完全侵蚀,变成一个真正的恶鬼。
凭着残留的执念,她扑向班草。
趴在班草背上,手脚像八爪鱼一样环住班草的脖子和腰,嘴里咬着班草后脑勺的一根头发。
很快,一根头发就以眼见的速度变成白色,然后后她又换成另一根。
她的灵智已经被复仇完全抹去,只剩下吞噬的本能。
她看向旁边站着的芝芝,已然认不出,只是龇牙咧嘴发出恐吓,并下意识把班草箍得更紧。
班草突然感觉一阵胸闷,背上像是背了沉重的冰块一样。
他觉得刚才自己一定是在兴奋的时候被那股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凉风惊到了,只觉整个身体变得冰冷,而且特别的疲惫,
连忙穿上衣服裹起被子蜷到床上。
女子才渐入佳境就突然戛然而止,喊了几次都不回应。
实际上此时王红的手环在班草的脑袋上,把耳朵眼睛都堵住。
女子推了推班草,只觉一股寒气顺着手臂窜到她身上,而对方也完全不理她。
情知不妙,立马穿上衣服,溜了。
那么多女生追,还以为有多了不起呢,没想到也只是皮囊不错,那里却是个“不中用”的。
……邢牧追着那一丝鬼气找到旅馆,素辛早已离开。
发现男人虽然还没死透,但是生元已经被恶鬼吸食一空。
于是毫不犹豫出手,把恶鬼收了。
收的时候才发现,有些眼熟。不过这都不重要,不管生前是谁,死后都只是鬼魂,除之而后快!
剩下交给区民警来处理。
打电话叫来救护车把班草送医院,诊断结果是纵欲过度。
因为班草家境非常好,所以在病床上足足缠绵一个多月,瘦成一把骨头,才咽了最后一口气。
最后,几起案子都定为吸食过量du品,产生幻觉,才酿成的惨剧。
于是再次掀起禁du风波。
第二百〇七章 调查
素辛看着芝芝的魂魄变成完全透明,然后消失在空气中。
不是魂消魄散的消失,而是,隐。
她突然想起小饕曾经好像跟她说过,万物有灵,皆可修炼。所以她现在是以鬼入道。
没有那一层皮囊的束缚,没有虚伪亲情的羁绊,也了了所有的怨念,这样也好。
素辛回过神,感觉识海中的灵台貌似变得比以前有些不一样,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她一时说不上来。
耽搁了三天,素辛不知道石峰那边调查的怎样,所以第二天早早就赶到零零侦探社。
上次石峰给了她备用钥匙,刚一打开,便敏锐地觉察到有生人气息,是……石峰。
视线从标志性的放在办公桌上的一双鞋底扫过,甚至还能听到轻微的鼾声。
心中一动,她连忙脱下鞋子拎在手里,然后轻轻把门关上。
进入一看,果真看到石峰把老板椅调低,躺在上面酣睡着,欣长的身体不得不把脚放在桌子上。
她的办公桌上放着一沓厚厚的资料。
没想到这几天时间,他们调查这么多资料。
素辛不想制造更多的声音,没有抹桌子也没有拖地浇花,轻手轻脚放下鞋子,然后坐到座位上,开始细细翻看这些资料。
秦怀宇,男,62岁
原区食品监察科书记员,经常随同领导检查,得了一些孝敬。
后面附了十几张询问以前跟他工作的人的私下访问记录,总而言之,这人做事非常谨慎,而且胆小怕事。所以也就做做记录员的工作,但是因为在那个职位上,每次下面有人孝敬,都会分一些好处给他。
何轩,男,41岁
原东辉食品公司后勤部部长,属于老板心腹,帮着处理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
得了很多骗财,除了少部分用来买了家里房子和开了一家卤肉点,其余的都用在外面吃喝玩乐,以及包养三个情妇上。
后面几十页都是关于他做的事的访录。比如员工工商,他直接带人去威胁摆平;比如食品质量问题,也是他出面……
现状,那天晚上,素辛吃饭的时候接到他老婆打来的电话,说他被一个精神病用开水烫伤。
现在情况恶化,而他老婆苏惠被父母叫回娘家,把儿子塞给她,于是她不得不自己照顾孩子,无法分心何轩。
何轩因无钱医治,已经被抬出贵宾病房,死在过道里,已经被草草敛了火化掉。
田成生,男,53岁
东辉食品公司董事,出事后,其妻将他在外面养的小三小四小五统统让自己弟弟带人去教训一顿,然后把房产财物收了回来。并让弟弟把公司顶下。
那些女人只能自己带着私生子。
因为严打,公司被人举报,停业整顿。以前所有账目和问题都暴露出来,高层面临问责甚至刑事处罚。
其儿子,去国外渡了一层金回来,直接任公司部门经理。在几次社交活动中被盯上,带进地下赌场,原本只是想利用他牵制田成生,不料东辉食品公司倒闭,于是便追债上门。
尽管是因为赌博才欠下的高利贷,但是因为与高利贷公司欠下的借款协议却是正规的,所以最后上诉法院,直接罚没房产抵偿债务。
当初为了不让家里受到牵连,所以房产是记在田成生儿子名下。
后面仍旧附了几十页的访问记录。
素辛直接翻过。
梁国庆,男,42岁
因夜晚醉酒横穿铁路,倒在轨道上,被碾压,身首分离。
这就是那天晚上素辛打电话的其中一个,这是一个木工,在帮郑先生修葺房子的时候,被切割机伤到手指。
出去后不到一个星期,就出事了。
素辛继续看下去,后面是石峰和王洋的调查情况。
不看不知道,一看,素辛感觉背脊凉飕飕的。
这个外表看起来老实木讷的人,却跟几起工友无故猝死的案子都有关系。
他以前在工地上也是木工,跟其他工人睡一个窝棚,第二天早上其他工友就看到他旁边的工友躺在血泊中,脑袋被砸出一个大坑。
应该是被什么钝器一击击杀。
当时的场面十分惨烈而混乱,根据常人的反应,是绝不可能自己杀了人还能在旁边安然入睡的。
他们都没有也都有作案的动机,后来警察挨个的盘查,甚至对他们做了心理测试,都没有任何破绽。
后来在另一个工地上,跟他睡一屋的工友也莫名其妙被人开了瓢,同样没找到任何证据……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因此大家都不愿意跟他在一起做工,后来就回老家,平时接些零散的木工活来做。
如果说他这次醉酒卧轨真是天意,那么很可能这两起悬案就能画上句号了。
黄强,男,46岁
油漆工人,因为工厂特殊工种到四十五岁就必须退休,所以他便在外面接活。一个星期前不知道为什么跑到东边儿的烂尾楼,第二天被人发现时,直挺挺地吊在里面,脖子上绕了一大圈杂七杂八的铁丝。
旁边地上碎了一地玻璃渣,散发刺鼻的酒气。
想来是他喝醉了酒,不知道怎么跑到这里来,然后脚下踩空,被那些凌乱的铁丝缠着脖子,死了。
这人的背景非常简单,不过石峰他们在走访中,认识他的那些人都有些讳莫如深的样子,觉得人家既然已经死了,再说那些不太好。
王洋便拿出自己的证件,让他们配合。
于是才讲述出来。
几年前有个逃难的女人,跑到他们村子,让他们帮她报警,有人贩子要把她卖了。
人们一听说人贩子,都唯恐避之不及,若是自己帮了这个女人,要是自己被人贩子盯上了怎么办。
不过有人看到,黄强把女人留下了。
可是第二天,人们就在村口发现赤身露体的女人,浑身布满伤痕,特别是下体一片血肉模糊。
人们说肯定是因为这女人逃跑,惹毛了人贩子,才做出来的。
最后警察来了,也没有查到任何线索,成了悬案。
想来,女人的死以及死前遭受的非人虐待,肯定跟黄强有关。
第二百〇八章 再相见
蔡军,男,26岁
两年前因猥亵儿童罪被判一年监禁,半年前出来。
调查中发现,六年前,与他同村的一个小女孩被人在一个废弃的粪坑里发现。
因为用粪和腐烂的杂草掩盖,所以发现的时候尸体严重腐败。
当时查了许久,孩子父母没有与人结仇,孩子也非常乖巧,村里也没有外人进入。
案件没有任何头绪,最后想可能是小孩子躲猫猫,自己失足掉进粪坑。
不过现在再仔细梳理,发现那时蔡军刚好技校回来,然后在家里没待两天就又出去了。
因为发现女孩尸体的时候,他已经出去一段时间,人们压根儿就没想起他来。
在邻里看来,他就是一个很腼腆很内向的小伙子,根本就没往他这方面想,
……
后面是那些没有出事的人,石峰他们也一一做了调查,所有一切都很平常。
素辛轻轻舒出一口气,可是仍旧觉得心里闷闷的。
难道真像老婆婆说的那般,那个地方是鬼衙门,所有进去的人都会被它审判?
有一双“上帝”之眼将人们所有一切都看到,然后记入他们的个人档案?
素辛在其中几家出事的人家里感应到一股肃杀之气,就像季节更迭的规律,无法反抗。
旁边传来暗哑的声音:“你都看了?”
素辛回过神,偏头看去,见石峰已经醒来,坐起来,稍稍活动有些僵硬的身体。
眼睛里布满血丝。
素辛应道:“看完了。”
石峰没说话,起身去饮水机倒了一杯水过来。
素辛从包里拿出两个面包递给他,石峰仰头咕嘟咕嘟喝了半杯,随手接过面包,撕开袋子就大大咬了一口。
素辛打算等对方吃完东西再讨论接下来的问题。
于是穿上鞋子,去阳台上看看花草。
天气转冷,大多数植物都不怎么需要浇水,免得把根冻坏了。
素辛只用喷壶扑点水雾在叶子上,顺便捡摘下枯叶。
转过身,她发现那株百合好像有些不怎么对,这几个月来都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可是此时却突然绽放了。
虽然她见过很多诡异的事,可是这种就在自己面前发生,仍旧让她精神紧绷。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立马将防御符激活,手中反握鱼肠剑。
这时,角落里一个人影渐渐显现出来。
邢牧?
像一尊雕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自从自己第一次接任务后,便再没看见过他。
他留下的几枚灵符,对她帮助极大。这个人情她没有忘,也不敢忘。
紧随着激动而来的是无数疑问。
素辛心思电转,她突然想到一种可能,他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回侦探社,突然间来,莫非就是芝芝说的那个帮王红他们驱鬼并且要把她超度了的人?
转念间,她便捋清并且接受了这个现实。
其实当初在侦探社的时候,他对一个怨气残留在空气中的气息都充满了厌恶,想要除之而后快的样子,可想而知对鬼物是何等的憎恶。
后来听石峰偶尔谈及,可以看出他是一个很正统的驱鬼人,奉抓鬼灭鬼为天职那种。
邢牧依旧是那般高傲而清冷的样子,看着素辛,好一会才用一种很悲凉的语气说道:“那个人,是你,对不对?”
很显然,此刻对方也想到了,这一连串惨案,就是她的杰作。
而素辛心中也可以完全肯定,他就是那个人!
素辛虽然知道对方言中所指,却不知道如何回答,看对方神情,貌似隐隐带着即将爆发出来的愤怒。
她想到,好歹他们也是有过几次接触,还主动送给她几张灵符,于是说道:“那个,好久不见,一直都找不到感谢你的机会。”
邢牧冷哼一声:“感谢?你这个感谢我可受不起。”
他不需要一个跟鬼物沆瀣一气的人的感谢。
素辛下意识地朝后面又退了一步,对方话里明显带刺,是因为芝芝的事情而对她充满敌意的?
想来他们之间的交往仅限那几次短暂的接触,以及石峰只言片语的介绍,也不过是猜测。实际上她对他这个人的所有都一无所知。
邢牧的这句话话被素辛自动理解为“现在她们实力差距悬殊,她还没有说“感谢”的资格。”
邢牧看见素辛的动作,心中的愤怒变成了失望转而是一丝心痛。
“没想到才几个月不见,你不仅熬过了那次劫难,还自行修行突破,竟然已经变得这么强大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嘴上说着恭喜的话,却带着赤果果的讽刺和不屑。
素辛只听字面意思,应道:“谢谢。”
邢牧没有等到对方下文,冷哼了一声,带着无比心痛的样子,说道:“这次,我就是想来问问你,你为什么会跟鬼物搅和在一起?”
他下一句是,如果早知道她会跟鬼物同流合污,当初他会不惜违逆天道将她扼杀在摇篮中。
当初明明看见她在医院里跟鬼物那么生死决绝的样子,难道是自己看走了眼?
素辛此时哪里知道,自己当初好险就被人人道毁灭了。
素辛却从对方语气中听出别样的味道,“搅和?不知道邢牧前辈对搅和二字的理解是怎样的?”
“人鬼殊途,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你总该懂吧?”
素辛反唇相讥,“貌似人类世上所有大规模的人口湮灭都是人类自相残杀造成的吧,我只知道,不管是谁,只要有灵智,有相通的是非善恶观,那就是同类。”
“哼,是非善恶?什么是是,什么是非,什么善,什么又是恶呢?你觉得人家对错就是对错,你又怎么评判别人是善是恶?都不过是你自己的片面偏见而已!”
素辛反驳,“是,我的是非善恶观自然是我站在自己的利益立场出发所认为的是非善恶,难道是要站在别人的利益立场,让别人来左右我的是非善恶观吗?我只信奉……”
却听邢牧再问:“这两天发生的那几起案子是你做的吧?”
没错,就是我做的。
第二百〇九章 殊途
但是这话不能说出来,要是对方拿个录音笔什么的,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么。
当然,以邢牧的性子,这种可能性极小。
但是素辛已经养成习惯,明显是对自己不利的东西,干嘛要承认。
素辛不答。
邢牧冷笑一声:“我在那些人身上感应到鬼气,还有……特异能量波动。唯一可能就是,有人帮助那个恶鬼,它才能靠近那些人。”
素辛说道:“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天经地义。她被那些人凌辱残害致死,她去报仇雪恨,没错啊。”
邢牧打断她的话,“所以你这和那些自私邪恶的鬼物有何区别,只想着自己,甚至不惜勾结异类戕害自己的同类,你……”
“住口——”
素辛怒了:“什么叫做勾结?什么叫做戕害?刚才我说了,跟我有相通是非善恶观才是同类,难道你要我去认同那些抢劫强j杀人的人是我同类?”
邢牧被气的不行,他指着素辛,你了几个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素辛还以为再相逢会成为关系跟紧密一点的朋友,即便这可能是她的高攀,但至少也不应该是现在这样水火不容的地步。
素辛声音也冷了下来,说道:“如果你今天在这里的目的就是训诫我的话,就此打住。每个人都有自己信仰和坚持的东西,那是我们能够坚持下去的支柱,所以,虽然我非常感激你曾经给与我的帮助,但是在这方面,我绝不妥协。”
邢牧以一种长辈的口吻训斥:“真是冥顽不灵!那些是鬼物,它们最是虚伪善变。既然死了,那就是死了,那是他们的命数,就不应该再滞留人间作恶!”
素辛眼睛微眯,抬头望着对方:“什么叫滞留人间作恶?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些被害死的人,就活该,死了就死了,就连为自己报仇洗雪冤屈都不可以了?”
邢牧听到素辛竟然还反驳自己,激动的近乎咆哮,指着素辛吼道:“那是他们的命,命运自有定数!”
“谁说那就是他们的命数?谁给他们定的命数?他们只是自己为自己报仇而已!”
“它们只是鬼物而已,凭什么左右凡人的生死,凭什么报仇?”
“那么那些人又凭什么践踏他们的生存?”
素辛针锋相对。她不打算沉默,反正今天已经撕破了。
“他们已经死了,死了懂不懂?死了变成鬼就应该去它们死了应该去的地方,这才是天道。它们不能滞留人间干扰人间的事,否则就是违反天道伦常!”
“至于那些人,自然有人间的法则去处罚他们。”
“人间法律给与他们处罚?惩罚在哪里?在哪里啊?”
邢牧没想到这个在他印象中沉稳冷静的女子,咆哮起来也是这么的恐怖。
在这种激烈的情绪波动下,那不知何时封上的心灵再次皲裂开一道道裂缝。
完全是下意识的,他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甚至有种发自肺腑的亲切。毫无疑问,他的潜意识是认同这个观点的,可是这句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另一个温柔的声音告诉他:如果每个人都用自己的善恶标尺,打着救人或者报仇的名义,去擅自更改世界定下的法则,那么这个世界早就乱套了。所以,一定要有一个统一的衡量标尺,只有这绝对的界线,才能让这个世界变得清明……
声音在识海中轻柔地飘荡着,像是有某种魔力般,让跳动的如同火苗一样的灵魂渐渐平静下来。
不过,心灵上的那道裂痕,却没有再被封上。
良久,邢牧看向素辛,带着一丝悲凉的味道:
“就算是你,若是再执迷不悟,总有一天你会被你这种无知害死的。你最好记住,鬼就是鬼,它们出现在这个世间就是不对的!”
“如果有一天,我们会在对立的场面上再见,我……是不会客气!”
很多年以后,素辛才读懂邢牧此刻的神情中的悲凉。
而此刻,尽管他是她的恩人,至少曾经是。
但是即便是有恩与她,也不代表就可以如此居高临下地左右她的意志。
素辛缓了缓自己差点暴走的情绪,说道:“鬼也是由人或者有魂魄的生灵变成。好与坏不是看承载灵魂的皮囊,而是看灵魂本质是否懂善恶辨是非……”
素辛话没说完就被粗暴打断,“你少在这里给我上善恶的课,你算个什么?你又懂什么?鬼物最是狡猾善变,你看着吧,总有一点你被它们吃了的。”
两种意念在识海中交战,让邢牧感觉整个人像是要爆炸了一样,完全是下意识就吼了出来。
素辛的火气也上来了,“我没有跟谁上课,也没想要跟谁上课。我的确不算什么,也没你懂的多,但是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要做什么,我心中要坚持的是什么。我不管别人是不是狡猾善变,每个人都有自保的方式,如果是为了自己的生存,谁的灵魂深处又不是狡猾和善变的?但前提是不能打扰和伤害别人生存权力。如果伤害了别人生存的权力,不管装着这样灵魂的皮囊是个什么样的,都应该承受别人的复仇!”
邢牧很是意外,没想到素辛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指着素辛,“好,好,既然如此,我们道不同,以后各自为谋。如果再出现这样的事,休怪我不客气!”
“把东西拿来。”
邢牧冷声说道。
素辛翻手间,几枚灵符出现在手中,递向对方。
她欠对方一个人情,既然对方要先要回灵符,那便先还他灵符吧,至于人情,等以后有那个资格和机会再说。
邢牧看了眼素辛手中的灵符,怒了,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少在我面前装疯卖傻,我要这灵符来干什么?”
素辛不解,她不是只欠他这个吗?难道还有什么东西自己忘了?
“它,把它交出来。”
素辛眼睛微眯,脑海中各种思绪交缠。
莫非,他要芝芝?要芝芝干什么?
素辛问:“你要芝芝干什么?”